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猩猩看星星》米酒君

11、第 11 章

　　顾猩猩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一晃顾猩猩发现已经过去三四年了。这些年他在行业里跳来跳去，收入现在也变得还不错了。郭铭愈回国后做了段时间风投顾问后来又渐渐投入到开会计事务所的事情里面。顾猩猩抬头看着正在调电视频道的郭铭愈，又把头在郭铭愈的肚子上蹭了蹭，郭铭愈调整了下姿势，让顾猩猩躺得更舒服。
　　“郭铭愈，我觉得你会妖法？”
　　“我可不会妖法，我只会收妖而已。”
　　“我就奇怪了，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外心呢。”
　　郭铭愈把脸从电视机转向顾猩猩，顾猩猩大叫不好，赶快坐起来准备逃跑。郭铭愈把顾猩猩按进软软的沙发，一只手挠起顾猩猩的脚心。
　　“小东西，你是我内人，还敢有外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郭铭愈你快停手哈哈哈哈~”顾猩猩笑得像撒欢的小狗子。
　　“喵嗷呜~”星星蹲在沙发旁看两个爸爸玩着老不修的游戏。
　　顾猩猩屁股一不小心压到遥控器，跳到了音乐频道，屏幕上是鹿非马、丁宁和韩子君。郭铭愈想要去换台，顾猩猩说：“看看也好。”
　　鹿非马、丁宁、韩子君在乐队解散以后就他们三单独出道了，韩子君的长相本来就适合做大众女神，鹿非马的堂哥又能给他们很好的曝光条件，丁宁八面玲珑超会来事儿，出道没多长时间就火得像一场瘟疫。然而歌曲的风格终于像锦秀和白诺舟预料的那样，顾猩猩看着他们，又想起来曾经他们在学校操场对着天空唱歌，好像是对着宇宙发出了自己的呐喊一样。从前他们歌唱现实和真理，现在他们歌唱爱情和幻想。从前他们觉得自己像个革命者，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像个艺术家。从前他们在舞台上像一群疯子又唱又跳，现在他们在舞台上终于有了点舞蹈家的样子。现在怎么样又能怎么？顾猩猩想。反正现在的他们里又不包括我。
　　白诺舟告诉顾猩猩自己现在在杂志社当编辑了，并且跟顾猩猩抱怨编辑真是比狗还累，自己的颈椎都跟天天有一个比利坐在上面似的。顾猩猩让他没事多注意运动，拉拉筋，还有要保护眼睛。白诺舟呵欠连天，整个人的萎靡不振通过电话顾猩猩都能感受到。顾猩猩有点心疼她：“白诺舟，你难道活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在工作中偷懒吗？”
　　“老（1）子早就偷懒了，老（1）子要是没偷懒，你现在他（1）马还能听见我的声音？”
　　“别太拼。”
　　“我知道的，对了，你现在有跟罗嘿炮联系么？”
　　“没啊，怎么了？”
　　“罗嘿炮和丁宁分手了。”
　　顾猩猩敲了条给罗嘿炮的消息。
　　罗嘿炮没过多久就回了：【猩猩，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怎么样？】
　　【在上海，做账房先生呢，整个凑合吧，你呢？】
　　【我在北京，不过我下周有在上海的演出，就在上海大剧院，你来不来？】
　　【好啊。】
　　顾猩猩跟郭铭愈讲了罗嘿炮的事，郭铭愈看了看顾猩猩：“罗嘿炮根本就不适合丁宁。”
　　“怎么这么说？”
　　“罗嘿炮是很勇敢的女孩子，丁宁被罗嘿炮的劲儿吸引了，可是他本来就是个怂包。一方面想要放飞自我，一方面又想讨好世界。最后只能不断挣扎，一会儿听从内心，一会儿听从外界。”
　　“这样说来，罗嘿炮跟他分手倒是一件好事儿了？”
　　“我想是吧。”
　　（上海大剧院）
　　顾猩猩站在宣传海报面前：“郭铭愈，你说这真的是罗嘿炮么？”
　　郭铭愈看向海报，海报上的女子肤白貌美，面如皎月，身穿一身民族服装，看上去像只仙鹤。
　　“大概是宣传的硬照吧。拍的离纪实性有点远。”
　　“可是罗嘿炮是跳嘻哈的啊。”
　　郭铭愈看了顾猩猩一眼：“顾猩猩，上海大剧院一般是不上映嘻哈的。”
　　顾猩猩一脑子疑惑。
　　顾猩猩看见海报的右下角写着：【玉玲珑】。
　　音乐响起的时候顾猩猩简直要把眼球抠出来，罗嘿炮现在看上去比他第一次在社团里见到她的时候还瘦，皮肤白的泛光，完全没有以前黑皮熊的痕迹。罗嘿炮跳着独舞，她跳着一只受伤的仙鹤的舞步，惹得人很心疼。顾猩猩看着罗嘿炮，硬生生从她身上看到了锦秀的劲儿。顾猩猩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表演结束后顾猩猩、罗嘿炮和郭铭愈一起去吃了饭。
　　顾猩猩现在离罗嘿炮更近，把罗嘿炮看得更清楚了。罗嘿炮又瘦又白，鼻梁高挺，唇色艳丽，顾猩猩简直觉得她像是重生了。
　　罗嘿炮看着顾猩猩和郭铭愈：“你们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好啊，真令人羡慕。”
　　顾猩猩脸一红：“也就这么回事吧。”
　　罗嘿炮倒是爽快：“你们知道我和丁宁分手了吧？”
　　顾猩猩被她这样的爽快一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铭愈试图安慰罗嘿炮：“嘿炮……”
　　“别，暂时别叫我嘿炮了。”
　　“怎么了？”顾猩猩疑惑越来越重。
　　“最近还是叫我玉玲珑吧。”罗嘿炮，不，是玉玲珑摇着杯子里的水。
　　“现在我又回归民族舞了，回归这个词听起来真是又微妙又讽刺，更确切地说我背叛了嘻哈背叛了嘿炮。”
　　“我原先以为跳出我真正的自己是展示我生命的原力，后来才发现每个人的生命都有自己旺盛的生机，比起我想让大家看的，大家现在更想看的是他们认为值得看的。”
　　“毕业后我和丁宁回家见了他妈妈，丁宁妈妈挺传统的。”玉玲珑笑了笑，“她妈妈对丁宁说你架不住这样的女孩儿的。而且她跟丁宁说我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后来丁宁出道后，公司炒热度开始给他安排各种绯闻，而且限制他生活自由，我们就最终分手了。”
　　顾猩猩看她眼角红红的。
　　“那你以后准备一直跳民族舞了么？”郭铭愈递上一张纸巾。
　　“不啊。”玉玲珑仰起头，“怎么可能，躺在民族舞壳子里的我，一分钟都不快乐。你们看看我现在，瘦身塑形，打了美白针玻尿酸，垫了鼻子。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已经把自己从边疆的白杨修剪成了厅堂的文竹。如果我真的热爱民族舞，我会拼尽全力把我的生命我的期待传达出去给观众，可是我不喜欢，我做不到，我只能是这样矫揉地扭曲着肢体，来用舞蹈的技巧掩盖感情上的缺失。”
　　“以后等我有了一定的积累，我肯定还是会去跳嘻哈，会做回罗嘿炮。”
　　顾猩猩看着罗嘿炮，他突然感觉他们这群人里只有罗嘿炮才有真正的摇滚之魂，丁宁是优柔寡断的公子，锦秀是逍遥自在的大仙，白诺舟是冷眼望穿的记录者，鹿非马是计算规划的经营者，自己则是时时刻刻想要反抗一切的不知所谓的家伙。只有罗嘿炮是那个革命者，像个真正的摇滚。
　　“所以啊，今天看到你们真的是很高兴。以后再相见应该也不会太长。”玉玲珑起身走了。
　　“你不吃点东西么？”顾猩猩问玉玲珑。
　　“可惜我现在被要求外面的一切都不能吃。”玉玲珑向顾猩猩笑得可爱，顾猩猩看着她，明明像换了一个人的脸，表情却还是和罗嘿炮一模一样呢。
　　顾猩猩打开家里很久没有用的唱片机，从箱底拿出大一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开演唱会时录制的唱片。
　　【喂喂，这里是{露天·敞篷·伪·小巨蛋}，我是鼓手鹿非马。】
　　【贝斯手丁宁。】
　　【吉他顾猩猩。】
　　【你爸爸白诺舟。】
　　【喂！白诺舟，能不能好好录啊！】
　　【锦秀你能开口说句话么？！】
　　【……哼】
　　后面就是一群神经病嘶吼的声音了，从Beyond开始唱，有窦唯，有许巍。顾猩猩趴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哭了。郭铭愈摸摸顾猩猩的头发，开口唱到：“那一年你正年轻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顾猩猩一脸震惊地看着郭铭愈，郭铭愈看着顾猩猩：“这是你当时在台上唱的第一首歌。”
　　“你……”
　　“我当时在台下。”
　　顾猩猩听着当时的歌，听着当时的自己，好多当时唱的歌，当时其实并不理解，而现在重新听，真的很想让当时的自己用别的调子唱出来。
　　顾猩猩看着郭铭愈：“原来郭铭愈那时候你就已经折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我当时心里想到的只是哪个煞笔用这么愉快的声音唱这首歌。”
　　“……”
　　“不过后来我却跟这个煞笔在一起了，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