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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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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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绯红的花瓣带来春的暖，那一方炙热的红，惊艳了时光，灿烂了浮生。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落颜正在描眉，齐腰的长发正被嬷嬷慈爱地握在手里：“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随后手巧地绾了个堕马髻，端庄大气，提醒着眼前这女子马上就将嫁做人妇。
历时几个时辰的梳洗终于完毕，只见镜前的人儿穿着大朵牡丹金秀美纱碧霞罗，逶迤拖地大红美裙，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头戴金钗玉步摇，肤白如雪，红润如花，发黑如黛，当真是“头钗朱玉拥玫瑰，身有红衣绣凤凰”。
头上压着沉沉的发饰，落颜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一边感叹着古代嫁人真累，一边踏进了轿子。昏昏沉沉地牵着花球，没站稳一个踉跄，微微前倾，这时却是一双温润的手扶住了落颜，手上微微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安心踏实，驱散了方才的混沌昏沉。“你可有事？”“无碍。”“那便好。”落颜笑了，满心欢喜。
拜完了堂，走进喜房，便倚在绣床上，只见处处是花生红枣，寓意早生贵子，第一次真切地见到古人出嫁的习俗，落颜觉得新鲜，不禁失笑。她抚摸着手下质感细腻的大红被单，竟恍惚的生出些不真实之感，这也算第一次嫁人了吧。以前总震撼于那十里红妆，看那新娘凤冠霞帔，一身震撼的红，眼波流转中是初为人妇的喜悦。以为是杳杳千里不换的热情，两情相悦，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少不得一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是以为向往——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吾家有女初长成，心中所愿，唯觅得一位如意郎君而已。
如今再看，哪里是两情相悦，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那耀眼的红，是凄婉的胭脂泪，分明诉说着我们的爱而不得，埋藏在心底的最隐秘的爱恋。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苏锦之知道；今日他娶的是那个爱了他十年的女子，苏锦之明白。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苦涩，不是吗？只是当年那个立在梨树下俏生生的他所欢喜的女子，终在今日嫁作他人人妇，而今日的他，又何尝不是被别人称作另一个人的夫？他有些悲哀，可你若要问他，悔还是不悔？他会说他也不知道，守了十年，他也累了。如今，婚书斩断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最后一点羁绊。他知道，她不爱他，所以，他还是会守着她，只是默默地，终究断不了自己心中的最后一点念想。他不想落颜也重蹈覆辙，苦苦等待，他们都专情而又深情，却终究是，深情用错了地方，天意弄人。苏锦之抛开脑子里的杂念：落颜，你已等候多年，怎忍你再等十年，我这就来，莫等了。
是洞房之夜。他在红融融的灯下看她，轻轻揭起她的盖头，烛火映出她娇美的面庞，稀疏的刘海下，一双清澈的杏眼盈盈地望着你，仿佛你就是他的全部。
落颜看着他，今日的他也是美的，白玉似的面庞还未褪去青涩，却仍旧风采卓然，大红的衣袍愈发衬得肌肤莹然如玉，只可惜，这样俊朗的男子此刻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人。手中的合卺杯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在心底笑笑：罢了，不想了。
两人相顾无言，缄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最后还是落颜挑了灯：“锦之，歇息吧。”苏锦之微微有些僵硬，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落颜。”是唤她。“嗯？”“是我对不住你，你是知晓的，我已欠你良多。如今，若是碰了你，亏欠更甚，于心不安，你能懂吗？“我知晓了，睡吧。”苏锦之像是不信她会答应似的，急急地追问：“你悔吗？”她摇头，确定地，她不悔。苏锦之默然，这一夜，他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清楚似的，望着窗外溶溶的月光，一夜静谧。
翌日苏锦之醒来，便看见落颜倚在床边笑意盈盈地看他：“夫君，你真好看。”苏锦之想不到一向矜持的她竟如此……如此煽情，微微红了脸颊。
之后便起床梳洗，进宫面见圣上，如此，该有的礼数皆不可少。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已至日中。回府，用过午膳，见落颜娉娉袅袅地走来。“锦郎，午安，请允落颜为你煎茶。”说罢，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雾气袅袅，如梦如幻，两人都沉浸在这清雅的气氛里。她只是看着他的眼，将未说出的话埋藏在心底：于是即便在你面前笨拙得失却了语言，也能够将所有的念想弥漫进清越水泽里，投入你的杯中。我把对你不能言明的心事都交付给了时光洪流，任它越来越深刻，我不能左右。
惊蛰那日，把那三月桃花摘下入了酒，一候棣棠，二侯意中人，三同候蔷薇。她与他赏这楼外翠帘高轴，春雨染就那溪新绿，微凉细风青草腥香。桃李无言，春光烂漫，端的是温柔写意。
闲敲棋子落灯花。明月把竹枝映成窗花时，她便来叩他的门。为他研墨、替他补衣、陪他弈棋、帮他烹茶。
日复一日的陪伴，以假意作真心，久了，便也是假戏真做了。
莲花沉香水沉烟，束发读书心自闲。落颜这般女子，是琉璃或琥珀，并不自知自己珠光玉翠。如同那一池莲花，枝枝都是清水莲，怎知自己是那闻道安禅处。偏生便是这不自知，却更是人间美意，是那年，误入了藕花深处。苏锦之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动心了，对她也更甚从前温柔。
落颜渐渐发现，苏锦之其实真的是个有魅力的男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当他的温柔对着你的时候，你会忍不住的感动。于是，落颜沦陷了。
她想：你若许我承诺，我必守你陪伴，这一世，恩爱两不移，只羡鸳鸯不羡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