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佗罗娃娃》叶伦

4、零号病院之深水 零号病院的

　　零号病院的古井，井身缠绕着的藤萝就像刻在上面的繁琐精致的咒文，时间的咒文。两个身穿百衣的少年站在那里，空洞得如同盲人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深不见底的绿幽幽的井水。口里念念有词：第1个、第1个……
　　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医生轻轻来到他们的身边，“你们在看什么？”亲切的话语犹如和煦的春风，却无法吹进地球的最阴暗面。医生把头伸到井上方，朝下看去。
　　突然，两个少年一起用力把他推了下去，在下坠的途中，医生想到自己在家中的母亲，已经去世的父亲‘归国的女友……然后，冰冷的井水不断向他涌来，涌进他的身体，他一度被井水刺激得清醒，既而又继续昏沉下去……
　　井边上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地立着，长长的额发盖住脸庞，丝毫看不见脸上的悲喜，苍白的唇轻轻蠕动：第2个、第2个……过了几天，又有新的医生跟护士来看他们……
　　就这样日复一日。
　　那天，阳光灿烂得有些稀有。零号病院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暖暖的，两个少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两座雕塑。“是意识性强迫症。”一堆护士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轻声地议论着。“好可怜的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亲眼看见有人把他们的母亲推如井中。”怜悯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刺到他们身后，他们却毫无反应。
　　忽然，他们抬起头，对对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样绝美的笑，其中还夹杂着小小的得意，仿佛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他们用力牵住对方的手，纵身跃入井中。
　　冰凉的井水将他们一层层包裹起来，他们一起悄无声息地向井底坠落。井底生长着茂密的水草，水草间漂浮着张张陌生的脸：老的、少的、英俊的、漂亮的、丑陋的……在水草间摇晃，犹如一盏盏惨白的灯。水下由于光的照射而变成了蓝百交错的通道，仿佛身处海底，那般迷幻、那般光怪陆离。
　　妈妈，从此在水中，不会再孤单的吧！我们请了好多人来陪你，好多人……
　　现在我们也来了，一家团聚。
　　终有一天，那些如同蛇发女妖美杜莎的长发一般妖娆的水藻会把这些牢牢地包裹起来，就像蚕织成的细细密密的茧一样，紧紧地缠绕住。直到一切都消失绐尽，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幸福地下沉，口中依旧喃喃着、喃喃着……
　　第102个。

作者有话说

　　完全与正文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