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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锋 “全之器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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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清晨的光线极好,今日的桃花要比往日开得繁密,一大簇一大簇的拥着,有的还因微风的撩惹,险些被挤落,可是躲过了东风,逃不过西风,总有一些要造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阴差阳错,上阳筠在想,这有点像我呢。
重见旧物故事,只是人已昨非,当初还以为,能在这度过安然一世,不求幸福完满,只要每个抉择由自己做主,而今三十八岁的上阳筠回顾当时的想法,也不由得摇头,后者是真真切切地做到了,只是前者,且不说这一世,连能否有下一世都是不定幻影。
十六岁以前,她都是住在这,上阳府世代为将,她和上阳筠两人的父亲都是昂国的骁将,以往的上阳府也是很尊贵的,只是没有现今的荣势,能影响整个朝堂。上阳筠对于这个堂弟甚为满意,骁勇善战,赫绩累累,也极为信任,或者说笃定上阳峥不会背叛,他们是曾一起度过十四年的姐弟,荣辱与共,于情于理都不会。
可是上阳筠的存在不也是不合情理天章,世情如电亦如梦,也许最不合情理之事恰巧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上阳筠回头,只见一曳倩影逶迤前行,春阳正盛,依旧掩不住这绝代风华,这般惊艳,怕是华琅再世也比不下去,上阳筠突然自嘲地笑起来,江山有待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当年的华筠之争,于后辈而言,会不会笑话一场?
朝云望着眼前变化莫测,玉立于桃花潭水的太后,娴静优雅,倘若没有往日的交锋,善婼也觉得这应是百年难见的国母,但善婼心里清楚,她不配。
纵有世间最完美无瑕的外表,究其一生,终不过虚伪无情的面具,纵是眼前美人如画,那些不堪的手段作为令人恶心,亦难怪华琅女君死于她手。
“善婼,你的伤看起来好了。”上阳筠随意自然地坐在石椅上,就像十四岁时那般端坐着,而华琅则是在对面的那张,旧时言笑晏晏,如今却是要与故人之女争锋。
还不如当初是我死了,会不会更痛快一些?上阳筠对这个念头生恐,然而很快被朝云手中的匕首打断。
“劳太后牵挂,约莫是吧。”这伤好与不好,在于她。
上阳筠倒不怕她行刺,这也是她安排相离在善婼身边的原因,既然杀不得,总能困住她的方圆。
落雪的隐士只认华琅,华琅临终之时把隐士交予她的女儿,凰国霁宁长公主阇芜苼,华琅死后四年,江湖出现一个人物三郎花无声,四年内名声渐起,竟与昂国国主轩辕嬴,永属国珵璟公子齐名,一瓢江湖可随意拿取。
芜苼,无声,上阳筠不会忽略这个巧合,她放过阇芜苼一命不过因其年幼,年仅十岁的花无声竟能在江湖之远潇洒自如,上阳筠惊骇。
要说上阳筠祸国殃民似乎也不太对,毕竟昂国因她而日渐强盛,她的儿子轩辕嬴也是有君王风范,然而绝对称不上利国为民,否则不会以一个全柳臣,去换一个花无声,去为了一个完美的胜利,让昂国的五朝元老殒命,喋血天牢,挂尸城门,沉冤而死。
对昂国来说,全柳臣的死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人死在自己手里会有如何的后果,上阳筠一清二楚,从她识字记事的年纪就看到史书上的记载:
“全之器能理政,于治江险为长,亦擅奇谋,理民之干,优于将略,忠武英高,贤愚竞心,佥忘其身,明于治而为四朝宰辅,国之栋梁,昂国之幸。“
上阳筠嗤之以鼻,国之幸?那她当日毒杀全柳臣时,却无人奈何她,再多人跪求如何,再多人致仕如何,再多人以命相胁如何,再多人前仆后继刺杀如何,全安门再举足轻重如何,只因全柳臣一句:“吾一生无愧天地,忠于君王,效力黎民,守于情理仁义,尔若劫狱,便是陷吾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
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当时劫狱之人竟无言以对,守在天牢之外,只求全柳臣转变心意,只要他肯,天牢如何困得住他。
让上阳筠没想到的是,花无声,不是阇芜苼,阇芜苼是眼前倾国倾城的手拿匕首威胁自己的少女,而非在江湖叱咤风云的三郎花无声,那个少儿郎。就在圈禁阇芜苼的两年后,花无声重现江湖。
她亦怀疑过真假,只是善婼酷似华琅的眉眼,以及花无声是男儿身的身份又打消了她的疑虑。也有易容的可能,只是相离证实过没有,而能削骨换面的易容世家陈家早已被灭门。然上阳筠已排除种种可能,还是下了落雪的绝杀令。
花无声却安然无恙得活着,还拿到了宝阵真图,上阳筠的头又疼了起来。
当时上阳筠也去调查过花无声此人,只知此人曾受教于兰山道人,与珵璟公子是旧识好友,八年前创立纵雪阁,两人常相伴而行,世人称北有珵璟,南有三郎,东有轩辕。除此之外,一干二净。
现今昂国什么都没有了,唯有她的隐士能解落雪之难,今日来将军府的用意也在于此。不是她没能力再创建一个,只是时间不允许,三国风云莫测,差池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嬴儿登基八年,还未曾纳后,善婼,你可愿意?”终究还是来了,昨日才收到落雪覆灭的消息,想着这几日她会有举动,未想今日直接来这,看来真的是急了。
“善婼自知不才,亦无国母风范。”为后,也就是天家的人,以后的隐士便是效忠朝堂,也是一个圈禁善婼的好地方,身处四角四方天,揉捏搓摩任由玩弄。那么,条件呢?
”善婼谦虚了,嬴儿也是个莽撞的,连殿试的榜首都随意定,听说那榜首,唤全洺。“以全家族人的性命为条件,这个筹码应该够重。
朝云面不改色,果然如此,女君当真是料事如神,拿全家做要挟,只是你可有这通天本事,“这我早已知晓,不过圣上并不莽撞,榜首有惊世之才,颇有泉流公遗风,说不定他日,又一个百年贤臣。”也许朝云说时并未多想,然一语成谶,全洺百年后真的重现当年泉流公的贤名圣望,与其祖父日月同辉。
果然是华琅之女,拿全柳臣做敲打,冤杀百年儒圣,做得了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全洺固然动不得,那他身后的全家族人,她不管么?
“到底是全家的人。”
善婼不置可否,”所以圣上圣明,非我等可攀越,太后,让你失望了。”
上阳筠望着这潇洒利落的背影,无法置信,她竟然拒绝了。世间心肠最慈悲最柔弱的人,居然拒绝了她开出的筹码,难道是她年岁已深,无力于算计,善婼居然不畏惧她的杀伐,全家族人的性命被她一句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