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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南子君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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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晓琳清早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被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南子君狠狠地吓了一跳。
“我!天!子君啊,你昨晚上和人打架来着吗,黑眼圈这么大!”
南子君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叹一声,说:“你这么夸张干嘛?我失眠了而已。”说完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热牛奶,重又低下头去,手指轻轻按摩着浮肿的眼眶。她昨晚确实一夜未眠,饮食起居向来很健康的她是第一次失眠,今早起床洗漱时,她也确实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为什么失眠啊?”蒋晓琳坐了下来,追问。
“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南子君撒了个谎,“没有处理好,不放心,所以睡不着了。”
“我劝过你,工作不称心趁早换了,你还年轻,又这么有姿色,想找好工作根本不愁。”蒋晓琳说,“再说了,就你今天这样,去到公司可别把你老板吓瘫痪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老板哪有那么容易瘫痪。”南子君撇了撇嘴,“还有,什么叫我有姿色,我找工作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好吗。”
“好好好,你有能力我知道。只是你的老板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才雇用你了。”
南子君轻哼一声,在餐桌底下偷偷踢了蒋晓琳一脚,然后站起身来,提起包准备离开了。蒋晓琳咬了一口面包,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子君,我找到工作了。”
“嗯?”南子君站在玄关处,穿好了鞋,回过了头,“什么工作?”
“是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蒋晓琳说,“而且,我下周就能把欠你的房租还你了,下个月我就要搬出去自己住了。”
“你在外面找到房子了?”南子君皱起眉,“究竟是什么工作?你是向公司预支了工资吗?”
“嗯。”蒋晓琳慵懒地歪着头,朝南子君眨了眨眼睛,“你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啦。”
“……好吧。”南子君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还有些隐情,却又不好开口问,只好点点头,出门上班去了。
她今天精神不佳,来到公司时差点迟到。工作室里的同事开始忙活了起来,许策也来到了公司,正坐在办公桌前不停打着哈欠。南子君来到他桌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向他打招呼:“早啊,阿策。”
“早啊,子君。”许策打着哈欠,抬起头来,“怎么?你没睡好吗?”
“嗯,是啊,失眠了。”南子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睛瞟了一眼洛烟的办公室,门是紧闭着的。“你呢?之前听说你生病了,现在还好吗?”
“已经好多了。”许策说,“倒是老大,居然难得地请了假。”
南子君浑身僵住:“总监请假了?”
“是啊,她刚刚给我发的短信说她今天不舒服,不上班了。”
南子君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她昨晚还和景幸在一块,今早就不舒服需要请假了,南子君越想越觉得有隐情,却又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怕再继续,她会难过。
“啊,对了子君。”许策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南子君,说:“这是老大家的另一把备用钥匙,她之前就叫我给你了,只是我前几天生病了,就耽误了。”
南子君沉默地将钥匙捏在手里。这把钥匙还很新,表面光滑要明亮,南子君思忖着,用指尖拭了拭钥匙的尖锐,问:“总监有说,她为什么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我也没有问。”许策说,“怎么了?”
“没怎么。”南子君有些紧张,“我、我去工作了。”
“嗯。”
许策点了点头,随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南子君在原地站了一会,犹豫了有那么半分钟,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工作室。她来到停车场,开出了洛烟的车,一路不安着,又紧张地心狂跳不止。
她不清楚她为什么不舒服,或许她也失眠了,又或许只是普通的感冒,在路过一家药店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了车,进去买了一些感冒药,再重新开车,来到洛烟的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或许将来某一天回想起来,自己的这些紧张换来的或许只是她的冷漠,她也会狠狠的嘲笑自己一番。
尽管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南子君还是不打算放弃,她有些纯真又幼稚地想,这或许就是爱吧。
她提着药,站在一楼大厅等电梯,紧张地手心冒汗、呼吸急促。电梯门在“叮”的一声后缓缓打开,门内出现的,却是景幸那张精致的脸。
“哎呀,”她轻声惊呼,“子君?你怎么在这?”
“我……”南子君望着景幸,呆楞住,断断续续地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来找总监,有、有点事情……”
“怎么了?”景幸走出了电梯,垂眸看了看她,微笑道:“洛烟今天请假了,她还在睡呢。是很要紧的事情吗?”
“……其实也不是很要紧,”南子君不敢看她,低下头咽了咽口水,灵机一动编出了一个理由,“是总监要我送来几份文件。”
“噢。”景幸点点头,嫣然一笑,说道,“那你上去吧。要小心一点哦,要是吵醒了她,起床气可是够你折腾的。”
“好。”南子君木讷地点点头。
景幸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抬腿离开了。南子君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隐去了景幸那妖娆多姿的背影。她靠在电梯壁上,放松身体,长长的输了一口气。
景幸很明显是从洛烟的家里出来的。南子君清楚这一点,却不允许自己去想,也不允许自己去在意。她揉了揉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洛烟确实在睡觉,南子君来到她的房间,发现她正蜷着身体躺在床上,后背裸露,长发凌乱地横在上面。南子君犹豫了一会,还是爬上床,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洛烟把脸埋进臂弯里,不为所动。
南子君扯了扯她的被子,轻声说:“洛烟,起床了。”
“走开。”洛烟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南子君听得一愣。她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在更加用力地扯了扯她的杯子,换来的,却是洛烟粗暴的挣扎。
“走开!”她猛地回过身,大吼一声。南子君被吓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烟眨了一下眼,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拉过被子将自己还裸露着的身体裹住,道歉道:“对不起,我……起床气有点重。”
“没关系。”南子君缓过神来,轻笑起来。
“你怎么来了?”洛烟的嗓音沙哑着,问她。
“我听说你不舒服,请假了,所以来看看你。”南子君也毫不忌讳,诚实地回答。然而洛烟却是一愣,“我请假了?”她皱起眉,“谁说的?”
“阿策说的。”南子君说,“他说你发了短信给他。”
洛烟没有说话,她扭过头,看了看离她很远的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手机,默默地垂下了眼睑。南子君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憔悴,心疼极了,不禁伸出手来,轻轻触了触洛烟的额头。洛烟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掌覆了上去。她的皮肤冰冰凉的,很滑,摸起来很舒服。南子君发现她并没有发烧。
“怎么了?”洛烟抬起头,问她。睫毛擦过了南子君的手腕。
“我以为,你生病了。”南子君收回手,低下头,小声地说。
“我没事。”洛烟说,“倒是睡得太足了。”
南子君把买回来的感冒药藏在身后,没好意思告诉她。这样做确实有些傻吧,她在心里有些沮丧地想。
“我该起床了。”洛烟说。
“嗯。”南子君低着头,轻声应道。
“我要穿衣服。”洛烟说。
“嗯。”南子君依然低着头,应道。
洛烟歪过头,眯起了眼睛。半分钟后,南子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尴尬地满脸通红,连忙说:“对、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出去。”
说完,就像个逃兵一般,跑了出去。
南子君站在走廊上,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向来谨慎守礼,却偏偏在洛烟面前三番五次地乱了阵脚,她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好让自己有点儿出息。
大约十分钟后,洛烟走了出来,梳洗了一番之后的她,看起来很精神也很舒服。南子君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她,有些痴迷,不经意间感觉眼睛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刺痛起来,她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没睡好吗?”洛烟问,“眼睛这么肿。”
“没、没事的,只是眼睛有些累。”南子君连忙解释。
“过来。”洛烟说着,牵过了南子君的手腕,让她离自己近一些,然后抬起手,手心覆在了南子君浮肿的左眼眶上。
南子君浑身僵住,心快要跳出了胸腔。洛烟的嗓音低沉,在她的头顶上盘旋:“手上有细菌,不要去揉眼睛。”
“我知道的。”
“好点了吗?”洛烟的手指很冷,但手心却是温暖的。她的手心覆在眼睛上,南子君感觉很舒服,可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即使再不舍得离开她的触碰,也只能适可而止。
洛烟微微低头,就看见了被南子君藏在另一只手上的秘密——那个装有感冒药的塑料袋。而她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抬起眸,目光落在南子君的脸上,微微一笑。
南子君意识到她已经发现了,窘迫地耳根子都红了,连忙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我是真的以为你生病了,所以才……”
“我这么大个人了,平时家里还不会备着一些感冒药的么?”洛烟伸手将南子君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轻声嗔道:“傻。”
南子君扁了扁嘴,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她心想。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洛烟轻声笑起来,“子君。”
当天晚上,蒋晓琳在喝汤的时候被南子君忽然蹦出来的一句话给刺激到了,一口汤很没有形象地喷了出来。
南子君对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蒋晓琳震惊地惊呼:“什么!?你不是性冷淡吗!?”
“……”南子君愣住,完全没想到自己鼓足勇气对自己的好朋友诉说心声换来的却是对方对自己莫须有的诽谤,她气结,狠狠地问:“你说什么?你听谁说我性冷淡?”
“以前在学校里大家都这么说呀,说你不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所以是性冷淡。”
“什么逻辑?这是诽谤好吗!”
“我也知道这个逻辑有些可笑呀,可是人言可畏,加上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得不信。”
“那你现在还信吗?”
“信。”
“……我都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南子君气极了,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蒋晓琳一脚,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晓琳,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蒋晓琳重新打了一碗汤,慢悠悠地喝着,懒懒地回答,“我知道你喜欢上的是人,不是鬼。”
南子君又踩了她一脚。
“哎哎哎,别踩我别踩我!”蒋晓琳终于认真起来,端稳了摇晃着的碗,问她:“你喜欢上了谁啊?”
“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我不该喜欢的人,我知道我们有极大的几率不会在一起,可我还是喜欢上了她。”
“我的妈哟,”蒋晓琳扯了扯嘴角,满脸的惊恐,“你还真喜欢上鬼了啊?”
南子君翻一个白眼,再一次狠狠地抬腿踩了下去。
洛烟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放在桌面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桌边,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南子君”三个字,不由得轻笑起来。
她将电话接起,问:“怎么了?”
“……啊,总监你……你怎么秒接电话啊……”那边传来南子君有些慌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被人识破了一样,有些沮丧,更多的却是窘迫和紧张。
“我刚洗完澡出来,刚好电话就响了。”洛烟说,“怎么,这么晚不睡,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没、没什么……”南子君支支吾吾地嗫嚅着,“我、我乱拨的……不小心……拨出去了……”
洛烟轻笑:“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没、没有啊,我是真的不小心拨错的……总监你……要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我说了,下班了就不用叫我总监了。”洛烟说。
“……哦,好。”
“不早了,快睡吧。”洛烟搓了搓自己还在滴着水的湿漉漉的发梢,轻声说,“明天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好、好的。”
“嗯。”
“……那、那个,洛烟。”
“嗯?”
“……晚安。”
洛烟微微愣住,随即低下头,轻笑起来。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