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歌》清淤几何

4、何处为家？

　　裴府。
　　今日天气颇晴朗。
　　裴轻羽百般无聊赖的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捅着蚂蚁窝，一手握根随手捡来的木棍儿，棍子上沾满了无辜的蚂蚁们的尸体和泥土。
　　眼见一窝蚂蚁已死了近四分之三，裴轻羽无趣地扔掉了棍子在院子里闲转起来。
　　正欲寻找下一个乐子打发时间，一阵急切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萝秀跑得气喘吁吁，俏脸通红，隆起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拽住裴轻羽的衣袖，断断续续道：
　　“四公子，不…不，不好了！二…二公子又带…带着一…一帮…子人来了！你快躲起来！被…找到又…又要挨打了！”说罢，一个劲儿地拽着她往身后的林子里跑。
　　“什么？！那臭王八又来了！”裴轻羽一脸难以置信。一想到那禽兽不如的家伙待会儿定又会翻出新花样整她，立刻拔腿反拉着萝秀一股脑儿地冲进了小树林。
　　两人没命地向林子深处跑去。毕竟是她裴轻羽常年居住的地方，又经常在这片林子里溜达闲逛，自然是熟门熟路。
　　一通狂奔至林中的野溪，裴轻羽和萝秀才算安下了一部分心神。
　　裴轻羽狠狠粗喘一声，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小溪旁的岩石上。萝秀连跑两回，早已气不成声，半句话都说不得，这时正直直趴在岩石上回着神。
　　休息了半刻工夫，两人方才好转。
　　双璧环抱于胸前，裴轻羽歪了歪头，看着脸如火烧一般红的萝秀，禁不住道：
　　“阿秀啊～”
　　还在回神当中的萝秀费力地抬起头：
　　“什么事啊公子？”
　　“那畜生前天不是才带了一帮子混球狠狠整了我一顿么？怎的今日好端端地又来了！往常也要过个四五天的！…他，他作死么他！“裴轻羽满面愤愤，随手拔起身旁的一株野草，对着身下的岩石恨恨一通乱拍。
　　闻言，萝秀转过身子，无奈地看着她发着脾气，回想此事也忍不住疑惑起来。
　　四公子说的对。
　　二公子平常即便再怎么欺辱四公子，也鲜少找他麻烦找得这样频繁。
　　今日见他带了一群家丁，一脸戾气，连平时一向不搭理四公子的三小姐五小姐也跟在二公子身后，光看架势便来势汹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萝秀不禁开口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两位小姐和二公子不高兴了？
　　奴婢回院路上看见二公子，三小姐和五小姐脸上阴沉沉的，手上又是棍子又是鞭子，身后还带了一群的家丁！连那马夫刘四德也在。奴婢一看这架势，正式冲着我们院子来的，吓得立刻飞奔了过来给你报信呢。当真真是累死奴婢了！”说着，忍不住捶了捶肩膀腰背。
　　裴轻羽闻言也觉得意想不到。
　　“那两个臭丫头也来了？！”
　　“正是呢公子…”萝秀有气无力地答道。
　　“所以说公子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连两位小姐都一副要杀了你的样子哎！”
　　裴轻羽不觉有些汗颜，干脆望了望天。
　　突然她浑身一激灵，直从石头上跳了起来。萝秀吓了一跳，正欲开口询问，就见她挠了挠头，对着自个儿讪笑起来。
　　凭着多年累积的经验，萝秀一见她讪笑就知道准没好事。
　　无奈的是自家主子三天两头惹祸她也习惯了。叹一口气，她视死如归似的说：
　　“公子，你又做了什么事儿？”
　　“那个…阿秀”裴轻羽嘿嘿两声“慧嬷嬷不是病了有段时日了吗？我的那月钱多少你是知道的…两幅药就没了。咱们平日里吃点东西又要花销…前些天那两个丫头不是各得到了皇上的赏赐么？我便偷偷从里面各拿了点金瓜子，嘿嘿…当时我瞥见有人影，却不曾抓到，估计就是那人向两个丫头告了密呗。”
　　裴轻羽话音未落，一旁仔细聆听的萝秀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天哪！公子你竟敢偷取大内御赐之物！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严重的话，诛九族的也有…难怪小姐少爷都如此生气！公子啊，奴婢该说什么你是好？！”
　　“这回可怎么办呐？要不，公子你去向侯爷说明一切，主动认个错，兴许就没事了？”萝秀惊慌地试探问。
　　“求他？呵呵。上回他回府时生生将我当做了干粗活的小厮。他可曾有一天将我放在心上了？求他，可笑啊……”裴轻羽闻言讽刺一笑。
　　“算了吧，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先在这待着，实在不行大不了逃出去。”火急火燎的当口，裴轻羽却越发显得风轻云淡起来。
　　可怜的是萝秀，方才便一惊一乍，此时听得她这番言论，登时魂不附体起来。
　　“若是公子若离家该去哪儿呢？奴婢和慧嬷嬷又该怎么办啊！…”
　　不料该回应她裴轻羽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正出神，口中喃喃…
　　“家？何处为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