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等到重力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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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祭前一天是准决赛，千鸟山对北川第一。
千鸟山胜，晋级决赛。
“其实去年也和北川第一对上了，不过那时候是北川第一赢了。可惜今年他们的三年级升上去了，没能跟他们打一场，啊啊好可惜！”
今天比赛结束西谷夕也是和麻生由依一起走的，提到北川第一升上去的几个三年级，西谷夕满是遗憾。
“去年那场比分咬的超级紧，一直都是差一分卡在赛点，可惜今年那个发球很厉害的家伙不在,如果再来几球我应该就可以接住了。”
“西谷前辈接球的时候不会怕吗？”
像麻生由依自己看到球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接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么多了，跳起来的时候眼里就只能看到排球了。其实还挺容易的，只要刷——的一下跳起来，然后再啪——的一下打出去，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西谷夕唰唰的说着各种拟声词，对他来说跳起来滞留在空中时，眼中排球的速度也变慢了这种状态是很熟悉的，不过要去形容这种状态他就卡壳了。
“就像失去重力？”
“对，就像失去重力！”
“然后手指碰到排球那个瞬间真的超——爽！”
排球被拦住，再打回去时发出的声音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棒的声音了吧。
球还没落地，比赛还没结束。
只要他能接起来，比赛就不会输。
“可惜今年他们不在，结果准备好用来对付他们的暗号也没用上！”
“暗号？”麻生由依第一次听说运动这方面也会有暗号。
“嗯，为了不让对方知道这边的战术使用的暗号。”西谷夕说着动手演示了几个之前说好的暗号“就这样，背在身后让队友看到，不过还挺复杂的，我记的时候……”花了好久
西谷夕还没说完就看到边上麻生由依无意识的动手重复了他刚刚的动作。
“你记得好快！”
“诶？”
“我当时记了好久！”
“可能因为以前记动作习惯了？”
“你以前也要记动作？”
西谷夕顿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嗯，以前跳舞经常要记动作。”
麻生由依以前有跳舞，不过现在没在跳了。
这是不久前古村橘告诉他的，那时候没什么实感，现在听麻生由依自己说西谷夕有些好奇。
“现在没在跳了？”
“嗯，现在没在跳了。”
麻生由依回话，情绪不太高，似乎在想事情。
本来也只是突然提到，聊到这里话题可以说是该结束了，但西谷夕知道麻生由依以前会跳舞之后就心里痒痒的。
“那你以后还会跳吗？”
“会啊！”麻生由依笑起来，什么都不想，很果断的回答“等到重力消失我就会继续跳舞。”
第二天学园祭。
白天麻生由依要处理学生会的事务，晚上因为古村橘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麻生由依和西谷夕一起。
中午吃午饭，久违的三个人。
麻生由依好奇问学园祭都有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以前也就没住院前参加过几次运动会，那时候就是端个小板凳坐操场上坐一天。
“都是学生活动，主题表演、鬼屋、话剧、章鱼烧、文字烧、纸杯蛋糕、鲷鱼烧、炸鸡块、人形烧。”
古村橘随便提了几个活动就开始报菜名，听的麻生由依心生向往。
“今年我想去鬼屋玩，听说今年的鬼屋超级厉害。”西谷夕也接了一句。
麻生由依听了抬起手做幽灵状，自以为吓人的压低了声音“呜嗷，鬼会这样哦，会很吓人的。”
西谷夕看了被可爱到了，垂着头肩膀抖动努力别笑。西谷夕决定演示下什么叫真正的吓人，于是在麻生由依不解时西谷夕猛的抬头，吓得麻生由依往后一缩。
“这才叫吓人！”
古村橘冷眼看着西谷夕一系列直男操作，再看反应过来之后还有点乐的麻生由依，再一次生出自己不该坐在这里的想法。
这是什么笨蛋情侣？
表面上说是朋友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
于是古村橘再一次在心里想。
晚上！绝对！不会和他们两个一起参加学园祭的！
晚上西谷夕去找麻生由依，路上想着要带麻生由依去的地方。
以前倒是没注意学园祭上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毕竟是年年有的活动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到麻生由依班上，西谷夕叫住一个门口的男生。
“你们班麻生由依在吗，麻烦帮忙叫一下。”
“你说麻生同学啊，她被舞蹈社那边叫走了，好像是舞蹈社那边有点意外，在临时找人代替。然后麻生同学有比较有经验，所以就被叫走了。”
被舞蹈社叫走，因为麻生由依比较有经验？
这是被叫去代替跳舞了？
铃告诉麻生由依负责灯光的人今天没来。
麻生由依负责舞蹈社的后勤工作，因为这两天彩排的时候也看过好几次，麻生由依就临时垫上了。
在高处没人挡着，麻生由依视角很好的看完了一整场表演。
舞台之上的女孩子们像是在发光，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麻生由依想起以前，也有人像她们这样跳舞，纯粹的投入，单纯的快乐。
“总有一天我要去巴黎剧院跳舞！”
这是麻生由依以前一起跳舞的朋友说过的话，麻生由依喜欢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像是气球一样一路向上，好像就那么一路飘就能飘上宇宙一样。
她做得到。
休息时看她跳舞的麻生由依这么想。
她跳芭蕾，一只脚尖就能托起全身的重量，羽毛一样轻，重力法则在这里好像失灵了一样。然后她开始旋转，优雅又轻盈，就好像八音盒里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麻生由依后来去学了别的舞种，就没有继续看她向着这个梦想继续走下去，去医院之后就更没怎么听说过她的消息。
很久之后，她来看麻生由依。麻生由依开心的去拿苹果给她。
她接下苹果咬一口，红色的苹果让她看起来分外苍白。
“我不跳舞了。”
“可是，巴黎剧院……”
麻生由依被这一句话打的手足无措，只知道傻愣愣的念出对方曾经的梦想。
“你也是知道那只是个梦才走的吧！”
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然后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她是被护士带走的，这时候因为好久不见的朋友来看她所以光顾着开心得麻生由依才注意到，她看起来糟糕极了，稀疏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
她不是特意来看麻生由依的，只是因为她也生病了来医院看医生。
她一直有精神类的疾病。
在医院麻生由依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想起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麻生由依不讨厌芭蕾，因为她跳舞的时候露出了很棒的表情，所以芭蕾一定也是很棒的舞。但对麻生由依来说，她或许更喜欢看她跳舞。
那是某天下午，路过广场的时候麻生由依听到很慢的敲击的声音，看过去是三个少年在那里，动作非常慢的晃动着身体。
像是那种搞行为艺术的怪人。
这算是舞蹈吗？没有调子的音乐，奇奇怪怪的动作。
但麻生由依莫名其妙的想继续看下去。
敲击声顿住，三个少年定格一般定在原地，中央的少年甚至高举着一只手。突然的静止让麻生由依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心脏被揪起来，眼睛，也移不开。
然后下一秒音乐砰地炸开，三个人同时动起来，中间的少年高举的手挥下打出一个响指，瞬间引燃全场。
那个瞬间很难形容，与其说是跟着音乐做动作，不如说更像是他敲出了音乐。一个响指划破黑暗，三个少年灵活的跃动，好像是在乐器上跳舞，每一个音符都是他们踩出来的。
好轻，好灵活。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随心所欲的作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动作。
而且，好开心。
他们看起来跳的好开心。
不自觉的，麻生由依脚尖随着节奏点着地。
想跳舞，好想跳。
脚下轻飘飘的，心情也一路上扬。
仿佛失重一样。
这种舞叫HOUSE。
麻生由依想学HOUSE，非常，特别，超级想学！
尽管它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学的舞，不华丽，不优雅，但那又怎样，麻生由依还是想学。作出决定就不会后悔，不管其他人怎么说。
于是麻生由依没有继续跳芭蕾了。
而时至今日，麻生由依才意识到，得知这件事的她的那阵沉默，不是因为麻生由依居然去学那种舞，而是“你为什么放弃芭蕾。”
她说“总有一天我要去巴黎剧院跳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麻生由依的，眼中隐藏着胜负欲，好胜心让她看起来像是藏了一团火。
她是把麻生由依当对手来看的。
“你比我更有天赋，你不是都放弃了吗！”
“那我不是永远赢不了你！”
麻生由依想起来，有时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躲在桌子底下，或者是她能找到的任何一个小角落去把自己藏起来。
不优雅，不骄傲，只发抖。
那时候太小，麻生由依从来都不知道那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表现，麻生由依以为那只是紧张，或者还有些害怕。
在医院无所事事的时间太多，于是麻生由依就一直想一直想。
麻生由依从来不知道跳舞是需要背负那么多东西，对她来说跳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对那女孩来说，精神上的压力一直压迫着她，甚至周围人的实力都会牵动她脆弱的神经。
焦虑症，抑郁症，怪物一样攀附在她的肩膀上。
在医院望着天花板发呆时，麻生由依感受到了重力。重力抓住了她的脚，然后一直往下扯。麻生由依站在地上，身体沉重，脚下再也流动不出音符。
舞蹈社的表演是最后一场，此时天已经黑了，灯光一打还真有点儿露天演唱会的意思。
不得不说，舞蹈社这次的选曲真的非常贴合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中学生们，舞台下面的尖叫声就没停下来过。
西谷夕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没看到麻生由依。
一支舞的时间很短暂，这支舞结束今天的表演算是全部结束，舞台下面的人也慢慢散开。
这时候西谷夕看到麻生由依了，她出现在舞台下面，仰着脸和台上舞蹈社的女孩子们说着话，她们聊了一会，然后台上的女孩子也离开，只有灯光还开着。
人群之外，麻生由依仰着脸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舞台，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熙熙攘攘的人声，结伴而行的中学生们商量着等会去哪里玩，而麻生由依像是站在另外一个世界，寂静无声。
“麻生！”
西谷夕忍不住叫她。
麻生由依转身，看到西谷夕就露出笑。
“不好意思，临时被叫过来帮忙忘了跟你说。”
“她们叫你来帮什么忙？”
“打光，还好没有失误。”
麻生由依开开心心的说。
西谷夕发现自己好像高兴不起来，难以描述的心情驱之不去。这时候他突然想，麻生由依应该在舞台上发光，而不是在一个昏暗狭小的角落里为别人打光。
“西谷前辈，等会我们去哪里呀，是要去鬼屋吗？”
“我们去蹦极！”
“蹦极呀……诶？”
“我来让重力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等到重力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