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稳衾温是场旧梦》归舟不龟粥

9、酒吧 可若这是一

　　一路还是没有说过话，季里似乎从不喜欢在开车的时候说话。
　　到达宠物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亮起的霓虹灯，照的整个街道都格外的明亮。
　　刚走进宠物店，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季里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朝他点了点头，询问着老板关于兔子的兔粮。
　　“我说过了我不会去见她的！”“家族婚约？当时同意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既然是你同意的，你娶啊，反正我是不会娶她的，你要是再逼我，我不介意在外面做些丑事！”
　　季里的声音很大，即使是在店内也能听清他说的话，他竟然已经有婚约了，如果之前就鼓好勇气，对他告白，那该有多可笑。好在还是没有把那话说出口，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是可以做朋友，还是可以天天都看到他。
　　“买好了吗？”季里打完电话就回来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没有完全褪去的怒气。
　　稳定好情绪，对着季里扯出了一个笑，“可以了，走吧。”
　　出了宠物店，又想起了刚刚季里说的那些话，即使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心里依旧是想着这事。
　　“怎么了？”季里帮忙开了车门，见我没有反应，问道。
　　回过神来看着季里，犹豫了下，婉拒道，“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今天谢谢你。”不等季里回答便抱着兔子跑进了一家商场外，看季里没追过来就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将刚刚买来的兔粮喂给了兔子，摸着它说，“万万，你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我还对他有妄想是不是很不对啊，我是不是该远离他，跟他保持距离呢，可是每次看到他，又忍不住的想靠近他…”
　　“不对。”
　　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没看到人便又低下了头。
　　“钟橘，我在你旁边。”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朝旁边看了看。“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哲亦开着玩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有预感知道你在这儿伤心，是特意过来安慰你的，你信不信？”
　　被他这话逗笑，可他这语气又是那么的认真，“怎么可能，难不成你有法力吗？”
　　“既然我这话你不信，那么为什么季里说的话你信了呢？”林哲亦站起身来，走到霓虹灯下，继续道：“他是有婚约，可他刚刚的语气，他并不想遵守那个所谓的婚约。”
　　听到林哲亦这话，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说的确实没错，季里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是很生气，“可是…”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林哲亦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要管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说我是恰巧路过然后看完了全程你信吗？”
　　“信。”
　　林哲亦笑了笑，在霓虹灯下，他的笑竟是那么的温和，很亲切。他突然走近了我，手放在了我身后的椅子上，俯身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钟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钟橘，我喜欢你。”
　　我震惊的看着林哲亦，不是因为不相信一见钟情，而是惊异于他后面所说的话，很小声的对着他说：“对不起。”
　　没想到他没有很伤心而是轻轻的笑了，起身背对着我，说：“你看，我明知道你会拒绝我，却还是说出了我想对你说的话，其实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说清楚，不然你自己憋的难受，他也不会知道。”
　　一瞬间似乎懂得了什么，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说出口，不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说了就不会有遗憾了。猛的起身对林哲亦笑了笑，“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便朝着季里的咖啡馆跑去，这一次，我一定要说出我想说的话。

　　咖啡馆外，回荡着熟悉的旋律，这是我和季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这个点他会不会在这里，但是我知道的也只有这儿了。
　　轻轻的推开门，四下寻找着季里的身影，那架钢琴被一块黑色的布覆盖着，而店里的人也所剩无几。走到前台问了服务员，他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说：“你是说季里吗？他最近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估计是不会来了。”
　　有些着急的追问着服务员，“那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服务员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继续做着手里的事了。
　　“我知道他在哪。”
　　刚想离开，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人。他是这家店的店长，据说也是季里的朋友，跟季里的关系很好。
　　“他在零点酒吧。”
　　没能说谢谢就出了咖啡馆，打车到了零点酒吧。
　　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只因为觉得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些整日里不务正业，不干不净的人。哪怕是站在外面也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和呼喊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有些犹豫的打开了酒吧的门，刚打开门，就被灯光照的睁不开眼，而这里的嘈杂声和音乐声交错在一起，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着。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灯光，睁开眼时是成堆穿得很暴露的女人在随着音乐舞动着，在沙发上和客人互相调情，喝酒，亲吻。再一次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些污秽的场景，可想到季里在这儿还是睁开了眼睛。一鼓作气，穿过了人群，我可以感受到有无数双的眼睛朝我看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饥饿的狮子垂涎着自己的猎物，恨不得立刻扑上来享受这份美食。突然有一个拿着酒瓶不停的灌着酒的半裸着的男人朝我这边倒来，刺鼻的酒味立马袭来，扑在我的脸上，把我的大脑也冲昏了，我奋力把那个男人推开，逃到了吧台处。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全是刚刚那个男人身上浓厚的酒味，难闻的皱紧了眉头，看着这个酒吧里的人疯狂的不顾形象的跳着舞，刺鼻的酒味再次袭来，是面前走过的一对男女，看着令人作呕，这一刻我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地方。朝舞台上看去，一个女孩儿拿着银闪闪的话筒唱着英文歌，穿的是一个抹胸超短裙，再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女孩儿的长相，竟然是温乐瑶上次带来的那个女孩儿—宋臻。
　　初见她时，原以为是个很清纯的女孩儿，现在居然是在这里工作，看人还真的是不能只看一面。四处看了看酒吧都没有找到季里，收回了目光，就准备离开，可突然全场冷静了下来，耳中能听到的只有酒吧里放的音乐，宋臻的歌声停了，嘈杂声也没了，仿佛时间停住了一般。
　　当转身再次看向舞台的时候，心跳像是跳漏了一拍，随着便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兔子的身上，惊的兔子抖了抖。舞台上，是我一直在找的季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季里，即使隔的再远，依旧可以看到他的衣服上有着艳红的吻痕，凌乱不堪，他冲上舞台一把抱住了宋臻，迷情的吻着她。
　　全场再次变的嘈杂，大多的都是欢呼声。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很疼很疼，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闭上眼睛没有再去看着一幕，现在的我，只想逃离这里，脑中一幕幕回放着刚刚的画面，撞倒了捧着酒杯的服务员，酒洒了满身，厌恶的推开了服务员，离开了酒吧。
　　跑了很久很久，直到跑不动了，听不见嘈杂声了，才停了下来。顺着霓虹灯的杆子缓缓的坐了下来，耳边没有了嘈杂声，眼前没有了那片灯红酒绿，整条马路上都没了车的影子。整个世界就像是平静了，剩下的只有自己无声的哭泣。
　　感觉到有人向我走来，抬头看了眼，有些厌恶的看着林哲亦，“为什么又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就不会看到那一幕，说什么，与其藏着掖着，也要说出心里的话。”转头看向了街道，自嘲的笑了笑，“呵，真是可笑，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要连我最后一丁点儿的幻想都要销毁。”
　　林哲亦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了我，有些难过的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将林哲亦的手帕扔在了马路上，站起来对着林哲亦哭着吼道：“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滚啊！”
　　他一把抱住我，激动的对着我说：“没了他你不是不能活，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不是骗你的，钟橘，我喜欢你！我不比那个季里差…啊！”
　　用力挣脱开林哲亦，却被他抱的更紧，用力的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朝他吼道：“你喜欢我有什么用！可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啊！季里他不喜欢我！”像是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吼完这句话，慢慢的跪了下来，放声哭着。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现实，更不会让人得偿以愿，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梦醒后便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该多好，可若这是一场梦，又残酷的紧，不眠不休的折磨着我，抵死残杀中，连一丁点儿的美好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