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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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暖黄灯笼映了朱红高墙，密密匝匝的影子沿着墙根无声行过。待这些微暖意离开视线，夜幕便拢了深宫内院，高墙阻了视线，只余下坐井观天般一方天幕。
漫天星辰被乌云遮蔽，帝君星光微弱闪烁，柯景行凝视许久却越发觉得光辉刺目。
“子珩……”
白衣男子低声喟叹，敛眸垂首便见桌上镇纸压着泛黄纸张，胡乱摆放的竹简将纸上内容遮下大半，半晌也只拼凑出句诞于辰申。
“玉衡？”
漫天星辰不见，北方七星亦模糊难辨，柯景行抬手沿着魁星描摹，北斗之形渐与心下星图相合，指尖微顿，沉默许久便又是一声长叹。
“玉衡贪狼遇于已亥，命途多舛……”
蓦然，他瞪大双眸，猛然回身扫落矮桌层叠竹简，落地声响惊碎桌边烛火，屋内顿时黯淡。柯景行抬手抽出压在最下的生辰八字，入手纸张略显粗糙且韧性不足，迟疑许久方才将其浸入浓墨之中，熟悉字体便浮于其上。
【触之不可解其祸，遇之不可测其祥。玉衡贪狼同宫，命途极端，不宜见煞。】
“…木已成舟…师尊好算计。”
柯景行神色无奈轻摇下头，将浸满了墨汁的纸张晾在窗边，木窗合拢严丝合缝扣上窗棂，回身踹开桌边竹简腾出片空地，半晌方自书柜最低摸出个龟壳。柯景行颇有些嫌弃扔进水盆，涮了两下才摆上案台，却毫不在意沾了灰尘的水珠落上桌面。
柯景行呼出胸口浊气，抬手向苍穹之上深深一揖，引山泉水净手，焚龙延香于案，至烟雾缭绕几欲遮蔽视线，这才取千年龟甲卜算。
锈迹斑斑的古铜钱散落矮桌，凌乱叠落却也暗含玄机。
“上乾下乾，乾卦为天……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他指尖沿卦象点落，喃喃出易经所言，沉默半晌垂首嗤笑。
“乾卦用九，廉贞主命。子珩啊。”
语意未尽便湮没于呼啸风声，瓢泼大雨击打窗纸，柯景行起身推窗任由雨珠浸透衣衫，狂风穿堂冷意刺痛骨髓。仅剩的一盏烛火早已被风吹熄，惊雷四起才偶然带来一缕光亮，窗下棋盘纤毫毕现。
“天下大势，又哪里是一副棋局能看得出的？”
冰冷之感煞白了他年轻的面庞却也激的大脑无比清醒，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之上黑白两子交织成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师尊…你错了。”
抬手落子，墨玉棋子敲上青石棋盘，破了残局却也搅乱了原本大势。
“天下大势，流转无常。命理难说亦或是我命由我。”
柯景行随手抛起棋盒，棋子弹跳着散了一地，并未理会被搅得一团乱麻的棋盘，只拢了大氅侧首望向被遮蔽的星辰。
“……天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