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师兄的故事》大椿皮

24、24

　　夏卿安和卉如兰在边幽城等了两天。等来的是与夏卿安有一面之缘的灵宥真人。

　　道生门主峰上的大殿中，以掌门为首集聚了各峰峰主。夏卿安和卉如兰走进殿中，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阵容。

　　自见到灵宥真人起，卉如兰浑身的气势一变。她毕竟是一族的少主，而现在可能是狐族的王。尽管她资历不足，实力低微，但是在当下的场合她表现得合乎她的身份。

　　夏卿安有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一如往昔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到师门以后，灵宥真人让他先会自己的院子，等候门中的差遣。

　　灵熙真人：“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霓双不卑不亢答道：“晚辈霓双，乃是赤狐族狐王之女。在座诸位也算是霓双的长辈，直接唤我名字就是。”

　　“哦？你是说你知道……”灵熙真人意味深远地看着霓双，却是闭口不言。

　　“是。父王曾告诉我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因为双生兄弟生在王族被视为禁忌，当杀死其中一个而保存另一个。适逢祖父外出未归，祖母不忍心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夭折，当即偷偷把幼子托付给挚友抚养成人，下令封口当时参与此事的宫人仆从。接着告诉归来的祖父生了一个男孩。”
　　霓双说完一段话停下来，想起了生死未明的父亲在回忆里给与她的种种温情宠溺。往日里她不知道珍惜的形象跃然脑海，衬得如今的处境越发艰难。但她很快将自己从那种沉溺中剥离出来，轻声说到：“父亲曾经说过，当我遇到危难而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可以来找叔父。”
　　“所以今日霓双来了。”这话霓双说得淡然，就像是今日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当初父亲说她可以来。她看向场上的一个人——灵宥真人。

　　灵宥真人向前一步，同样看着霓双，脸带纠结，“你父亲是这么跟你说的？”

　　霓双愣了一下，没防备叔父见她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怎么说的，发现没什么问题，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灵宥真人不置可否，转而提出另外一个疑问，“你是说他已经死了？还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是。当时我刚到墙角，听到屋子里一个人在催姬姒尽快动手。然后姬姒说‘急有什么用’，还说‘就是因为你们太着急，被狐王看出破绽。他才会在最后选择点燃狐火自焚尸骨无存。这样你们还不是得不到血’。”

　　在场的众人听到狐王竟是自燃狐火而亡，大为震惊。根据《上古凶兽录》中记载，上古时期有一九尾玄狐因思慕九天帝女而不得，悲恸之下欲与世长辞，遂自焚狐火于九天帝女面前。相传狐火以神魂为燃不灭不尽，焚后皮毛不可附身尸骨不可存世。后九天帝女以回魂之秘术召唤九尾玄狐的三魂七魄意欲起死回生，终不可得。传闻狐火燃起而神魂皆恸，十分惨烈，是玄狐一族为情而殇的最终手段。而点燃了狐火的玄狐，意味着他在天地间的飞灰烟灭。

　　灵衡真人捻着胡子皱眉思考，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么说来，狐王很有可能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们抓到，然后为了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而先下手自绝于世。但是以狐王的本事，他怎么会被人逼到如此境地呢？”

　　其他真人纷纷参与进来。有人说：“是啊是啊。虽然在这个修真界狐王不敢说再无敌手，但是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况且每一代狐王身上俱含有上古玄狐血脉，怎么说也应该有点保命的手段啊……”

　　“狐王失踪一事于狐族来讲事关重大，就算狐王的左膀右臂强行镇压封锁消息，但是妖族本身并非铁板一块总会走漏些风声而造成动乱。但是根据那里传来的消息，咳咳，一切如常啊。”

　　“这里面最难以解释的是原狐族大长老姬娰。此人虽是女子，但是在狐族不注重这个，地位仅次于狐王。早年间老狐王逝世的时候，狐族内部局势颇为动荡人心惶惶，是此人在前线征战杀伐为狐王平定内乱登上王座奠定了根基。此人惯以对狐王忠心不二，这次怎么会……”

　　“而且依照姬娰后来所为，实则魔道并不能得到狐族王族的鲜血，也就不能打开妖族护妖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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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议论纷纷，一致觉得无论霓双听到事情的真相如何，姬娰的意图都不包括打开护妖大阵借道给魔道进攻正道。但是姬娰与狐王有没有私怨，狐王是否已经死了等等疑问尚未可知。

　　最后众人推出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的彰华峰峰主灵净真人作为代表，发表了大家的想法，“此事乐观来看是姬娰和狐王合演了一出戏给魔道看，目的为何我们暂且不得而知。最坏的可能是姬娰借魔道之手一解她与狐王二人的私仇，然后过河拆桥。不过这样一来，姬娰无异乎与虎谋皮，结果我们可以不去管了。但是无论是哪种实情，魔道贼人的心昭然若揭——他们就是要出其不意攻下我正道。”

　　灵净真人说完后，面朝着掌门一拱手，“掌门我自己有一问题想问问霓双姑娘。”

　　掌门应允。

　　灵净真人转向霓双问：“听闻姑娘已经离家数百年，这次怎么会被姬娰找到的呢？”

　　“这实属巧合。三百年前我因贪玩来到人间，后来一直没有回去。前些日子，是贵派的两名弟子路过人间的时候捎带上我的。说来也奇怪，自我踏进修真界起到被姬娰找到这段时间一共不过三刻钟。姬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这实在令人费解。”

　　“这两名弟子叫什么名字，姑娘可还记得？”

　　“他们没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二人以师兄弟相称，其中的师弟便是后来救了我并与我一同被送到道生门的人。”

　　掌门适时为众人解惑，“她说的这二人，是萧师弟和夏师弟。”

　　灵净真人与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怀疑这二人与姬娰或者魔道众人有所来往，只是不约而同地想起几年前的一桩往事。一时不禁感慨他们两人同样年轻，天赋之高同样让人羡慕，背景同样不凡，同样刻苦勤修，然后遇到的同样是旁人难以遇到的事情。这样的存在，千年难得一遇，但是当今世上有二，不仅和他们处在同一门派，甚至这两人还成了关系亲近的师兄弟。无论怎么想都让人不可思议。这二人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的问题问完了。”

　　灵净真人退下后，掌门一眼环视众人问，“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灵熙真人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就对霓双说，“这事情事关魔道，他们最后的目的都是要冲着我们正道而来的。在这事上，如若狐族有危难我们正道一定鼎力相助。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也会查个清楚，以及狐王的情况。这样霓双暂时先跟着灵宥师兄在道生门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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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宥真人带着霓双退出大殿后，殿中的人讨论着的她就一概不知了。但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与她也没多大干系。对此她并不介意。

　　一路上这对之前素未谋面的叔侄两人无话。

　　安置了霓双的住处，灵宥在走之前说了一句话，“你父亲跟我提起过你。”

　　霓双闻言怔住。而当她回过神来想了解更多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