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神树奇缘》十年重阳

2、古龙堡夜话

　　春深，瑶城，古龙堡。
　　古龙堡坐落于边境瑶城，是玉象山庄势力的一个分支，堡主是庄主的弟弟苏则，这位出身高贵的公子哥一向喜欢流连花街柳巷，虽徒有堡主之名，却从不理会堡中事务。

　　古老的城堡蛰伏在西北边境，夜晚灯火通明，红彤彤的灯光从大殿一直延伸到大门口，迎接从远方归来的人。

　　劲风冷如刀割，吹拂着旌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响起翅膀击打气流的声音，“沙沙”的低沉声音甚是诡异，一群黑色的飞鸟正挥动翅膀，穿过夜空，从庄严的殿宇间掠过。

　　“吱”的一声沉闷响声，厚重的大门敞开，一队骑兵在浩荡的天宇下穿过了古龙堡城门，纵马疾驰在广场上。
　　洛临树领队，风尘仆仆地赶了一天路，最后在大殿的台阶下勒马停下。他抬起头来，正对上台阶上一张意气风发的笑脸。

　　凌水波就站在五光十色的殿宇门口，穿一身剪裁合身的修身骑装，看着他笑。

　　洛临树翻身下马，凌水波立刻扑了上来，“临树哥哥，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没有？”

　　他冰霜雕刻的俊脸融化了，脸上有了浅淡苦涩的笑容，“给你带了礼物。”他从袖筒里摸出一支精雕细琢的玉簪，簪子上的北海珍珠硕大莹润，通体透亮。

　　凌水波接过玉簪却并不高兴，她虽是俏丽女子，却偏爱英姿煞爽的男装，喜欢的是烈马和自由，和那些怀春的闺阁女子当然不同。“这有什么用啊？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她娇嗔道。

　　洛临树笑了，嗓音柔和，“逗你玩的，真正的礼物是这个。”他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纯银打造的剑鞘，颇有些分量，鞘上的蓝宝石更是珍品。

　　凌水波一瞬间眼睛亮了，将短剑拔出一寸，刀锋反射的月光让她的眼睛熠熠生辉，她不禁赞道：“好剑，这是否出自北域铸剑大师‘鬼一刀’之手？”
　　“水波好眼力。”
　　她愉悦地收了短剑，“庄主在里面宴请宾客呢，你现在可以进去，不过要等宴会结束才能去见庄主。”

　　殿宇内歌舞升平，嬉笑喧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早已见惯了的风月场面，洛临树并不在意。“二爷呢？”
　　苏则身为古龙堡堡主，却未现身，他不禁奇怪。

　　“他啊，八成又到哪家春楼去找漂亮姑娘了吧。”
　　对于二爷的风流行径，洛临树见怪不怪。北境夜晚寒风阵阵，见凌水波穿得单薄，忙道：“别在这风口上站着了，快进去吧。”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这场由玉象山庄庄主苏启亲自主持的夜宴，参加者几乎包括所有的瑶城权贵。凌水波和洛临树进场的时候，歌舞已经结束，权贵们各自醉醺醺地搂着怀里的歌姬和舞姬，依次向苏启告别，他们马上就会去苏启特意准备的客房里，与这些美人共度春宵。

　　苏启笑着送客，最后殿宇内只剩下玉象山庄的五位领主。见洛临树进场，二领主王永安眼色沉黯，不动声色道：“庄主，剿杀月神教残党不过小事一桩，何必大动干戈出动‘暗影’？”
　　苏启重用洛临树，王永安一向嫉妒，凌水波瞪了他一眼，这只阴险狠毒的狐狸，又想给临树哥哥使绊子了。

　　苏启瞄了王永安一眼，不予理会，虽然这人有些自负，但还算有才干，尤其是王家势力不容小觑，轻易开罪不得。“永安和李铭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其他人陆陆续续退出去，偌大的殿宇顿时空旷了不少。洛临树走进大厅先向苏启行礼，“禀告庄主，属下追杀月神教残党直到何家村，已将贼人诛杀完毕。”

　　苏启的嘴角勾了勾，“你回来了。这事办得不错，月神教残党都死绝了吗？”
　　“均已赴死。”洛临树又想起那两个女孩，“不过，我抓到了两个奇怪的俘虏，还没来得及审问处置，就带回来了。”
　　“带进来。”

　　萧蓝缨和萧玲被人从囚车里拖出来，二话不说就带进殿宇，扔在了苏启面前。
　　萧蓝缨的茶色眼睛滴溜溜的转，四下环伺一周，高华尊贵的庄主苏启，一脸沉冷的洛临树，俏丽活泼的凌水波，还有后面几个没什么特点的人。
　　洛临树解释：“我是在何家村发现她们的，没有证据表明她们和月神教有关，不过她们明显不是村里的人。”

　　苏启仔细打量起她们，鹰隼一样的目光锁在了萧蓝缨身上，拙襟布裙,难掩国色，心里不禁暗自揣测，如果不是有何阴谋，恐怕就是出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了。

　　“我们是外地人，从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来的，多亏了你们带我们离开沙漠啊，”萧蓝缨看向洛临树，“谢谢，你给我的面饼很好吃。”
　　萧铃解释道：“那天晚上我们只是碰巧留宿那个村子罢了，我们的确不是村里人，但跟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教真的没有关系。”说来也是倒霉，穿越过来竟然在沙漠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绿洲，还碰巧有个村寨，当然要投宿了，莫名其妙就搅合进了江湖仇杀。

　　苏启足足盯视了她们好几秒，作为长年在权力阴谋中摸爬滚打的玉象山庄庄主，又怎会相信这么俗套的借口。沉默过后，他淡定开口：“把她们带去刑堂，永安来审。”

　　萧蓝缨倒没什么反应，萧铃震惊地抬头，瞳孔微缩，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混蛋还真是够残忍，她和蓝缨根本什么都没做，仅仅因为怀疑就要用刑，要不是有自保能力，换做别人，也许真要被折磨死了。
　　王永安嘴角不易察觉地轻勾，形成一个略带□□的笑容，等到了刑堂里面，要怎么审那个漂亮的茶色眼睛的女子，可就全由他说了算了。

　　洛临树眉心微蹙，心里忽然震动，一种名为良知的东西从心底苏醒，那女孩真的有罪吗，分明有一双清浅明净如琉璃般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恐惧的、黑暗的情绪，她应该不是坏人。王永安主管刑讯，他的手段他最清楚不过，那女孩一旦进了刑堂，别想完整地出来了。

　　“等等。”就在两个侍卫准备拉走她们两的时候，洛临树忽然叫道，面对苏启威严的眼光，他忽然词穷，低下头道：“属下以为，她们并非奸人。”
　　他的辩驳苍白无力，苏启额头的刻纹渐深，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王永安似笑非笑，嘲讽道：“洛大人，她们可是月神教疑犯，你可怜她们吗？”

　　洛临树沉声禁言，不再搭话。凌水波笑了笑，两眼弯弯甚是明媚，灯光下，她的麦色皮肤看起来健康而富有光泽，说道：“这两个姑娘没有说谎，我敢肯定。”

　　当苏启看向她时，眼神顿时柔和，他相信凌水波，因为她从不骗他。

　　“临树哥哥，我看她们都不会武功，你应该检查过吧？”
　　“的确，她们没有经过任何训练。”
　　“她们要真是月神教的人，早在被你抓走的时候就反抗了。”凌水波走到萧蓝缨的面前蹲下来，她黑眼睛忽闪忽闪，眸光明亮，“你说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你们为何会到瑶城来？”

　　萧蓝缨笑笑，眼里的光竟如温暖和煦的春阳，“我来找宝贝呀。”
　　“你找什么宝贝啊？”
　　“都说了是宝贝，那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完全不着边际的对话，比起萧蓝缨奇怪的思维，更让他们感到怪异的是她从头到尾的淡然，好像无论杀戮还是动刑都跟她无关似的。

　　这时，后面一个仪态优雅的红衣女子缓缓站了起来，她一直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她们不曾注意，这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保持着让人心动的优雅韵味。

　　“庄主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红姑有何高见？”

　　红姑迈着莲步走来，唇角噙着妩媚的微笑，“这两个姑娘气质非凡，若能留在我的歌舞坊调教，将来也许大有用处呢。”

　　歌舞坊……萧铃顿时满脸黑线，想她一个高材生，居然要靠着卖弄风骚生存吗？而且蓝缨也不愿意牺牲尊严来娱乐这些人的。
　　“那太好了，”凌水波喜笑颜开地对萧蓝缨说，“反正你们也没有别的去处吧，放心留下来好了。”
　　萧铃简直无语，这位自以为做了善事的大小姐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苏启一言不发地看向凌水波，显然她并不理解红姑的用意，红姑想将萧蓝缨调教一番再送给某个达官贵人，全是巩固为了玉象山庄的势力。只是他不便挑明罢了，“带她们下去吧。”

　　两队侍女挑着灯笼在前面开路，萧蓝缨和萧铃正跟着红姑穿过后花园。
　　在去往舞姬住处的路上，萧蓝缨义正言辞地声明道：“我不会跳舞给你们看的。你留我们干什么啊，又要管我们吃，又要管我们住的，而且我吃的可不少。要不你放我们走呗，大家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嘛。”

　　萧铃鄙视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傻帽根本没能理解这帮混蛋的用意，而且她干嘛要在现在还被人绑着手的时候唱反调啊。

　　红姑没什么反应，妩媚美丽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姑娘，你姓萧，对吧？”她回眸看萧蓝缨，一双杏眼含着春情，“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你和你身边的这位朋友的。只要在歌舞坊呆些时日，把你这毛躁的脾性改一改，你就会成为一个真正完美的女人了。”

　　她说得别有深意，萧蓝缨一阵恶寒，顿觉恶心，“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完美了。”
　　红姑吃惊地看她一眼，忽然掩唇而笑。这时，一个婢女快步走来，向红姑行礼道：“夫人，王大人有请。”

　　红姑若有所思地看向萧蓝缨，心里已猜了七七八八，王永安一向是好色之徒，常跟她讨要出挑的舞姬，方才在大厅里她就看出来了，王永安看上了萧蓝缨。

　　“你们俩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红姑带着一众侍婢走了。萧铃走近萧蓝缨，“咱们离开这里吧，这帮混蛋就没想让我们好过，反正现在也离开沙漠了，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不是你说的不能妄动术法吗？”
　　“顾忌越多越麻烦，再说……”

　　“等等。”萧蓝缨忽然打断她，抬头望向天际，疾风撩起发丝，这风吹得格外冰冷，她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有妖气。”

　　萧铃住了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将月光隐去，墨色的云雾在流动，浩渺的苍穹笼罩着漆黑寂静的古龙堡，万物无声。

　　空中忽然掠过一群扑腾的翅膀，“沙沙沙”的声响从空中传来，黑色鸟群由墙头飞起，穿过天际，消失在殿宇雄伟的屋脊，夜色中如同幽冷的邪灵，让人背脊发凉。

　　“那群鸟是怎么回事？”萧铃惊道，那群诡异的黑鸟所散发出来的邪气已经强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

　　萧蓝缨望着黑鸟群消失的天空，抬起被绳索捆住的双手，竖起的双指相合，结了一个简单的灵印，体内的灵气汹涌而出，层层缠绕的绳索被热力蒸发成了灰烬。

　　“我看我们得留在这里，这里出现了妖邪，我有必要查清楚。”萧蓝缨一边帮萧铃解绳子，一边说道。
　　“不是吧，你想去歌舞坊跳艳舞吗，让那些脑满肠肥的蠢男人看着你的裸体流口水？”萧铃挖苦道，“还是你觉得跟神树有关？”

　　“我不知道，”萧蓝缨抬起头，无奈道，“对于上古神树，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能想到最笨的办法，就是追查每一件可能和神树相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