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0586

2、问卷 舒铭不喜欢

　　舒铭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他难得高效率地在两天时间里就买好了新伞，打听到了许承安的联系方式并顺利地添加他为微信和QQ好友，并约定好周五晚上将伞还给人家并请人家吃晚饭。
　　许承安觉得自己借把伞给舒铭完全就是举手之劳，舒铭也不必这么急着还，请吃饭更是没必要。舒铭却坚持要答谢。最后，折中了下，舒铭请许承安喝了杯奶茶。
　　不过经过这一遭，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平时有事没事会用微信聊两句。令舒铭有点惊讶的是，他在玩的一款游戏许承安也在玩，虽然并不经常在线。这款游戏比较小众，舒铭之前还没在生活中碰到玩这个的同好，这下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自然高兴。空闲时两人会一起刷副本。
　　学期过半，在有一次选修课上，老师给布置了任务。他将学生分了组，要求每组自定主题，去找个社区做问卷调查。因为选这门课的大部分还是社科学院的，其他学院的学生就随机分到了一起。许承安和舒铭分到了同一组。在组内几个女生的建议下，他们组的研究课题是“对小区中宠物的态度”。这一组没有社科学院的学生，对这种调查都很陌生，几个人在拟定问题的环节上争论了许久。舒铭晚上回宿舍后，刷牙洗脸的工夫，讨论组里就刷出了99+的信息，他在心里暗道好凶残。

　　最终定好了问题，打印了问卷，在那个周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允许养宠物的中高档小区门口发问卷。几个女生笑容灿烂加上嘴甜，被拦下的路人都很给面子地填了问卷。许承安仗着长得好，专门拦女性住户。舒铭实在是不擅长和人家交流，他觉得光是把人拦下递上问卷对他来说就已经不容易了。无奈之下，他打算先去小区里面转转酝酿一下情绪顺便再做做心理建设。到了小区里的小公园，他看见很多老人在那里活动，有的健身，有的下棋，还有几个围坐着边打毛衣边聊天的老太太。舒铭想把问卷给那些老人填。他站在那里，思考着该说什么，几次张嘴，又觉得说不出话。被拒绝怎么办？打扰人家不太好吧？怎么说才够礼貌？叫他们爷爷奶奶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一位老太太注意到了舒铭，和善的冲他笑，问道：“小伙子，有什么事吗？看你站那里好一会儿了。”
　　“啊，是，是这样的，我是S大的学生，在做问卷调查，想请你们帮忙填一下……”舒铭有些慌乱地回答，声音也越说越低。
　　“什么问卷啊？我帮你填。”那老太太说。舒铭忙递上问卷和笔，“是关于宠物的。”他低声解释。旁边另一个老太太也主动伸手要了一张开始帮忙填问卷。其他老人之前也注意到了舒铭，看舒铭需要人帮忙填问卷，都围了过来。舒铭只带了三支笔，在三个老人填的时候，其他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起了舒铭问题。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一位大爷问。
　　“20岁了。”
　　“本地人？”
　　“不，是浙江的。”
　　“哦，那一个人在这边上大学也不容易啊。我孙子和你差不多大，结果去北京读大学，寒暑假才回来，唉。”一位老人说。
　　“那个，您如果想他了可以视频聊天的。”舒铭忙安慰老人，不过他不擅长安慰，说着脸就红了。
　　“那种高科技的玩意儿我一个老太太怎么会弄哟！我就希望他多想想我，没事打个电话就好了。”那个老人见舒铭窘迫，笑了笑来缓解他的紧张，又说：“倒是你，浙江离上海不远，你回家倒是方便的，周末有空闲就回去，省的你爷爷奶奶想见你见不着。”
　　“嗯。”舒铭很认真地应下了。
　　“哎说这些干嘛？小伙子，有女朋友了没？”一位看起来年轻一些的阿婆问。
　　“还没有……”舒铭觉得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烫起来了。
　　“小伙子长得挺俊的啊，五官都挺标致的，也就头发长了点……怎么没有女朋友？”那位阿婆仔细打量了舒铭，又问。
　　“我暂时还是想专心念书……”舒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这个“万能应对”。
　　“大学生了还这么用功啊！不简单……不过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以后讨不到老婆了。”一位大爷说。
　　“我孙女刚上大学呢，不过不在S大，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啊？”又一位老太太说。
　　“不用了，不在同个学校不好联系。”舒铭忙拒绝，心里又开始苦笑，怎么最近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人那么多，难道他浑身散发着“单身狗求脱单”的哀怨气息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逗着孩子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最先与舒铭搭话的那个老太太已经做完了问卷，意识到舒铭的窘迫，忙打断这个话题，“小伙子，说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舒铭，舒服的舒，刻骨铭心的铭。”舒铭忙答，又冲替他解围的老太太腼腆地笑。
　　“好名字！舒铭啊，你在S大学的什么专业啊？”
　　“日语。”
　　“日语啊，怎么报这么个专业！”一个老爷爷似乎有些不满地嘟囔。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会排斥日本，当初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家里一些远房的长辈也念了他一顿。
　　“日语怎么啦，现在学什么没出路？小语种找工作还很吃香呢！”那位老太太不满地看了那老爷爷一眼，替舒铭说起话来。
　　舒铭又冲那老太太感激地笑，又说：“其实是当时分数报王牌专业不太够，所以报了日语系。”
　　那老爷爷听了舒铭的解释，满意了一些，便语重心长地说：“学了就算了，不过也要好好学，别混日子。”
　　“是是是。”舒铭心里好笑，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应了。
　　“舒铭！舒铭！你在这儿啊！”正聊着，就见许承安跑了过来，“爷爷奶奶们好。”他礼貌地冲周围的老人打招呼，又转向舒铭：“发你微信没回，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
　　“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舒铭忙道歉。
　　“之前看你挺不适应的，怕你完成不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帮帮你。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嗯，多亏了爷爷奶奶们帮忙。”
　　“填完喽小伙子！你们的问卷问题还挺多啊！”一位老爷爷将最后一张给舒铭，打趣道。
　　“谢谢你们。”舒铭真诚地说。
　　“谢什么！”“就是，一点小事罢了。”“反正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闲着，填你们的问卷还找点乐子。”
　　“那个，我以后有空还会来看你们的！”舒铭说。他知道这些老人其实最怕的就是寂寞了。
　　“哎呀哎呀，你们学生都忙，来什么呀，你有这份心我们就开心喽！”
　　“你来我们也是欢迎的！下次来和我老爷子下棋怎么样？”
　　“好好！”
　　和老人们道别后，舒铭一边走一边翻看那些问卷。
　　“你下次来，叫上我吧！”许承安突然说。
　　“嗯？好。”

　　回学校后，大家把问卷集合起来统计结果。那些路人写的问卷大多很敷衍，简答题基本只写了了了几字，笔迹也略潦草。而老人填的那些，横线几乎都填满了，每个字都是一笔一划写成的，提出的建议也都是很有意义的。舒铭心下更感激了，暗暗决定，以后若是在学校，尽量一个月去看老人们至少一次，陪他们说说话，下下棋。舒铭不擅长与陌生人交往，也几乎不会主动接近陌生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多接触那些老人，多与他们交流，多陪陪他们。是感激吗？还是同情？舒铭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与老人交流时那种让人安心、舒服的感觉比较吸引他吧。舒铭不禁有些期待下次会面。也许，自己应该先换个发型？
　　这么想着，舒铭就寻了个空闲时间去了趟理发店。他头发留的长到不是不讲究个人卫生什么的，相反，他从小就很爱干净，洗头洗澡洗衣服都很勤。他纯粹是懒得去理发店罢了。换了个发型，刘海到眉毛的长度，故意剪得有些不齐，显得随意又大方，原先两边的头发盖了半边耳朵，后面头发戳着脖子，这会儿也剪短了，显得清爽了不少。舒铭换了个发型，之前颓废的宅男气质似乎也随着头发离开了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显得非常斯文。
　　第二天到教室，舒铭的新形象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之前薄弱的存在感似乎立刻刷满了，一个女生激动地叫了起来：“我们日语系还是有帅哥的！不都是猥琐男的！”舒铭和室友们都是一脸黑线。
　　舒铭的下铺王强看着自己女朋友的目光也被舒铭吸引，对着舒铭就有点咬牙切齿：“你没事剪什么头发啊！招蜂引蝶！”
　　舒铭一脸无辜。
　　“你自己女朋友看不住是你自己魅力不够，舒铭好歹是咱们寝室颜值担当啊！终于找回作为寝室一枝花的觉悟了吗？我好欣慰！”老大慈爱地看着舒铭感叹。
　　舒铭受不了他的目光和碎碎念，忍无可忍地让老大闭嘴。寝室一枝花又是什么鬼！
　　“舒铭你怎么突然去剪头发了？谈女朋友了？”坐前排的女生回头问。换了发型的舒铭看着还真有些赏心悦目啊。
　　“没有，长了就去剪了。”舒铭淡淡道。
　　“哦——”女生意味深长的应，“那就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没有，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就是头发长了就去剪了，你们都想太多！”舒铭实在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不就是换了个发型吗！
　　正好上课铃响了，众人这才放过舒铭。舒铭松了口气。老师看着换了发型的舒铭觉得眼生，上课还专门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开始有些后悔剪头发了，这群人到底是几百年没见过帅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