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原理》王中王

2、看穿 窦奇坐到了

　　窦奇坐到了后面，教室中间也就多了个空。逼得班上强迫症的人心里都发麻了两天，而窦奇原来的那个同桌夏强更是尴尬，因为那个空位而显得与众不同，每每苏文看到老师进来望向他的眼神，就感觉似曾相识。一听到教室窗后边那个角落有什么声音，他就会转过头来看看，有几次窦奇还会看到用眼神打个招呼，但窦奇没看到的时候，苏文就会觉得他好可怜，就是想让人同情。
　　终于在星期五离校的那天中午，老班拿着新的座位表进了教室。
　　“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上学期你一个人坐在后面，全班也这么换过位子。”窦奇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班上的人热闹地移着位子。
　　突然来了一句话，苏文来不及理清，脱口而出，“什么呀，上次是本来就要换座位了，正好把我换了过来。而这次是为了你而换位子。不一样。”
　　“是吗？”窦奇转过头来看着苏文。
　　意识到自己在狡辩，苏文一动不动的端坐着，轻声“当然。”话语里面的坚定不堪一击。
　　不再理会窦奇，起身帮应果和王梨梓搬椅子。
　　应果劝说她的同桌王梨梓跟老班要求换到苏文的前面。王梨梓是个乖乖女，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答应了。老班自然也是答应了两个女孩的请求。
　　换完位子，苏文坐下，感觉身上千万吨重的东西压了上来，堵在胸口，怎么也坐不住。
　　窦奇低头写着字，闷声传来一句，“其实你和我想的还是挺不一样的。”
　　苏文不耐烦，转过头，“什么意思。”
　　“大家有眼睛，有脑子，都会看会思考。”抬起头来，看向苏文。
　　苏文又看到了他眼睛的认真，猛地转回头，不再理他。
　　高一开学考的时候苏文侥幸考了年级23，第一次月考退了上百名变成年级146。刚上高中不认识一个人，于是苏文过分地热情，过分地表现，过分地伪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就是要这样做才可以表示自己是个很好的人，大家快来和我交朋友，其实，其实我
　　不想要一个人。在一群人里面玩闹着，苏文总是笑得最大声。
　　可还没等苏文交到真心的朋友，老班就排了新座位，把苏文按到了这个角落。
　　在这个位子上，苏文转转头就可以看到班上的所有人，放心不会有人时不时地看自己的后背。没有真心的朋友，但有了个可以松懈下来的角落。但是每个人看到她那里犹豫一下的眼神好像都在说着，“一个女孩子，整天玩闹，不学习，一个人坐在后面，真是丢人。”于是苏文继续伪装，毫不在乎，我不介意啊，你们看吧。但一个个眼神瞥过来的时候，苏文的心里就快堵地呼不过气了，但还是会大笑着，然后在心里骂自己“喂，还有人比你更假吗？”
　　那时候的苏文自己看着都会觉得奇怪。认识的人会说，“苏文很好啊，简简单单的，不就是爱玩一点吗？”，但不认识的大概会说，“从来没见过那么闹腾的人，没有一会儿是不在发疯的。”
　　一个晚修的下课，苏文正在女生堆里聊天，旁边的应果拉起苏文的手，“苏文，我们去操场上吧。”
　　教室在五楼，苏文的内心当然是拒绝的，但看到应果期待的眼神还是抓住了她的手，“好啊，走吧。”
　　然后两个女孩拉着手奔下了楼。
　　应果大概是因为家里人的宠爱，活得就像一个孩子，喜欢大笑，而且每次一笑就停不下，因为是真心的笑。不像苏文笑着笑着就清醒了，还可以低下头质问自己正在干什么。应果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上了潘宇泽，也是为了潘宇泽来到这个高中。很辛运的同班四年，但没有讲过一次话，其实真的有很多机会可以讲，但就是不敢。也许这就是暗恋，应果会因为很多原因开心，但能让她一直闹心的只有潘宇泽。
　　应果很喜欢写信给以前的同学。苏文很奇怪，“写信麻烦还慢，写那么多还浪费时间。”
　　“很有意思啊，你不想写给你以前的同学吗?”
　　“很有意思吗？”苏文笑笑。
　　应果没有回应只是拿出了几张信封纸和邮票给苏文，继续写信。
　　苏文无聊地把邮票一个个贴在了信封上，还没贴完就上课了，又偷偷摸摸地弄了一会儿，总算贴好了，四封信。
　　苏文把信放在课本底下，看着书上的字，打印字从课本上飘了起来停在书的上面，视线模糊，这是近视眼的世界吗？苏文不想眨眼，沉迷在这个朦胧景象里。苏文的父母离婚了，从小和大自己十岁的叔叔苏昱跟着爷爷一起长大，一直到初二，爷爷去世，爸爸总算来了，把
　　自己和苏昱带到了现在的房子，虽说和爸爸一块住了，但还是总见不到面，最多的是发来的出差短信。苏文总想出差也好，发短信也好。至少在家里不用装得很亲的样子，打电话也不会说完出差就无话可说了。的确这样更尴尬。妈妈早就没了联络，好像再婚了，在另一个城市有了自己
　　家庭。
　　苏文闭眼，慢慢地只看见一条缝，又闭上了一点。书上的字一下子跳到了苏文的眼前，看的课本也亮了不少。睁开了眼睛心想着“果然，越美好，就越短暂。”抬起头。余光感觉有视线在自己的身上，转头，看到窦奇侧头静静注视着自己，然后又马上被南边窗户阳光射进来的金色景象吸引住了。
　　不自觉地喃喃道，“十月份的太阳怎么可以这么刺眼呢？”然后转回了头。
　　窦奇转头看了一眼。过了好久，“它还是太阳啊。”接下来一节课都没有了声音，但苏文还是感觉到旁边那个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也许是幻觉吧。
　　下课，老师一走，苏文就出了教室。一直到上课，苏文走进后门看到窦奇坐在位子上，心里不禁一阵心烦。拉开椅子，坐下，看窦奇一脸欲言又止，憋着的样子，更是心烦。转头，只当他不存在。
　　星期五后两节课，照例是老师开会，没有人上课，自习。
　　苏文把书拿到了桌上，一本本的翻看，没有停。
　　“苏文。”
　　苏文顿住，看向窦奇笑笑。
　　“我.......”
　　看窦奇一开口，苏文用音量把他比了下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忙说：“我知道。
　　沉默。窦奇呼了口气，快讲，“我道歉，你是个女生，我...”
　　“我知道。”苏文喊道。
　　班里上的人全转了过来，奇怪的看着尴尬的两个人。
　　等大家转了回去，苏文早就转回头，轻声道，“你为什么道歉，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说完就把书一本本塞回课桌，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信纸写信。苏文压根不知道可以寄给谁，但就是不想让自己没事做。写下自己的近况一二，加上一些趣事。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把信封扔在桌上，靠在椅子上。不出三秒，就看到窦奇转了过来。苏文坐直了，把信纸都拿了出来，照着写好的那一封，工整的抄了起来，速度也放慢了不少，还没抄完一封，就下课了。
　　收好东西站起身走出教室，又在外面呆了一个课间。
　　回到位子上继续抄着那些信。还有十五分钟下课的时候，苏文把信纸都抄满了。
　　“每封信的内容都一样吗？”
　　抬头，窦奇对她笑了笑。苏文想着“事儿还真是一件一件的。”
　　低下头，“难道朋友要区别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