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约束》郑源谷

5、两个黑影

　　在黑暗包裹的空间里，旗鼓相当的对峙局面已然形成。蓝光和白光在客厅的空气里相互交织，似有魔力地吸纳着四周的时间和空间。

　　“咔！”一声突兀的开门声如同长矛穿透密布的阵法，直直插中两个全情激战的黑影。刹那间女人的惊慌束缚住行动，一阵煎熬迫使她发出不安的嘤咛。

　　“唔……”随后声音便被一片寂静吞没了。

　　艾果隐约闻声，心中一惊。她停下开门的动作，静静地把耳朵放到黑暗的客厅。

　　“嘘！”男人耳语，接着俯身把荧光的阵法图和蓝白粒子一股脑儿地裹进裤袋里。男人在黑暗中拉起阿青的手，跟着轻手轻脚地挪到了一边的饭桌下。

　　艾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再没听见任何异样，便一身轻松地迈出了卫浴。房间的窗帘还在不断吹鼓着城市的空气，光影从缝隙透进来，照映艾果柔弱的身段。艾果哼起小曲，就这样径直穿过黑暗的客厅。一股沐浴后的香甜味道散漫在空气里，刺激着桌下男人的感官。黑暗中汗涔涔的两个人，心中大是害怕被误会了什么，拥挤在矮小的空间里不敢发出一声。直到隔壁的房门被关上了，他俩才缓慢地爬出来，一前一后蹑手蹑脚摸回屋子。

　　“还来吗？”阿青轻轻地反锁上房门，转身踮起脚尖环抱住男人汗涔油腻的脖颈，一字一句缓慢地吹到男人脸上。可是刚才的惊吓，已让那股亢奋劲儿急转而下……

　　男人伸手摸了摸裤袋，小心翼翼地将包裹住的粒子掏出。黑暗中的两个人又摸索着挪到了床边。男人一声不吭，将阵法图重新铺到床上。

　　“刚才到哪儿了，记得不！咱们继续。”两人跳上床，齐齐地盘腿坐下。蓝色和白色的粒子，在空气中幻化出其妙的光华。

　　“就这样？”阿青看着男人摆出的倒三角，心中诧异。那一招“回马枪”已然为她打开了另一番局面，怎么可以从头再来！

　　“……”男人一脸坏笑，伸手开始给女人的蓝子张罗起来。

　　“不行不行！”阿青抱怨，两只手在空气里抓虾。渴望的眼神透过黑暗，哀怨地注视着男人的轮廊。

　　“阿青宝儿，我记不得了……”男人终于承认。

　　早晨5点多，天空已经湛蓝一片。艾果在阳台上锻炼完毕，便回房间捣腾起来。

　　她打开衣柜把所有能看上几眼的衣服都拿来平摊在奶白色的蕾丝床面上。60平米的老旧单身公寓，其隔音效果必须极其隐蔽。艾果的每一次小动作，对这个黎明的清晨可谓是极其突兀的存在。

　　“咚！”隔壁房间传来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声音。艾果顿了顿，估摸着是手机吧。然后继续光着脚丫来来回回地踱步在客厅与卧室之间。不大的客厅里就在那张小饭桌边，一面全身镜子照出她的犹豫不决。今天的她实在是吃不准适合哪一款衣服。

　　“唔……”隔壁的女人发出无力的呢喃，侧过身把一只纤细的胳膊垂到床沿。她仍是闭着眼睛，几个手指在地板上摸来触去。听到客厅里艾果传来的声响，此刻的她只想知道几点了。

　　艾果终于拿定主意，然后兴冲冲地跑去冲凉。

　　“今天这么早啊！”卫浴的门被打开，同租的女人睡眼惺忪地走进隔壁的玻璃间。

　　“啊？你说什么？”艾果关小莲蓬头的出水，把头凑近一侧的隔间玻璃。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大概是觉得艾果的反常举动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当然，最主要的矛头是直指昨晚那场不尴不尬的收场。

　　“噢，我今天有一个面试。嘿嘿。”艾果轻快的回答。提起这个面试，她心里就乐呵，总感觉捡到了便宜。

　　“哦……”一脸无趣的应答。冲水马桶的出水声响起，阿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继续睡了。

　　艾果说的那个面试是指“小妖姬化妆品”的平面模特海选。本来这种平模都是直接从行内挑选，根本不会轮到她这样的女孩。喜大普奔的是凡事都有意外，听说这次主办方的负责人是一位实力相当的海归派。只因她的一个提议，竟然就说服了所有人。

　　“任何一个妹子，只要愿意都可以很妖艳！”

　　多么励志，多么实诚，绝对正能量爆棚。总之，全天下的女人们，都会因此变得拽拽的吧！哪有什么美不起来的呀，只不过是个人意愿罢了。

　　“等心情好了，老娘美一个给你看看！？”

　　就这样看似饱和的化妆品市场，竟然莫名其妙被挖掘出一大批潜在客户，而且其数量相当惊人。不过仔细想来也是，毕竟天朝地大物博，基数总在。

　　艾果同样是相当支持这位海归派，不过产生好感的主力军来自于这次难得的出镜机会。对于究竟能不能美起来的问题，她倒没有这么执着。类似触及发肤一般的开悟体验，她这样的人间尤物怎么会有。

　　“阿青，我走了！”艾果打理完毕，衣衫翩跹的出门了。

　　“嗯……”半晌，一丝无力的气息挤过一条夏日薄毯的密集针织，似有似无的散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