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重生香自锦》孙萌萌

5、第五章 是锦！

　　时间过得真快，连这门口的古榆树也窜出些许乱枝正狂傲地向天际驰骋，似云锦上的青线在绣娘手中无限地被拉长，飞舞。
　　时间一刻也不会停留，就像这缘分早已注定。
　　彷徨，等待，心痛，化成伤疤从心头脱落。
　　若兰换上了薄纱浅粉衣裳，让心中的思念变成别在发上的蝴蝶簪子。奕扬凝视着她，若兰是知道的，但不想与他对视，她会心虚，不能背叛自己的感情。
　　“你不要在这儿，我准备休息了。”
　　“我正有此意。”奕扬微微一笑。
　　这盛夏季节怎会飘下叶子，一阵清风托住载满深情的它慢慢慢慢地赶往另一个地方，那府中的核心地方。
　　“稀客……快看座。”肃王爷心情许久没有这么明朗了。
　　原来是栾大将军，将军旁边站着一位美男子，只见他着一袭白衣，高大挺拔的身姿，如此目朗星月，眉聚风云，此比神仙，令万物无形。
　　“肃王爷，这是我将军府的贵客，白锦川，他不光模样俊朗，还是我府中一颗智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晓通多国语言。”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肃亲王满意的点着头，这次来了，白公子就在府中多住几日，正巧这府中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帮着解决。”
　　“王爷抬举白某了，也不知能否受此重任。什么事情，不妨说说看？”
　　“ 前几日，府中发生了一件怪事，这太夫人刚回来，府中要接风洗尘，在晚膳上儿媳却差点儿中毒。”
　　“竟有这等事情？”
　　“让奕扬、若兰过来。”
　　郭总管松了一口气，终于这烫手的山芋可以拱手让人了。他的嘴角在颤抖，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
　　听到传唤，若兰心中无比激动，这又向前靠近了一步。她赶紧让沁香、琳琅帮着梳妆打扮。
　　几个丫头忙里忙外，若兰坐在梳妆台边，闭上眼睛，默默地将心中的不甘连同腹中十年的思念慢慢地，一点一滴轻轻地呼出来，想着能让胭脂的香气包围住思念在皮肤中生出红晕。
　　“若兰，准备好了吗？”奕扬突然从门口进来，将这空气放出到了屋门外。
　　两人一起朝大厅走去，好似一对陌生人。她就这样怀期待的心情，幻想着能早日解决这一系列的是非。
　　刚进厅门，若兰被里面的说话声吸引住了，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那声音，在梦里，在耳边每天都会吟诵，是他？真的会是他吗？若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沉入湖底的巨石，任凭水波激荡，也无法动弹，内心流出的泪水溶入湖水中。
　　“若兰，在干什么呢？阿玛和贵客都在等着我俩呢。”奕扬轻微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奕扬拉着石头一般的她到了王爷面前。
　　若兰低着头，看到一双白履，再往上看去，腰间那青色腰带，那块白玉配饰，再徐徐往上看去……
　　这一刻，若兰的眼角要迸出泪水，她告诉自己，一定忍耐住，不能如此。
　　“是他！是锦！”
　　他看到若兰却不是那么吃惊，他的笑容依旧那么迷人，眼中的神秘感非但没有消失还与日剧增。他还认的自己吗？难道认错人了？这不可能。
　　“见过世子妃。”他终于张开了嘴。
　　“这是白公子，栾将军的患难之交，智谋过人，今到府上做客，你和奕扬还要好生招待。”
　　“是，阿玛。”
　　锦，是你吗？两人的视线不由的交织到了一起，锦坚定的眼神，没有一丝爱怜，刚触到又游离开。
　　若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能确定，他的一切她都会感觉的到。
　　其实锦一直在身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奕扬看着若兰，顺着她的视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握住她的手。
　　“走吧，客人来了，稍作安顿，晌午过后，去赏这园中美景。”
　　“嗯……”若兰木讷住了，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锦，被安排住进锦玉斋，他的随从青钜也颇为冷淡，从来府就不见他说过一句话。
　　“我们去住进锦玉斋？”青钜搬着行囊。“为什么要住这王府？”
　　“呃……”
　　锦不想说，这是他恩怨开始的地方，也可能是结束的地方，若兰和他是天平两端的人，也许永远不能靠近，就像谁都无法破坏老天定下的规矩。
　　晌午过后，一众人等都来到环翠园赏花，锦远远地看着若兰，心中隐隐作痛，明明她在身旁，却不能靠近，他不敢再想，就犹如那天乱箭围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听见四周都是无辜百姓的惨叫，乱箭射透了安南国的心脏也射穿了他的灵魂，从血泊中爬出来那一刻，他的一切已经破烂不堪。
　　四位视死如归的将领将他送出国都，浴血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才倒下，在那宁静的偏远小城，他以为敌人会放过无辜的百姓。
　　但是，没有。
　　为了斩草除根他们竟大开杀戮。他要找到宝藏，恢复安南国，以告慰父王母后和所有安南国死去百姓的在天之灵。
　　痛苦的记忆戛然而止，锦发现若兰旁边的奕扬目光一直聚集在若兰身上，对她细微的关怀，令他的心在微颤，是呀，毕竟两人已经成婚，想必很是恩爱吧，锦不敢羡慕亦或者是嫉妒。
　　他走上前去，“世子妃，那天晚膳之前您都去过哪里？”
　　她注视着锦，发愣了一会儿，“呃……”
　　奕扬替若兰开了口：“在迎接宾客。”
　　“都有谁来过府中？”
　　奕扬虽不耐烦，但看到若兰心不在焉，只好一一作答，他在三言两语中就熟知了府中情况。
　　若兰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她在心里质问他，也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他们本该过着与世无争，逍遥快乐的日子，这不是十年前约定好的吗？
　　“奕扬，我有些头晕。”若兰呆呆地杵在那儿，只想有人带她赶紧离开。
　　“白公子，若兰有些疲惫，可能这几天受了惊，不好意思，先失陪，改日再续。”
　　“那就不打扰了。”锦和青钜离开了。
　　话说着，青钜脸色一沉，“公子，干嘛要来这是非之地？那少福晋是否根本不懈于解案，真不识好人心！”
　　“住嘴！”锦从没发这么大的火，看到青钜委屈的小脸，他的心平静了下来，“少在背后说人家的是非。”锦语重心长地对青钜道。
　　“是！公子”青钜一下子又有了精神。
　　锦熟知这府中的地理位置，清楚地知道那条通往府外的秘道。张伯年，肃王爷，崔明贺……要先从哪里开始呢？他手中的棋子已经突出重围了，这证明可以开始行动了。
　　夜色已深，玄云山上苦练六年酷暑寒冬，锦修得一身绝世武功，纵身一跃，跳上屋檐，只见他身轻如燕，越过墙壁，行走如飞，最后琉璃珠般嵌在了雅兰轩侧厢房顶上。他不敢呼吸，内心的痛变成了这一刻黑夜的沉寂。
　　奕扬将被子轻轻地盖在了若兰的身上，手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显然若兰已经熟睡，奕扬这才悄悄离去。听到关门声，若兰掀开被子，泪水浸湿了云锦枕头，她怎会睡着？锦，为什么会那么冷漠，我一直在等你，一刻也未曾改变，你为什么回来王府，你到底是谁？
　　“若兰，十年后，我要去徽州找你，要你做我的新娘……”
　　光阴犹如撑满弓杯的箭，一旦射出，穿过时光，带走岁月，将诺言射碎在无影的黑夜……
　　对若兰的爱，锦深深地保留在心中的那块圣地，那块任何人都永远不能进入的圣洁之地……其实他在逃避，在现实面前一切都变得不堪一击。
　　看到奕扬对若兰的深情，锦想退步；回首那痛苦的记忆，锦想退步；肩负未完成的使命，锦想退步……
　　这一切不能让他再动摇，纵身一跃他跳出了雅兰轩，也跳出了计划之外的是非。
　　“王子，您终于来了。”那月光地下的一抹红唇，与白天的清雅装扮截然相反，她就是——元清雪。
　　“莲姨，最近肃王府有什么动作吗？”
　　“王子，这些年您过的好吗？”
　　原来元清雪的真实姓名是青莲，安南国王后的侍女。二十年前被双鹰王暗插到京都富商大户张伯年府上试图用美人计入肃王府作内应，后因通晓琴棋书画如玉般的素雅之美，清新脱俗，深得张伯年宠爱。
　　一次肃王下江南到了徽州张宅，一眼就看上气质独特、优雅芬芳的元清雪，张伯年忍割心头之爱，清雪又被顺水推舟献给了肃王，从此元清雪的任务开始了。
　　话说着，锦向青莲诉说了这些年的过往。
　　“王子，您一定吃了不少苦，五爷、青钜、十四，仙儿……大家都还好吗？”
　　“呃……青姨，这些年多亏了您的护佑。”
　　“灵隐箴言中也许有宝藏的线索。”元清雪紧皱眉头道，“这么多年了，肃王一直也没破解这箴言……您一定万事小心……”
　　说罢，元清雪辞别，一跃跳上屋顶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