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晏》三三缺钙

3、第3章

　　等到余晏慢悠悠赶到蓝蒂时，沈涵还在试着凌霜塞给她的裙子，而凌霜手上已经多了几个购物袋。
　　试衣间外的凌霜看见余晏来了，不高兴地努努嘴，用眼神问凌晨『你怎么不帮我拖久点。』
　　凌晨耸肩，『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并不知道她很努力的哥哥老早就好心地告诉余晏她的目的地。
　　余晏自然是不理这两兄妹的眼神交流的，他知道试衣间里是沈涵，他还没见过不穿旗袍的沈涵（我已经想歪了//////\\\\\\），这样的沈涵，他很期待看看。
　　如他所愿，他看到了。
　　沈涵身着鹅黄色丝织无袖连衣裙，撩开帘子轻盈走出来。
　　为了制造神秘的氛围，女装店特地在试衣间前设了一层薄帘。
　　沈涵一撩，倒是把外面的两个人都撩到了。
　　不过一个不动声色，一个跳着就要过来搂她。
　　沈涵没想到余晏和凌晨来了，有些拘谨不看过去。
　　拘谨是对凌晨的，无视是对余晏的。
　　噢，赌气了。
　　凌霜过来求抱抱，沈涵有些不习惯，两手胸前交叉表示no。凌霜就退而求其次，抓住她的双肩让她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棒呆(*≧▽≦)ツ”又转过头，“余晏，是吧。”
　　后面那句无疑是对余晏的挑衅。
　　“嗯。”这样的少女服装，是比略显成熟古板的旗袍要适合她。
　　如果，凌家兄妹不在场的话，他想他大概会收到沈涵的一句“哼”，真是想想都想笑。
　　余晏是过来讨人了，凌晨随意的说了凌霜几句，也就装个样子。
　　凌霜将所有购物袋往余晏手里一挂，话却是对着沈涵说的，“小涵涵，要是你不喜欢他了，你一定要来找我。”语气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生生抢走了似的。
　　路上没有一个人再对沈涵行注目礼，她走着走着有时喜欢转个圈看裙摆扬起，旗袍虽然也是裙，却不会随她动作摆起来。
　　她一头栽进某人胸口。
　　“再转，里面都看得到了。”某人故意往前一步。
　　她忙压住裙摆，却听见余季轻笑。
　　抬起头，余季笑的更开了。
　　因为她的鼻涕。
　　她都病了，他还笑！
　　“走吧，带你买药去。”余季抽出一张纸巾。
　　沈涵接过，扭头不理他。
　　一闹别扭就不跟你说话。这是余晏从小就知道的沈涵。
　　“小涵，鹅黄色很衬你肤色。这身很漂亮。”
　　一听到赞美就乐得开花，不计前嫌。这也是余晏从小就知道的沈涵。
　　沈涵看着他，真的？
　　他眨眨眼，表示，真的。
　　看吧，哄回来了。
　　沈小涵长到五岁时，头发足够长，沈母便为她编了头发。沈小涵笑嘻嘻的可高兴了，在镜子前蹦哒几下就撒开腿跑去余小晏那儿，想让余小晏看看她妈妈给她编的美美的头发，结果刹不住车被余小晏的脚绊了。余小晏伸手不及，两人是一起倒在地上的，幸好当时余小晏在花园里浇他的花，他们摔到草地上，也没磕伤。沈小涵的头发却被抖散了，张开嘴就哭。余晏拍拍她，小涵不疼不疼。沈小涵继续哭喊，“妈妈给我编的辫子妈妈给我编的辫子哇哇哇。”
　　听到女儿哭声的沈母出来一看，俩孩子正扑在草地上。她抱起沈小涵，“不哭不哭，头发散了妈妈可以再给你弄，脸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她声音轻柔似水，沈小涵听着觉得妈妈说的对，也就不再哇哇的哭，却也还是一抽一抽的。
　　一旁拍拍屁股起身的余晏才仔细看了沈小涵的头，“小涵，无论你的头发是什么样的都很可爱。”
　　沈小涵顿时用手揉揉眼睛，顿时雨转晴。
　　接连两天，沈涵都窝在余晏的家里，不愿意出门。不是她不想出门，只是好多天没有下过雨的陈市现在闷热不已，外面热得她难受。
　　余晏怕她无聊，在一堆法学书里翻了两本可阅读性强的给她。（确定不会更无聊么……）
　　之前还规规矩矩的沈涵同志，现在是毫无顾忌地趴在沙发上看书，两条腿还一摆一摆的，好不自在。
　　余晏捧着水壶就看到这样一幕，她头发一两缕垂下，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翻着他的书，躺着他的沙发，雪白的小腿晃了他的眼。他心情甚好，继续给他的植物补充水分。
　　有余晏陪着，沈涵倒也不闷，有事没事就“小晏哥哥”地叫，反正余晏不嫌她烦。不过余晏终究是在读大学生，不过是申请了走读可以不用住宿而已，有课的时候还是得回学校。
　　“小晏哥哥！”翻看案例的沈涵习惯性喊了一句。
　　没人搭理。
　　余晏今天有专业课，草草地跟她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她肚子饿了_(:з」∠)_
　　她记起在离开前，余晏跟她说的是，要是饿了就叫外卖。
　　说是会有专人送餐上门。
　　可为什么，为什么送外卖的专人如此凶！
　　起初外卖大叔在门外大力敲门时，沈涵被吓到了，不敢去开门，可又怕久了门会被敲坏，最后小心翼翼地去到门边，却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这下她彻底放弃开门了。
　　午饭时间，学校里头的余晏才收拾起笔，起身往饭堂方向去。早上的课一如既往的枯燥，那个发不出鼻音的老师全程照着讲义读，生硬得让人忍不住睡觉，却又老喜欢拖堂。他刚才看着窗外，看了一节课，脑子里想的是全是小时候的事。是沈涵的到来，打开了他记忆的开关。
　　他和沈涵重叠着的时光，在两人看来大致是一样的，沈涵黏他，他宠沈涵，不过他的恶劣，沈涵倒是毫不察觉，只有他知道，那时的自己心理到底有多变态。
　　本来他的父亲也是名商人，不料一次车祸夺走了他的生命，父亲去世后，他随母亲借住沈宅，虽然地位低沈家一等，却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当时，他的朋友只有沈涵，沈涵的玩伴也只他一人。还记得当初看见穿着旗袍的沈小涵的第一眼，他想到了他在商场橱柜见过的精致娃娃。沈母蹲下身叫沈涵喊他哥哥，她当时很有礼貌的跟他问好，声音糯糯的，他当时就忍不住捏了她的脸。
　　两人混熟的某一天，沈小涵乖乖地坐好在折纸，他作为一位好哥哥，也跟她一起折起了小燕子。他手指灵活，折出来的手工铺满了小半张桌子，沈小涵却依旧奋斗着她的小燕子，她已经弄坏了好几张彩纸，好不容易成型的一只还要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他看着沈小涵认真又气鼓鼓的脸，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捏的不轻不重的那一下，对她说：“小涵，要是你让我捏捏你的脸，我就帮你把小燕子折好。”
　　单纯可爱屡战屡败的沈小涵当时就答应了，还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他毫不客气就伸手过去，对准她婴儿肥的脸狠狠一捏。
　　沈小涵要是她知道她的小晏哥哥会这么用力捏她的脸，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两边的脸颊上都红了，可想而知他捏得有多重。
　　“呜呜哇哇哇~”沈小涵马上哭了出来。
　　他连忙将她手里皱巴巴的小燕子折成型，“你看，折好了，别哭了，哥哥没掌握好力度，弄疼你了，哥哥排小青蛙跟你道歉好不好？”他拿起自己折的青蛙递到她面前。
　　沈母进来看见女儿的眼睛湿润润的，问怎么了，他指着沈小涵旁边的那对废纸睁眼说瞎话，“小涵，要是折不好我们就不折了，不要再哭了。”
　　谁会怀疑一个乖巧男孩的话？他总是那么容易令人信服，所以他总偷偷地在大人不知道的时候欺负沈小涵，让她背上了哭宝的名，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他对她干的种种恶事——某次“不小心”拽了她的辫子，偷偷拿脚绊她，把她最喜欢的玩偶藏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把她弄哭。
　　只是，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有一次沈小涵站在池边看荷花，他悄悄挪到她背后竟想推她下水，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可是手却比理智要快，扑通一声，不会游泳的沈小涵落水了唯一反应就是喊救命，那一刻他心里并没有跟以往一样的满足，而是害怕，他怕失去沈小涵。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池里挣扎已久的沈小涵被人救了出来，沈小涵哭个不停，他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脸煞白。脸色跟他一样白的，是抱住沈小涵的他的母亲，一脸不敢相信与惊讶地望住他，她不敢相信她会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
　　当时的余母没对他讲什么，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跟平时一样作出一副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但他听见他母亲对沈小涵母亲说出离开沈宅的字眼，他一下子被吓到了，跑过去说不要。余母看也不看他一眼，拒绝了沈母的好意挽留，“沈家待我们母子很好，要离开，是我们的原因。”
　　是他的原因。
　　于是，在沈小涵童年阴影诞生的那天，余小晏离开了。
　　从那天起，他身边缺了个沈小涵。
　　十年后的现在，沈涵又来到他身边。
　　余晏快走到饭堂门口，耳机线猝不及防被人扯下。
　　他知道是谁，也不加以理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凌霜再次靠近他，迅速往他手上塞了个粉红袋子并笑眯眯说道：“这是我给沈涵小可爱的。”
　　余晏挑眉，给沈涵的？扫见不远处的凌晨，他对自己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他没有说话，不过握住了手中袋子，继续走他的路。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何况是凌家人送的东西？
　　看到余晏接过凌霜的东西，围观的学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作为法学院最大的一颗院草，余晏平时来者皆拒。对他有好感的女生都被他无视过，想找他切磋篮球的男生都被他用无声拒绝，久而久之，一般人都不会来他这里自找尴尬了。
　　这个一般人里不包括凌家兄妹。他们兄妹是陈市最有名律师与最有声誉法官的爱情结晶，大家都知道，哥哥将继承父亲做一位律师，妹妹会成为母亲的接班人做一名法官。凌霜携凌晨来拦余晏，众人已司空见惯，可这次的竟是以余晏收下凌霜的东西作结尾，这就很爆炸了。
　　余晏倒是无所谓地拿住那个少女到爆的袋子在饭堂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期间，他偷偷瞄过袋子里的东西，黑色的，大概是衣服，可装衣服的袋子，真是难看。
　　那边的凌霜打了个喷嚏，这样粉嫩嫩还带蕾丝的袋子，她可是很难才翻出来的。想着余晏会拿着它走一路，让这样的人拿那样的袋子，她又忍不住笑了，“哥，以后只要打着沈涵的旗号，就不怕余晏不理我们了。”
　　她身边的凌晨刷着微博，“别太过分了。”
　　似乎是责备，更多的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