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稳衾温是场旧梦》归舟不龟粥

11、箫笑 我最后看了

　　坐回了车里，季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我得手，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手里传来的热度，就这么牵着他的手，看着他，才能感觉这一切不是一场梦，就像他所说的，“我这辈子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过了许久，车还没发动，不安的问：“怎么了？”
　　季里似乎并不着急，索性就靠在了车座上，偏过头笑着对我说：“车没油了，估计得在这待一个晚上了。”
　　“不能打电话叫人过来吗？”
　　他愣了愣，又一脸认真的说：“这里这么荒僻，很少有人找得到这里的。”
　　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天空，“那怎么办？天都快黑了…”
　　季里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
　　突然感觉有股温热的气息向我靠近，转过头一看，季里的脸被放大了数倍，吓得我往后移了移，头不偏不倚的撞到了车窗，疼的皱了皱眉，有些幽怨的看着季里。
　　没想到季里不但没有关心安慰，而是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蠢，我有那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了你。”
　　被季里这话赌的无言以对，调整好坐姿看着窗外便没再理他。
　　季里妥协的对着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了看车窗外，这荒山野岭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有什么地方能去。还是没有转过头，冷冷的回了句，“不要！”
　　“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你好好待在车里，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看我还是没有反应，他就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听到关车门的声音，才回过了头。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突然感觉背后有股阴森森的凉风吹来，还是没忍住，吓得立刻解了安全带，下车朝季里跑去。
　　跑了一路都没有赶上他，而他好像是故意加快了速度，总在我快追上他的时候突然加速。
　　最后他在一片海前停了下来，等到我跑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可眼前的这片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在晚霞的照映下，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就像是漂着闪闪发光的金粉一样，闪的让人睁不开眼。偶尔有几只海鸥来回飞过，留恋于这片海。
　　“在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这片海，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里一直注视着这片海，过了许久才说：“这是萧笑发现的地方。”
　　听季里说起萧笑这个名字，脑中回想起中午季里和林哲亦的谈话，有些好奇地问：“萧笑到底是谁？”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插在裤袋里，艰难的开了口，“萧笑，她家以前是开花店的，她比季里、我都要小一岁，算是我们的学妹。因为家里穷，所以在学校里经常受到欺负，但尽管这样，她也没有很自卑，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每天都让自己活得很快乐。有一次，我和林哲亦看到了几个女生围着她，好像说是她偷了她们的什么东西，当时林哲亦想都没想就从那些女生中把她救了出来。当时我就站在旁边，本来我也想去救她，可是林哲亦比我早了一步。”
　　“后来呢？”
　　“后来，她就跟林哲亦在一起了。他俩几乎形影不离，我那时候想，萧笑跟他在一起能这么开心，我也该放心了。可是…没想到，我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哲亦的妈妈很快就发现了林哲亦跟萧笑在一起的事情，那时候林哲亦家的公司出现了问题，资金一时运转不过来，又发生了这档子事，就硬逼着萧笑离开林哲亦，后来有个人来找萧笑，说是她可以帮林哲亦，但是要她陪他一晚，为了帮林哲亦，萧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到这里，季里突然停了下来，眼里满是幽怨。
　　听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儿为了自己爱的人这么不顾一切，她真的很爱林哲亦，“可她为什么死了？为什么你又说是林哲亦害死了她？”
　　季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之后那个人就真的帮助林哲亦家的公司，当萧笑再去找林哲亦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跟一个他们公司合作的客户的女儿定了婚，萧笑受不了这个打击，然后…然后就出了车祸。当她被车撞的那刻，我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交给林哲亦，她就那么死在了我的眼前，流了好多的血，可她还是笑着抓着我说：告诉林哲亦，我不怪他，我真的很爱他。然后她就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有些震惊，我知道那种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的感受，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支柱。但箫笑，就算她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在她的心里还是依然相信着他，因为林哲亦是她爱的人，不顾一切去爱的人。
　　看着面前这片海，我突然能想象到箫笑那时的决绝和无悔，她就跟这片海一样美。
　　呼了一口气，对着季里，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季里牵起了我的手，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头抵着我的额头，看着我说：“因为，我会和箫笑一样的去喜欢你，不顾一切。想牵着你的手走遍所有地方，想和你一起等待着太阳的东升西落，想让你一辈子都幸福。”
　　果然恋爱中的女生都是爱听这种话，连我我不例外，这话虽听着矫情，可这是季里对我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我就这么依偎在他怀里，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去。

　　回去之后，我主动去找了林哲亦，看到他时，他正坐在地上喝着酒，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凌乱不堪，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
　　我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你不该这么颓废的。”
　　林哲亦轻轻笑了声，带着有些沙哑的嗓子低声说：“或许我本该就是这么颓废的。”
　　“因为萧笑吗？”
　　提到这个名字，林哲亦便猛喝了几口酒，看着我说：“是我毁了她，她本该有一个完美的一生，因为我的犹豫不决，她永远的离开了我。”
　　“季里一定没有告诉过你，箫笑临死前还托季里给你带了几句话。”
　　林哲亦丢下了手中的酒罐，紧张的问，“她说了什么？”突然又顿了顿，慢慢的低下了头，自嘲道：“她一定很恨我，后悔遇见我。”
　　摇了摇头，对林哲亦说：“不，她说的是，她一点儿都不怪你，她爱的始终都是你。”
　　离开林哲亦家时，我最后看了眼林哲亦，依旧是坐在地上，仰着头，笑着笑着就哭了，只是他眼中的那份神情是我看不懂的，我不知道告诉他这件事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可是他也有权利知道，也许他在知道后，也该会心里好受些吧，自责愧疚会少些，也会知道，曾经有个人那么爱他，将他视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