《太子妃出宫记》仙桃

22、遣返归家恨断肠

　　萧依依已经痛的昏死过去。徐少辛皱着眉道：“死胎不出母体，会有生命之忧。”陈悦斥责他道：“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他此时连杀人的冲动都有了。徐少辛战战兢兢的给萧依依施针救治。萧依依缓缓睁开眼睛，身下绞痛不止，有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下。身子再痛，她却咬牙挺着一声不叫。
　　陈悦一直守着他，按着她的上身，不叫她剧烈的挣扎。她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鲜血溢满口舌。陈悦紧绷着身子道：“比起你的痛，我这不算什么。”
　　萧依依在此陷入昏迷，却再也没有醒过来。身下的血已经止住，陈悦的眼睛熬得通红。已经两日未合眼了，他疲惫的趴在萧依依的榻前，道：“我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权利和出身，却保护不了你。其实我比你还心疼。”他抚摸着她的脸颊道：“我不该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觉得亏欠你，想要给你最好的补偿，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说的很对，宫里的生活很枯燥，你给我带来的却是一抹阳光。”
　　王福泉端来汤药，陈悦扶起萧依依，她却不肯喝下汤药，她要寻死。陈悦将药碗放下，摇着她的肩膀道：“萧依依，你不能死。你起来打我、骂我都行！是我给你喝了堕胎药。”萧依依毫无声息的任由他摇晃。陈悦撬开她的嘴，强制她喝下汤药。
　　已经七八天了，萧依依一点起色也没有。陈悦的形容很狼狈，脸上已经布满胡茬。他低声在萧依依耳边道：“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放你走。你不是最向往宫外的生活吗？你想回家或者去别的地方都可以。”萧依依的眼皮动了一下，陈悦知道她听到心里去了。
　　萧依依醒来，她肯吃药吃饭，却再也不肯见陈悦。
　　一天之内，萧依依有多半时间会坐在窗子前发呆。殿外的海棠开了花，她却无心欣赏。廊下挂着几个鸟笼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小鸟。萧依依却命人拿走，她不喜欢鸟儿叽叽喳喳的吵。
　　杨映雪走进来，她朝着萧依依道：“我听说你滑胎了，过来看看你。”萧依依不理会她，杨映雪却并不在意。她走进了道：“我和太子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不可能轻易被你夺去的。”萧依依不想听她唠叨，低声道：“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杨映雪转过身，背对着她道：“她为了我可以不要你和你的孩子，你真是个傻子。”杨映雪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她走。她已经知道萧依依重伤无法保胎的事情，那一剑刺得很深，有脑子的人细细一想就会明白，孩子是留不住的。
　　陈悦在书房坐着，书案上放着一对鸳鸯剑，他叫安宁请铸剑山庄的人打造的宝剑。想着依依喜欢武艺，等她生产后，在把剑给她，两个人可以练剑为乐。剑成了，情却灭了。
　　萧依依穿着素色的衣裙朝书房走来，王福泉一脸的诧异。虽说陈悦吩咐不见任何人，萧依依他不敢阻拦。任由她进去。
　　陈悦低着头，听着脚步声，知道有人进来。他恼怒道：“谁准许你进来的？”他话说出口，头也抬起来了。见到多日未见的依依，他的声音放的柔和了，道：“依依，你来了。”萧依依笑着道：“你活的好好的，我怎么会死。”她走进了，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道：“为什么？”陈悦不回答。萧依依看着他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所以不想要那个孩子对吗？”陈悦张张嘴，始终没有说出真相。萧依依拿起桌子上的剑，用剑尖对准陈悦的喉咙。陈悦闭着眼睛等死！萧依依的剑却刺不下去了。她颓然的把剑丢到地上道：“你这样对我，我都无法下手杀了你。”她恨他，也恨自己。陈悦把剑捡起来放回剑鞘内，递给萧依依道：“拿着它，什么时候可以杀我了，就回来。”萧依依凝视着他，他是要自己出宫吗？为什么没有欢喜？她拿过他手里的剑，转身走了。
　　萧依依走的很潇洒，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离开这个关了她两年的皇宫。
　　陈悦站在书房外，目送萧依依消失在回廊尽头。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也好。萧依依不属于这座皇宫，皇宫里也不适合她生存。
　　夕阳西下，一辆简单的马车在这萧依依和两个侍女离开皇宫。王福泉站在宫门前叹气道：“太子明明是喜欢的，为何要放手？”
　　陈悦又搬回宁安殿居住，却不许任何人更改殿内的陈设。花瓶里还插着海棠花，陈悦走过去，将里面的水换掉。那是萧依依在的时候，插进花瓶的，枝叶有些蔫了。萧依依喜欢鲜花，春爱桃花，夏采荷花，秋折海棠，冬插梅花。她住的地方，永远少不了花香。
　　陈悦躺在萧依依经常躺着的藤椅上，轻声道：“海阔天空，依依，你会高兴吗？”
　　两日大雨，到了晚上很少有人出门。
　　湖心阁的灯一闪又亮了。帷幔轻飘，映着两个绞缠的身影。
　　刘启明抱着杨映雪坐在铺着毛毯的地上道：“你又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杨映雪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道：“帮我杀了萧依依！”刘启明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讨债似的道：“你要怎么报答我？”杨映雪道：“你想怎样报答？”她试探他。刘启明不怀好意的道：“今晚别走了。”杨映雪暧昧的道：“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刘启明有些意外，将她扑到道：“小妖精，嫌我喂不饱你吗？”杨映雪却推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丸药服下。刘启明早就不耐烦了，道：“什么药？”杨映雪低笑道：“促孕丸。”刘启明心思百转，道：“你要借种？”杨映雪默认。桌子上的烛火已经燃尽，屋子陷入黑暗。
　　自从萧依依走后，陈悦一直独寝宁安殿。他对杨映雪虽好，却不愿在和她亲近。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感激和爱是两码事。他可以给杨映雪权利，物质享受，感情却给不了。杨映雪早就是个无心无情的人了，她原本就不在意这些。没有陈悦，她也会暗中进行自己的计划。
　　萧依依回到萧家已经一个月了。不是以太子妃的身份回来，而是以废妃之身被遣返归家。萧夫人见女儿整日闷闷不乐，早就后悔当初不该把她送进宫中。当时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两年的宫中生活，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沧桑之感。十六岁的年纪，若放在闺阁，还是的纯情少女吧！
　　萧依依一直在院子里站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萧夫人给她披上披风道：“依依，是娘不好。不该送你去宫里。”萧依依任由萧夫人抱着，萧夫人摇着她的肩膀道：“依依，你说话好不好？”
　　好话说尽了，萧依依依旧不肯开口。萧延宁走进院子，看着萧依依道：“依依，你的人生还很长，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的。”萧依依扑进萧延宁的怀里哭泣，自小和父亲最亲近。萧延宁道：“爹爹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咱风风光光的出嫁。”哪有遣返归家的妃子在嫁人的？遣返归家和打入冷宫不同，前者是罪妃，候着如同民间丈夫休妻一样。
　　夜里，萧依依趁着两个婢女熟睡，悄悄收拾好行李。
　　萧依依喜欢这个院子，是因为这里最偏僻。南墙根下，种着一丛丛竹子。穿过竹林，贴着墙头攀沿着茂盛的爬山虎。叶子已经枯黄了。墙壁是用大理石砌成的，远远看着严丝合缝。大理石的样子都不完全相似，却有几块刻着同样的莲花图案。她数着墙上一特殊的石头道：“左十七，右十二，上八下六。”她用炭笔以这四个石头为顶点，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里面圈着一个刻着莲花图案的石块。她用手微微拧动，墙壁微微颤动，墙壁分开，竟然是个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身走出去的缝隙来。萧依依儿时在佛堂的蒲团底下发现一张图纸，画的就是这面光秃秃的墙壁，还写着一行小字。她贪玩，竟然摸索出了机关。她经常借机跑出去玩，叫丫鬟扮作她的样子在屋子里做针线。她会武功，跑得快，不会被坏人抓住。这也是她选择住在梧桐苑的理由。
　　萧依依走出来，按动外面凸起的莲花图案，墙壁在此合上。这面墙外边是护城河，河岸上杂草丛生。她沿着河岸往南走，便到了大街。她雇了驴车，一直沿着南大街走，从这条路可以到城门，出了城一直往南就是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