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别看我， ...
-
“不喜欢？”
洛烟歪过头，轻轻挑眉，眼里闪烁着光，像是被落日照耀成橘黄色的沙滩上撒了一地的碎玻璃。南子君觉得洛烟的眼里一直藏着感情，却又看不透，不清楚这份感情折射出的是谁的模样。
“没有，我很喜欢。”南子君笑了起来，双眼被泪光氲湿，“谢谢。”
洛烟抬起手，拭了拭她的眼角，南子君把头偏开，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被感动出的眼泪，没想到却晚了一步。洛烟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却是直接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她低下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南子君说，“周末这里人多，不想待着。”
“好。”南子君应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她把那张洛烟画的自己小心翼翼地夹在素描本里，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她对它视如珍宝，动作小心得指尖都在颤抖，洛烟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勾起。
她并不蠢，不会不知道南子君对自己有意思。只是她对她好，她便接着，感情一事，她只字不提。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感情于她就像是豪不关己的东西，她不想去碰，心早已麻木，也就没有精力去好好享受，况且她也没有信心，自己要是用心对待了，换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又是抛弃。
她并不想冒险，也没有心思冒险，景幸对她的伤害已经让她变得日趋冷淡。对很多事或人都看似没有兴趣，是她周围的人对她的一致评价，就连南子君也不例外。
“那我们去哪？”南子君收拾好了东西，抬起头问。
“你想去哪？”
“看电影吗？”南子君忽然有一种错觉，这就好像是第一次和爱人约会，笨拙的没有提前预备好行程安排，而互相尴尬地面面相觑时，才会发生的对话。南子君脑中又忽然闪过一句不知从哪来看来的话：当相爱之人彼此尴尬得无话可说时，是能够听见恋爱的心跳声的。
可是南子君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起伏有序而强烈，她又再一次红了脸，并且相信洛烟肯定也听见了。
其实电影在家也能看，南子君后知后觉，这样的建议一旦提出来，就真的像是在约会了。而她的初衷并不是这个，要是让洛烟看出来，她的小心思就会被暴露出来，一览无遗。
然而洛烟只是笑了笑，说：“好啊。”
南子君瞬间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很有希望的。
洛烟带着她去了市区一家很大的电影院，门口排着队的都是清一色搂搂抱抱的年轻情侣。南子君站在门口，看着洛烟单薄高挑的身影夹杂在那些情侣之间，显得有些落寞。她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商店，买来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来到洛烟的身边，陪着她一起排队。
洛烟转头看向她，她捧着爆米花，嫣然一笑。洛烟也笑了，说：“我不喜欢喝可乐。”
“没关系，”南子君语调欢快地说，“我不介意喝两杯。”
“那等会别吵着上厕所。”
“才不会呢。”
这才像约会啊。南子君在心里偷笑，美滋滋地想着。洛烟接过了她手里装有可乐杯子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捏起了两颗爆米花，递到南子君的嘴边。南子君此刻有些得意忘形了，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了，这下洛烟的一亲近就让她一个不小心就亲到了她的指尖，立马浑身一冷，愣住了。
洛烟静静地望着她，手指又往她嘴边送了送，南子君只好张开嘴，动作木讷的吃了进去。然后她赶紧也抓了几颗在手里，反喂给了洛烟。
洛烟笑了起来，眼眉弯弯的。
售票厅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是排队的队伍却依然以着蜗牛的速度递减着。南子君忽然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洛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拉近。南子君缩着脖子，双臂环抱着爆米花，贴在洛烟的怀里。
洛烟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准确的说，是搂着她的腰。
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鼓着一团风，被她下意识憋着，不敢放出来。
“你想看什么？”好在洛烟并没有看见她的窘迫，只是抬头看着售票台上巨大的电子板，上面滚动着今天的电影排片。南子君挣了挣身子，努力克服自己的身高劣势去看电子板上的内容，却未果，反倒是更亲密地挤进了洛烟的怀抱。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问：“有恐怖片吗？”
忽然想起洛烟害怕恐怖片这一个梗，她脑袋一热便问出口了。
洛烟垂下眼睑，面无表情地觑着她。
南子君玩心起了，抬起头朝她眨眨眼睛，问：“我们看恐怖片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没有。”
“是嘛？”
“嗯。”
“嗯……”南子君歪了歪脑袋，说，“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一部恐怖片最近才上映啊，喏，海报都贴出来了。”说完，她伸出手一指，洛烟只是顺着她的手指看了那张血淋林的海报一眼，就把视线转开了。
“不看。”她冷冰冰地说。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看就不看。”洛烟的语速很快，“你要是再坚持，我分分钟哭给你看。”
“噗。”南子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身子一歪，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脑袋已经贴在了洛烟的肩上。这样傲娇的洛烟虽然平时偶尔也能在一些小事上遇见，但唯独今天这样能让她开心得花枝乱颤。或许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吧。
“你别哭嘛，我不看了还不行嘛。”
“哼。”
南子君笑得合不拢嘴了，在洛烟的怀里东倒西歪的。最后她们还是选择随大众，挑了一部美国的3D大片，入场检票的时候南子君再一次得意忘形了，连眼镜都忘了拿就一头冲进了放映厅，洛烟手里提着两只眼镜，默默跟在她身后。
“你说这些情侣们不去看爱情电影，跑来看科幻片凑什么热闹？”南子君坐在座位上，咬着可乐杯子上的吸管，看着成对成双的男女陆续走进放映厅，有些忧愁地说。
“难道科幻片就不能有爱情了吗？”洛烟轻轻地说。
……也对噢。南子君歪着头想了想，说到底这些情侣们来这里也无非是为了约会腻歪，影片的内容他们或许根本就不关心。这样想着，南子君看着周围这些放闪虐狗的情侣们也就没那么讨厌了，倒是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其实和他们也是一样的。
她才不管看什么电影呢，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洛烟对于电影似乎并不热衷，开场都两分钟了她也没有把眼镜戴上，而是低着头，无聊地玩着手指。南子君扭头去看她，透过特效眼镜的镜片，她看见一片绛灰色里隐约显出的她的轮廓，荧幕上的光打在她脸上，镶嵌出一层亮白色的光。
洛烟转头看向她。她惊得想要将头转开，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洛烟倾前身，凑了过来。
南子君曾经可耻地幻想过自己与洛烟接吻时候的场景，只是那一段见不得人的幻想被自己不争气的羞窘而扼杀在了中途。她从不敢想像这一幕会成为现实，也没有信心去期待。蒋晓琳叫她不要卑微，可她却每走一步都趋近卑微了起来，她和洛烟的关系不求越来越近，只求不要越走越远。
她知道她抓得越紧，对方就会越想逃开；她越期待的事情越是发生了，也意味着这段关系将要结束了。
她忽然害怕得浑身颤抖起来。
洛烟摘下了她的眼镜，那双包裹着一粒粒尘埃的琥珀色双眼深情又平静地与她对视着。
“别看我，”她说，“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南子君真的一个人喝掉了两杯可乐，还很争气地憋到影厅开灯了才跑出去上厕所。洛烟提着她的包，站在走廊上，背靠着一张巨大的海报，静静地看着从厕所走出来的一脸尴尬的南子君，微笑。
“饿了么？”洛烟问她。
“有点。”南子君说着，掏出纸巾擦干净了手上的水，从洛烟手里接过自己的包，翻出手机看了一眼，“都这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
“不知道呢，我不常来这边。”
“我也不知道。”
“那……”
“要来我家吗？”
南子君想象不出自己会如何拒绝洛烟，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洛烟的车里，而且车已经停在了洛烟家低下的停车场里。她如梦方醒般眨了眨眼睛，跟着洛烟一起下了车，走进电梯里。
“你这么紧张干嘛？”洛烟按下了楼层按钮，轻笑起来。
“……没有啊。”南子君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放松点。”
“嗯，好。”
南子君还想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的尴尬。但是没等她开口，洛烟就轻轻咕哝了一句：“真可爱。”
可爱？是在说我吗？南子君抬起头来，看向洛烟有些冷漠的侧脸，心怦怦直跳。
“叮”，电梯门开了，南子君只能收起心中的悸动，跟着洛烟出了电梯，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钥匙，轻轻旋开了门。
洛烟的手指真好看啊……呃，南子君你在想什么？
南子君闭上了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住这些胡思乱想。
屋子里亮着灯，洛烟先是一愣，却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客厅，然后站住不动，浑身僵住。南子君追了过来，这才看清楚让洛烟怔住不动的真正原因。
景幸站在厨房，长发优雅地盘起，身前披着围裙。
“哎呀，”她轻声惊呼，“你们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