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孤灯入旧梦》宋寒枝

6、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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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席，林屿之仍是在沉闷地灌着酒，见她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难得的没有多说，只是报出了下一步的打算：“清宵，酒席散之后便回家看望一下吧。”
　　“不用等到散之后了。”沈清宵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直接回家吧。”
　　转过身，刚走几步，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她慌忙退后几步，小声道着“抱歉”。
　　“姐，你和你的助理都喝了酒吧？不如我送你回家。”
　　少女惊愕地抬起头，依旧是他的面容。却不如刚才那般伤心欲绝，黯然的脸孔也稍稍带了些沉稳和平静。
　　他极力克制住情绪，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却仍磨灭不去，他身上散发的绝望气息。
　　印象中，沈潋似乎从未喊过她“姐”，他基本都是直呼姓名或是“清宵”。这一声“姐”，却叫人听的格外陌生。仿佛就这样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疏而礼貌。
　　沉默片刻，似乎也别无简便的选择，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麻烦了。”
　　“不曾麻烦。”他轻笑，不知是在自怜自哀还是在讽刺她的辜负，领她和林屿之上车，打开车内的音乐，是八零年代的老歌，虽说时间久远，但以前常听父母唱起这首歌，还是情不自禁地轻声哼了起来。
　　从车中的镜子里，她看见沈潋朝自己瞟了一眼，眼中满是惊异与酸涩，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话语哽咽在喉，眼神黯了黯，继续开着车。
　　五年。
　　究竟有多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她快要想到发疯。
　　五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多一秒，再迟一分钟，他就要患病身亡了。
　　可是沈清宵，你对我呢？
　　你在异国他乡，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恨不得马上回国与我碰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啊，哪怕只有不经意的淡淡思念，我都会觉得这段感情还有希望，我还可以坚持。
　　可是你为什么就这样拒绝我了？为什么你非要硬生生地斩断我的情思？你明知道我不能。我没有办法不想你。我的每个记忆的每个角落，全都是你。
　　全都是你啊。
　　怎么可能，忘得掉。
　　心里思忖着，眼眶浮上一层薄薄的氤氲，扰乱了视线，后视镜中女子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一点点被泪水吞噬。
　　他不确定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爱自己。
　　身旁的沈清宵，是那样的陌生。

　　“小心！”林屿之大声叫道，沈潋猛然惊起，踩下刹车，才发现前面的车已与他近在咫尺，有惊无险地舒了一口气，缓慢行驶着。
　　旁边的林屿之看向窗外，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突然刹车？”我小心探头询问道。
　　“抱歉。”他的眼眸瞬间变得格外清晰，好像恍惚间突然从什么思绪中抽离出来，留下支离破碎的清醒与理智“刚才分神了。”
　　“呵，你是要蓄谋害死你的姐姐吗？或是说是，你的前女友？”林屿之出口讽刺道，满脸不屑地讥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舒展开来：“放心林先生，我还没想自己这么早死。”
　　终究是为了……自己吗？
　　林助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是吗？如果前男女友双双殉情，我的工资怎么办？沈清宵可欠了我五年工资呢。”
　　“小助理，你放心，就算我和沈清宵都死了，我的父母把公司卖了，也足够付你几百年的工资。”
　　林屿之的眉头骤然蹙起，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指尖发白，他缓缓说道：“沈潋，你什么意思？”
　　他轻笑，猛然刹车，玩味地说道：“林屿之，你不会真听不明白吧？如果你忍受不了我的语气，请你下车，立刻，马上——”
　　“砰”
　　“林屿之！你去哪啊？”沈清宵降下窗户，大声呼喊着。他却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马路尽头，在一个转角处的尽头，乍然消失了身影。
　　沈潋将她的窗户升起，锁住了窗户和门，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
　　“沈潋，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的助理关你什么事？惹到你碍到你了？”她质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