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殷姜

3、一个想抱着暴雨大哭的人（3）

　　明媚的阳光透过浅粉色的窗帘洒在粉白大格子的空调被上，被子里的人身体微微蜷曲着，只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少女的头发柔柔软软的，乌黑中又带着点深棕色，而这棕黑色在阳光下又透出深深浅浅的金黄色。她的脸有些偏白，有着玫瑰粉色指尖的手指无意识地松松揪着浅粉色的床单，似乎还沉浸在甜腻的睡梦里。
　　“冰儿，起床了！”伴随着慈祥的声音，一个并不显得老迈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房门，“冰儿！上学了！奶奶早饭烧好了，快吃早饭了！”
　　床上的少女迷蒙地睁开双眼，用力伸了一个懒腰，“阿~奶奶，你现在应该过上贵妇的生活，别老操心这个了，直接请个保姆做这些事去吧！”少女顶着略显乱蓬蓬的头发把脚伸进拖鞋。
　　“奶奶习惯啦！以前小时候你爸爸和你都是这么照顾来的，怎么过了几年你就不要奶奶照顾啦？嫌奶奶老了！宁可要不认识的小保姆？奶奶不放心！”桑冰的奶奶有五十多岁了，剪着干净利落的花白头发，一双凤目依稀能辨识出当年美人风韵。或许是曾经过度的操劳使手掌骨节变得粗大，但好在在近几年的保养下，皮肤并不松弛老态，身子依旧健朗。
　　“好好好，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桑冰急急忙忙洗漱穿戴完毕吃了早点，“奶奶我走了！”
　　“手环和信息卡带好了吗？”
　　“带了带了！都带好了！”桑冰看了看手环上显示的时间，“要迟到了！奶奶再见！”

　　S市的天气很好，近几年的污染治理很有成效，天空已经恢复成干净的天蓝色，白云也如同政府在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像洁白柔软的棉花糖。
　　“你好！我要租一个自助行走仪！”桑冰跑向一个行走仪租点。
　　“学生吗？”店员看了看桑冰，“学生的话只要出示信息卡并刷一下手环信息，不用付现金。”
　　桑冰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录入租用信息，店员递给她一个扁扁的圆弧形状的仪器，上面竖着一个可调节长度的把手操作杆，“踩上去要小心哦！”
　　“谢谢！”桑冰踩上行走仪在操作杆上开启了电源，行走仪开始悬浮于空中，距离地面上下浮动区间在5~8厘米。在桑冰搜索地图输入学校地址后，行走仪马上在人行道上快速移动起来，通过扫描和地图智能避让障碍物和行人。“这下应该能赶上了。”桑冰看了看纤细轻便的手环上显示的时间，松了口气。
　　很快就到学校门口了。桑冰在门口的租点还了行走仪，在校门口的出入点刷了手环信息，就往学校里走去。
　　“臭小子！把钱输过来！”桑冰抬头看了看前方，一个高大痞气的男生紧紧抓着另一个略瘦小的男生的手环，“手环IDxxxxxxx,快输钱！”
　　瘦小的男生咬着唇，身上蓝纹白底的校服洗得都看不见蓝条纹，看上去是经常受欺凌所以洗得次数这么多。有些用水笔写的侮辱性的词汇还隐约可见。高大的男生校服料子是崭新的，但穿的十分不整洁，衣摆下依稀有红酒的印渍。这是买一套扔一套，所以不洗的吗？
　　桑冰随意打量了几眼，对上了瘦小男生的眼睛，瘦小的男生眼睛一亮，“同学！帮帮我！”
　　桑冰毫无插手的意思，嗤笑了一声便冷漠地走自己的路。
　　高个子男生瞥了她一眼，见她没管闲事又把注意力放在小个子男生身上。
　　“哎呀呀，为什么不帮助他呢？”天昭甜美的声音表露出赞赏的语气。
　　“我和他又不熟。况且自己上了别人的当就要吸取教训，下次就不会被当做ATM取款机。诶我这自言自语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咦你知道我指的是帮助那个高个子的？”天昭愈发赞叹了。
　　桑冰微微低了低头避开走廊上方的摄像头监视器，开始与天昭对话起来，“很显然，瘦小的男生利用自己的贫穷可怜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对他不熟悉的比较慷慨的有钱男生借了钱，到了时限却拖延赖皮还不出，对于有钱的男生，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只要是明智的父母就不会无限量供应零钱，也要用钱当然要催他还，但别人不还又有什么办法，像这种豪气的富二代，当初不见得好意思打了欠条，没证据，钱怕是收不回来了。”
　　“而用手环传输钱这种方式，虽然有ID和钱数收支记录，但小个子也可以说自己已经用现金方式还了钱了。学校又有保护，打不了那个瘦个子。大家都看重自己的前程，不会拿记过的污点开玩笑。回家路上就算堵到了，最多打一顿，能把瘦个子怎么着？”
　　“况且，瘦个子说的话是’帮帮我’，大多数人理解的是帮他摆脱高个子，瘦个子卖卖无辜装装可怜没准骗得了信任给糊弄过去逃过一劫，毕竟人的同情心都站在弱势群体一方。”
　　“而要是事情瞒不过败露了，瘦个子也可以说，’帮帮我’的意思是替他给高个子还钱。真是聪明……不过只是可笑的目光短浅的小聪明，等他毕了业进了社会，得罪了那么多人，或许是找不到工作的。”
　　快到班级门口，桑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变得柔和甜美，眼神澄净美好，“他可能是仇富吧，利用这种方式玩弄富二代，得意洋洋地用这种可笑低劣的手段发泄不满，获取金钱，得到心理上扭曲而变态的满足。只是担心他想不开去戏耍那些真的有权有势手段狠辣的人呢，那些人可不是毛头小子，到时候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玩得没个收敛，使人恼怒起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班级了。我的……新同学们。”

　　桑冰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朝教室里看了看，露出腼腆的笑容，“王老师好。”
　　讲台上的女人转过头，露出亲切得体的笑容走过来，“是……桑芷心同学吧，关于你的情况你爸爸已经和我说了，你先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教室里的早读被这一幕打断，一道道视线惊疑地扫向门口的桑冰。在桑冰跟随王老师走后，学生们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转学新来的吗？长得好漂亮阿！”
　　“感觉长得很眼熟像一个人！”
　　“哈哈哈她当然不是鬼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的不觉得很像一个人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像谁……”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转学过来呢？我们一班的成绩都是最好的啊……生病休学了？”
　　“她叫桑芷心诶，以前哪个学校的啊有没有人认识？”
　　“说不定是外省的呢。姓桑，各位有认识姓桑的大佬吗？”
　　“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希望不要是什么白莲花绿茶婊。”
　　教室门口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大家立马安静下来看向门口。却是一个瘦个子的男生畏畏缩缩走了进来。
　　“草，是何允诚。妈的吓死我了，我们继续。”
　　“何允诚你鬼模鬼样地吓人干嘛！”
　　何允诚眼中压制住怨毒与讥讽，露出惊慌而卑怯的姿态，“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夏泠露出轻蔑而厌恶的神色，明明不是他的错，何允诚却硬要承认，把大家不满的玩笑话当真，还硬接茬说出软弱的话，以为是对他的针对，这样毫无骨气的作态让她不齿而瞧不起。以前她帮一次算一次，后来发现骨子里卑微的人，别人是扶不上来的。
　　“他真是自以为了不起到能拉大家仇恨呢！彦汝，我一点都不想坐他后面！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桌我舍不得，我早就换位子了！”
　　安彦汝抿了抿嘴，“夏夏不要为了小人和傻子影响心情阿！出身不同，路也是不同的。”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惺惺作态的，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要是真是那种有骨气的人，我欣赏的来还和他做朋友，毕竟钱不钱的无所谓，更不会用钱去侮辱他。偏他是个自己侮辱自己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因为他成绩好是个寒门苦读的好少年……”说到这里，夏泠忍不住嗤笑出声，“特别是那种家里也没钱的，自认为同病相怜共患难，和他做上了好兄弟好哥们照顾他……难道不知道他用来表达感谢请客的钱都是别人的么？花别人的钱买给自己的人情，我也是说不出什么了。”
　　安彦汝拍了拍夏泠，转移话题，“诶对了，整个班里就我前面是空着的……桑芷心同学岂不是要和何允诚做同桌了？”
　　夏泠立马对桑冰有了莫名的好感和担心，“我的天，我一定要让她离何允诚远点！”
　　安彦汝皱皱眉，又露出无所谓的微笑，“谁知道桑芷心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愿不是何允诚这种。”

　　教室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班级又安静下来，王慧和蔼地站到讲台前，“大家欢迎一下新同学吧。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桑冰微微笑了笑，“大家好我叫桑芷心，桑梓的桑，白芷的芷，心脏的心。希望和大家做朋友！”
　　“这么短阿，有什么爱好吗？”王老师看了看桑冰，开玩笑道：“生日星座身高体重血型三围不补充一下吗？”
　　桑冰愣了愣，没想到王慧会这么问，“爱好阿，听音乐吧。其他私下交流好了。”
　　“行，那桑芷心同学就坐那里吧。”王慧指了指何允诚旁边，“那里正好有空位。”
　　桑冰看到了何允诚，何允诚盯着桑冰咧了咧嘴，像是讨好又像是示威。只有那里空着……看来何允诚人缘并不好啊。不，应该说本来就不怎么样，路上已经从他校服上的水笔印子看出来了。桑冰了然地走过去，带着深意的眼神对何允诚笑了笑，“同学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你叫什么？”
　　“何……允诚。”何允诚不自在地翻着书。
　　桑芷心笑眯眯地点点头，“路上因为不熟，我也有点怕，就没能帮助你，你没记恨我吧？”
　　“……没事，也有很多人像……”何允诚住了口，匆匆翻了一页。
　　“像什么？像我一样没帮你？看来你一直被人欺负啊。”
　　何允诚身子僵了僵。
　　桑冰又若无其事地翻开书，“这里为什么空着阿，你以前的同桌呢？”
　　何允诚翻书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硬邦邦地问答，“以前班级里人数是奇数，我是……多出来的，所以我没有同桌。”

　　桑冰没再问下去，因为前面的女生把头转了过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在里面种了星子，养了蝴蝶。
　　“我叫宋舒萌！你叫我小松鼠，萌萌，都可以，就是别叫舒舒。”
　　桑芷心听着宋舒萌软糯的声音不由产生了好感，“萌萌的声音很好听阿。”
　　“谢谢啦，你的也是，”宋舒萌忽然凑近桑冰，卷卷的头发都碰到了桑冰的脸上，桑冰不由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宋舒萌没觉得异样，语气变得很轻柔，热气吹在桑冰的耳侧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和你说哦！离你同桌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桑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何允诚，看了看萌萌认真的表情，于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知道啦。”
　　“你后面是安彦汝，她同桌叫夏泠，你可以叫她们安安和夏夏。我们三个是一个宿舍的。对了你住宿吗？”
　　“我不住，家里挺近的。”桑冰朝后面点头示意，“安安好，夏夏好。”
　　“真可惜，我们宿舍还差一个人。芷心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夏泠显得十分热情。
　　安彦汝却对陌生人对她亲切的称谓有些排斥和别扭，露出疏离的笑容，“你还是先叫我彦汝吧。”
　　桑冰面上并无尴尬之意，从容地改口，“那就彦汝。”
　　夏泠不由用手肘嗔怪地顶了顶安彦汝，“彦汝你太见外啦……虽然我也叫你彦汝，叫习惯了。”夏泠对桑冰吐了吐舌头，“她就这个慢热的性子，别放心上阿芷心。”
　　桑冰笑了笑，“不会。”

　　上完四节课后，很快就中午了。桑冰也和同学熟了起来，把人的名字和脸对上号。宋舒萌很自然地拉了安彦汝和夏泠同桑冰一起吃午饭。
　　市区一中的食堂很大，相较于其他学校，饭菜也十分丰盛。学生自由点餐，刷手环付款。
　　“以前我们三个人吃，总有一个人多出来，现在终于平衡啦！”萌萌开心地拉着桑冰，“你是救世主！”
　　“萌萌不要犯傻。芷心你知道吗，”夏泠朝彦汝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嘴上不停，边吃边讲，“我们宿舍曾经被称作校花宿舍。”
　　“曾经？”桑冰有些奇怪。“那现在呢？”
　　夏泠笑嘻嘻地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现在叫……缺一个校花的校花宿舍！桑冰你不住宿真是可惜了。”
　　桑冰不由红了脸。用筷子戳了戳狮子头，“我很好看吗？”
　　“好看好看！当然好看！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芷心你要勇于承认！”宋舒萌夸张地用手比了一朵花，“你瞧很多人都在看你。”
　　桑冰捏紧了筷子，没敢抬头看四周，“萌萌别闹。”宋舒萌是个没大没小的可爱傲娇软妹子，夏泠像一朵热辣的火红玫瑰，大气而绚丽，安彦汝身上则有种沉静的气息，显得知性内敛而高贵优雅。至于自己……桑冰叹了口气，并不是表面那么干净的。
　　“诶芷心，你有小名吗？你看我们，安安夏夏萌萌，你也得有个小名！”萌萌一筷子插进饭里。
　　桑冰想了想冰冰，但立马否决了。“没有小名，萌萌你想一个吧。”
　　萌萌仔细打量了一下桑冰，“我觉得你像一只猫，要不要叫猫猫？”
　　桑冰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还是不要了吧。”
　　“心心？桑桑？”宋舒萌犯了难，“芷心你长得像是甜美萝莉，要不叫甜甜？美美？萝萝？莉莉？但感觉叫起来很奇怪啊。或者芷芷？吱吱？直直？弯弯、卷卷……啊对了，还有人叫我卷卷呢！”宋舒萌抓了抓自己的卷毛。
　　安彦汝看不过去，板起一张脸戳了戳宋舒萌的酒窝，“小松鼠萌萌好好吃饭，吵死了，小名下次再说。”
　　宋舒萌苦了张脸，“……好吧。”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循着这清冷的声音望去，桑冰看到了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声音的主人有一双桃花眼，但是眼神冷冰冰的。高挑的身材，齐腰的黑色长发，端着餐盘的手宛如上等的羊脂玉，洁白而细腻。
　　“尹澄？客气什么，你坐好了。”安彦汝见夏泠没吱声，便接了回话。
　　萌萌羡慕地看着尹澄的黑长直，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继续吃东西。
　　尹澄坐了下去却并未开动，像是在等人。桑冰侧头看了看，很快，又有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端着盘子跑过来，“阿澄澄！你终于挑了个没有男生的好位子！”
　　女生的声音很清脆，她瞧了瞧桑冰四个人，眼神像只小鹿，湿淋淋的弥漫着雾气，她对上桑冰的眼神，羞怯地抿唇，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算是打个招呼。
　　“快吃吧。”尹澄依旧冷冰冰的，但语气带上了点人情味。
　　“澄澄认识她们吗？”女孩子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
　　“认识三个。”尹澄解释道，“1班的。”
　　“哦，认识呀。”女孩子似乎变得放松起来，“你们好我叫鹿稚，和澄澄都是初二2班的。以前身体不好都是家里带了特制的午饭在天台吃，现在开始我就吃食堂啦。”
　　“你好。”安彦汝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安彦汝，夏泠，宋舒萌，桑芷心。”
　　“你们的名字真好听！”鹿稚似乎还想说什么，尹澄立马打断她，“食不言。”
　　鹿稚吐了吐舌头开始低头吃饭。

　　桑冰四人吃得快，和尹澄鹿稚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桑冰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有男生坐了过去。
　　“刚才那两位是？”桑冰问道。
　　“一个是学校第一的校花哦！尹澄。还有一个是她好朋友，平时没怎么见到过。”宋舒萌趁午休时间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贴吧论坛，“芷心你看，这个置顶加精的校花帖子。第一是尹澄，第二是耿小宛……现在要多了一个你哦！咦！！你看！”宋舒萌点开一条新出来的帖子，“【惊现！多名校花齐聚食堂一桌！秀色可餐】什么阿……竟然是刚才我们六个一起吃饭被别人拍到了。”宋舒萌不开心地歪歪头，“我的小卷毛好明显好丑啊。”
　　“很可爱啊！小卷毛！”桑冰揉了揉萌萌的头发，“很舒服！”
　　安彦汝皱眉，“萌萌少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无聊无趣。”
　　萌萌反驳，“芷心不知道啦，给她认认学校的所谓校花而已。说起来耿小宛长得和芷心挺像呢，但气质不一样……哦我终于想起来芷心你像谁了！早上我就觉得你像一个人。你像耿小宛！”
　　桑冰翻了翻帖子里的照片，滑动的手指停留在耿小宛的照片上，桑冰的脑子忽然很乱，只是身边的人并没察觉到桑冰急促的呼吸，未发觉异样。“桑冰！别想太多！”天昭急忙安抚，“只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的。”
　　“那为何……我的心跳会跳这么快，我觉得都超过了每分钟120下。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很重要，但想不起来。”
　　“你想多了……”天昭讷讷，“你的记性这么好，想不出来是没见过吧，长得和自己像自然有熟悉感。”
　　“是吗？”
　　“芷心在自言自语啥？”萌萌奇怪地扭头看了看，见桑冰捧着手机研究耿小宛，“阿没什么好看的啦，就一个和你长得有一点像的人。只不过不会弄混的啦，你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身高三围什么的也不一样。听说她家境很好呢，然后有风言风语说什么私生女，真是的，人红是非多。”
　　“萌萌熟悉她吗？”桑冰忍住心中的悸动和不安，随意地问道。
　　“点头之交吧，要说熟悉，安安和夏夏她们去过耿小宛的宴会，了解的应该会比我多一些。”宋舒萌撇嘴，“我不喜欢宴会，不自在。除了安安和夏夏的，我都没怎么去。芷心呢？”
　　桑冰摇摇头，“我也不喜欢。”
　　宋舒萌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桑芷心的家世如何，要是没听说过宴会，问这个就免不了尴尬了。宋舒萌见桑芷心也不喜欢，更加亲昵了。
　　“对了，芷心为什么转学啊？”
　　“……生了病，然后几个月没去上课。病好之后返校但因为跟不上原来的课程，于是干脆在家里休养了一年顺便自学一些知识。本来没打算转校，只在原来学校跟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一起上课，当留个级，但正好爸爸公司移址了，我也搬家搬到这里，就转学了。还好我上学早了一年，所以我们还是同龄的。”
　　“这样啊。”宋舒萌还想问问桑冰原来是哪个学校生了什么病之类的，但觉得有些戳人痛处，而且她们还不是非常非常要好，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这么问别人隐私有些不礼貌，也就没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