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校园（10） 朝阳慢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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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慢慢的从东边升起，金黄的光撒在花瓣上，露水慢慢从花尖滑下来，滴落在青灰色的地板上，晕染开来，渐渐变成灰色。
“妗小姐，那是你的家乡吗？”珍妮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国话，憧憬的说。她最近在学中文。
妗芫点点头，也看向那边，眼眸里不自觉的添上怀念。
他，还好吧？
很快她移开了视线，对着旁边的珍妮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回病房去。”
妗芫的笑容中带了一丝虚弱，珍妮不自觉的带了怜惜，她点点头，小心的搀扶着妗芫。
妗芫是1月前转入他们医院的，她身体严重的不可思议，连艾比医生都无能为力。
看着少女还带着青涩的样子，珍妮心里很不好受，她的女儿正是这个年龄，平时活泼的很，她们，就像两个极端。
不自觉的，她就对她带了丝同情。
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想休息的意思，珍妮带着遗憾走出了病房。
妗芫手慢慢抚上隐隐作痛的脑袋，面上却不显。
最近一直这样，看来是要到了。
“怎么样？最近好一点没有？”唐臻提着火龙果走进来。
“嗯，好了一点。”妗芫点点头，无奈的笑到，“表哥，虽然我喜欢吃火龙果，但是也不必要天天吃吧？”
“这不是看你喜欢吃这个嘛！”他振有词的说，准备将火龙果剥皮。
妗芫连忙阻止了他，她已经连续几天吃火龙果了，再吃她真的要吐了。
“好好好，我们不吃了。”唐臻无奈的点点头，作出一副被嫌弃的样子，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笑声。
妗芫紧盯着门口，平时清澈的双眸渐渐湿润，泛白的嘴唇也有些颤抖，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随着妗芫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某人，他起身走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方绉收到到唐臻走之前的警告，暗暗给自己打气。
“好久不见！”
自己面前的女孩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以前粉嫩的脸现在已经青白了，平时红艳的嘴唇现在也已经泛白了。
“嗯，好久不见。”
她，变了好多。
方绉走到妗芫面前，因为紧张，他额头上已经有许多汗水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除此之外，他还很害怕。
害怕她抗拒他，害怕她冷淡他，害怕她远离他。
“坐下来吧。”妗芫指了指凳子。
看着他坐下来，妗芫才整理整理措辞准备开口，“你。。。”
可还没有说完，方绉就急慌慌的站起来，说了声，“我先走了，明天就来看你。”逃一样的走了。
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妗芫。
刚出病房门，方绉就暗骂自己胆小，为什么他会临阵脱逃，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妗芫，得到妗芫的原谅，并陪伴她。
算了，算了，明天去吧。
第二天一早，方绉就提着一大袋东西去看妗芫。
“鸡肉？饺子？咖喱？”妗芫翻着袋子里面的东西，苦笑道，“可是这些我都不能吃啊！”
“是，是吗？”方绉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遗憾的回答，原来这些，她都不能吃啊！
“不仅不能吃，还忌这些东西。”看见方绉这么憨厚的神情妗芫不由的起了逗弄他的意思。
她面露为难，幽怨的看着方绉，“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方绉被吓了一跳，他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敷衍的点头，妗芫还是一副幽怨的神情。
但是望着急着解释的方绉，她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他是不是看自己可怜？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生根了，慢慢的长成大树。
方绉还急着解释，突然就听见那缥缈的话。
“方绉，你是不是可怜我。？”
“。。。。”
气氛一瞬间沉默起来，方绉本来想解释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只能无力的低头，不语。
原来，这些都是他可怜我的，他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之前这么对他，他只是单纯的想报恩，而已。
妗芫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她还以为，以为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呢？
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同情。
同情，呵，同情，她开始痛恨起这个词语了。
她又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甚至越掉越深，始终挣扎不开。
见妗芫闭上眼露出疲惫的神情，方绉只好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他知道，他又一次伤害了她，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真的骗不了自己。
接下来几天，方绉三天两头的跑医院，妗芫也没有赶他，只是接受了这一切，不做任何表态，也恢复了平常的态度。
只是当气氛一静下来，他们双方的尴尬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方绉偷偷望了望妗芫，她还是一副淡淡的微笑，可嘴角的僵硬却是怎么也掩不去的。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模样？
看着亲近无比，实际却疏远得很，让人很不好受。
妗芫望着方绉的背影久久不移，她是在气什么？
方绉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知道真相后出于愧疚来同情她是应该的啊！自己有什么好气的？这些她不都是经历过的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不能过自己心底的那道坎，她不甘心，她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回报。
方绉气喘吁吁的赶来医院，顾不得旁人奇怪的眼神，抓着唐臻赶紧问。
“她，她怎么样？”
唐臻紧皱着眉毛，面上严肃，“恐怕，不好了。”
“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手术灯终于被熄灭了。
“你怎么样？”方绉站在病床边看着插满管子的妗芫嘴里有些涩涩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柔弱的一面，她平时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现着自己最强势的一面。
“没事，表哥呢？”
“他和医生去交流了。”
“是吗？”妗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就。
“方绉，你可以带我去医院的花园走走吗？”她突然出声，语气有些乞求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好。”沉默了片刻，方绉答应了。
妗芫现在已经自己走不了了，他找来一个轮椅，将她像个瓷娃娃一样抱到轮椅上。
第一次感受到他这么呵护自己，妗芫抽了抽鼻子，将眼泪退回去。
现在正是6点，太阳也渐渐地从西边落下去，红霞洒落大地，花儿也被照耀到了，它垂下花瓣飘落下来，似乎也暗示着她的命运。
“日落西山！”妗芫不禁感叹出声，语气里带着遗憾，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说物。
“但它明天还会升起啊！”看不下去妗芫这么垂头丧气，他出声安慰。
妗芫苦笑的摇摇头，“明天，可能是阴雨天啊！”
“那也是可能。”
“方绉！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妗芫转移话题。
“嗯。”
“请你到我面前来。”
方绉走到妗芫面前，蹲了下去，因为是逆光，让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现在他的脸上绝对是抿唇不带一丝笑意的。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良久她才提问。
“这么久了，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动心？”
风中带着燥热吹来将她脸庞边的发丝吹散，飘扬在风中，晚霞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脸上的笑容上，宁静而悠远，似乎也带了丝期待。
方绉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说实话，他不知道。
“嗯，动心过。”犹豫片刻，方绉决定欺骗她，这大概，也是善意的谎言吧。
“谢谢。”妗芫满足的笑了笑，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只是，她并不想点破。
至少，让她留下一个满足的回答，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信。
她闭上眼睛，躺在轮椅上，又问了一句，“方绉，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伤心吗？”
方绉抬头，看她的容颜，点点头，“会，我会伤心。”
时间很久，却不见她的回答，甚至连微笑都没有。
他惊恐的站起身来，微微颤抖着将手伸向妗芫的鼻子，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
方绉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
“她到最后，都没有听到那句回答。”
几年后，b市爆出大新闻，方绉即将与当红明星韩玲结婚。
方绉面无表情的与身旁的女人牵着手，丝毫不回应摄影师说的话。
笑？
恐怕他不可能笑了，毕竟她以前就是一直带着笑容的，他只要一笑，就会想到她。
原来真的有现世报，她还在人世的时候，他对她爱理不理甚至讨厌，可当她离开了，他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爱着她。
可再多的后悔，自责也没用了，她，也回不来了。
真的回不来了。
转过头来望着与那记忆中相似的女人，方绉失神，有好几次，他都以为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可一切都是幻想。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校园（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