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同人）星生我未生》老友鬼鬼

44、定局

　　（1）
　　“不用扶我，你以为我酒量那么差啊，随随便便就会喝醉吗？话你知啊，我酒量不要太好哦 ”

　　半醉半醒间，心情是难得的好，脚步轻盈，不可否认，喝醉了就跟睡着了一样，都是逃避现实的一剂良方。

　　“茵，你都走路东倒西歪了，还死撑”

　　“有吗？东倒西歪怎么不见我摔跤啊，哈，你看我走路四平八稳，连倒都不倒，就知道我根本就没醉啦”而事实上，我早已脚步翩翩，若不是阿杰一直在旁扶着我，我早就歪向一边了，“还不信啊，你看，我还能划拳呢，来呀，孟加拉呀，孟加拉，十蚊兜呀，十蚊兜，Robert仔呀，Robert仔，你输啦，喝！”

　　“仲玩？唉，别玩了，茵！你看这大街上，有谁跟你一样？”

　　“没人跟我一样？哈哈，这里又不是尖沙咀，钵兰街的街头，人本来都没多少”

　　夜已入深，大街上，行人寥寥，鲜少有几个经过，见到像我们这样跌跌撞撞，胡言乱语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绕道而走。

　　“咦，前面好像有个人趴在墙角呕诶，那个人才喝醉了吧”

　　不远处，确确实实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右手撑在墙上，左手捂住胸口，止不住的呕吐，恶心的呕吐物从她嘴里一泄而出 ，却依旧没准备放过她，几次干呕，便折磨的她，佝偻着背，全身乏力。

　　“咦，那个人。。好像是你的那个朋友吧，叫什么。。。什么霞”

　　听他这么一说，我使劲晃晃脑袋，清清眼睛，仔细一瞧，真的是她。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三步并着两步，急匆匆的跑上前去。

　　“阿霞，阿霞，真是你啊，你没事吧”

　　阿霞在我的询问中终于缓缓抬起头，看过来。嘴角还有残留的污渍，凌乱的发丝粘附上她的脸颊，明显醉意未清，可看我的眼神却是凌厉，同时，又用同样骇人的眼神瞥了瞥身后的阿杰，这种眼神复杂，难以捉摸，她从未这样看过我，不争气的我一下子被盯得一言不发。

　　很快，她就一把甩开我扶着她的手，冷漠的别过头，扶着墙，一步一步，自顾自往前走。

　　从这种态度中，我能猜测出点大概，却又不能完全解破。

　　我没有放弃，不管是因为想要知道原因，还是出于担心，我都要上前，至少陪她安全回到家。

　　“别扶我，都说了别扶我！”当我再次接触到她时，她立即同之前那样做出过激的反应，这一摆手使力，加上之前余醉未消，我无法避免的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撞到地面，虽隔着厚厚的冬衣，却也疼痛立现。

　　“八婆，你痴咗线，她是好心扶你啊”阿杰在一旁看到了，立即冲过来将我扶起，转头破口大骂。

　　要是平常，这一对碰上了，一个先出口伤人，另一个必加倍奉还，这一次。。却。。

　　我抬头看向阿霞，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与抱歉，却转瞬即逝。

　　“霞姐”

　　“我叫你别碰我的”依然语气冷漠。

　　我起身示意阿杰别管，走向她身边，带着哭腔，用以往向她撒娇耍赖的语气，再次张口，“霞姐”

　　她别过去的身影因为抽泣抖动起来，我拉着她的衣角，问她：“阿霞，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你管，我不用你在这假好心。你和阿正那个贱人都是一个样的，满嘴的关心，说的好像自己牺牲了多少，其实就是自私，就是想为自己的不忠寻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她又一次奋力扯掉一切，扯掉一切我触碰到她的地方。

　　“阿正？阿正他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跟我分手啊，他跟我分手了！我那么爱他。。。呜~”阿霞声音明显由高转低，最后陷入低呜声。

　　“分手？怎么好端端的会分手呢？你们不是一向很要好的吗？”

　　“前段时间，公司里来了个死了老公的富婆客户，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不知道该怎么花，进我们公司有意投资。后来，不知怎的，点名要阿正替她作介绍。一开始，两个人就约着去吃饭，后来，就约着去旅游，再后来。。。呵呵，就约着去酒店开房。。。呜~”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再也忍不住了，原地蹲下来，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切，对我而言，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这几日，因为心情低落，沉静在自己的低潮中，一时忽略了她，竟没想到，她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此刻，愧疚的是我。饱含着眼泪，我也陪着她一起慢慢蹲下，抱着她。

　　“阿正跟我提出分手时，没有一丝不舍。他语气平淡，就像我们从未热恋过，哪怕是对个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到了离别时也该有一丝不舍吧？可他连装都懒得装，呵呵，我问他，我求他，我劝他，不如我们一起辞职，重新开始，但是。。但是他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自己现在有得吃，有的玩，那个富婆虽然老了点，可是有钱啊，有大把的钱！可是我有什么？我的家境连他都比不上，怎么跟那个富婆比？”

　　都说世事无常，果真到哪都一样。短短一个月不到，我自己经历那么多改变，身边的人，也不声不响的。。

　　过后，她渐渐平复心情，冷冷的问我：“茵，你老实告诉我，你离开我哥，是不是也是嫌他穷，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其他富贵公子？”

　　这一问，好似令我受到了晴天霹雳。我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的看着阿霞，她的目光无情，淡漠。

　　“霞，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子的人！是不是，是不是你哥跟你说了什么？”

　　她也旋即站起身，我步步后退，她就步步紧逼。

　　“他？呵呵，我哥能说些什么。从小到大，在我的记忆里，他就哭过两次。第一次是他11岁那年，李小龙逝世，从放学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妈妈劝了好久，才肯出来吃饭。第二次，是考艺员训练班，他的老友梁朝伟考上了，他自己却落榜了，那天也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痛哭。还有，就是几天前，从台湾拿奖回来后，兴致勃勃的就拿了个盒子出门了。谁知回来后，一脸憔悴，一声不吭。接着，什么都没做，没哭，没流眼泪，就是对着墙壁发呆。妈妈，姐姐，我都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原因，他就死活不肯说。现在呢？你告诉我啊，是不是跟阿正一样，为了不再拖累我们下去，为的是大家的将来，是为了我们好，自己牺牲？还是。。。根本就是为了趋炎附势，为了钱？你说啊，你告诉我啊，贱人！”

　　“啪”一道重重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却无话可说。

　　“喂！你真的疯啦！借醉打人啊，有本事就去打那个甩了你的贱男人啊”阿杰再也按耐不住了，冲过来，挡在我俩之间，用手轻柔刚才被打过的地方，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想要好好解释一切，却发现根本不知从何开口，无能为力。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怎么会突然就全变了呢？我原本还想，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选在同一天结婚的，你和我哥，我和阿正，我们一起宣誓，我们一起抛花球，我们。。。呜~我们回去好不好，茵，回到从前啊，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想回去。。。好想回去呀。。。还回得去吗？”

　　“哈。。哈哈。。。哈哈哈。。。”阿霞一脸生无可恋，笑声中尽参杂着无奈与凄凉，转过身，走向马路，默默离开。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挨了一耳光，还不知道还手，要是我。。。。”

　　我没有理会阿杰在一旁絮絮叨叨，义愤填膺，目光早已跟随着阿霞，渐渐走远，。。。

　　“你替我送她回家，好不好？”

　　“什么？你真的被打傻了？还是我耳朵坏了？”

　　“当我求你，她情绪激动，我真的怕她会有什么意外，要是真有什么。。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阿杰听了，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我去送她回家，那你怎么办？”

　　“我不是很醉，挨了一耳光早就醒了，顺便。。。我想一个人自己静静”

　　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阿杰或许能明白我的痛苦，思考片刻后，还是答应了，“那你自己小心”

　　“嗯”

　　“唉，真是造孽。。兄妹俩一起失恋。。老友反目。。都快赶上电视剧的荒唐剧情了。。。”阿杰转身离开，嘴里仍在断断续续。

　　就这样，阿杰也走了，突然这个世界安静的好像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2）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门口。

　　一片叶子，就在这时不声不响的飘到了我的头上。我拿下一瞧，是那棵银杏树上的。

　　顺着树干，看上去，已经11月了，树上的叶子，在寒风中几近凋落。虽然还有些在做垂死挣扎，可又能挨住多久呢？枯叶斗得过这风吗？就像。。。人能斗得过这天吗？

　　垂下目光，发现对面路灯的朦胧光晕向四周散开，洒落在树下的长凳上，那里曾经有过我们之间很多很多的回忆——

　　“嘿嘿，不好意思，吃完了，下次，我直接带你去店里吃吧”
　　“星哥，你对我那么好，我改天一定请你吃叉烧包”
　　“好啊，好啊，吃哪家的？”
　　“八仙饭店”
　　“呕。。。”

　　“小茵，醒醒！醒醒！你怎么了？小强，快替我把车停到一边看着，我送你茵姐姐去就近的医院”

　　“茵，你知道吗？我要演电影啦！我周星驰要演电影啦！”
　　“星哥，恭喜你啊”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将来未必荣华富贵，但只要我有能力，就一定会让你过上不愁吃穿无忧无虑的好日子，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你一人而已”
　　“我信你”

　　。。。。。。

　　眼眶中不断打转的泪水使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越积越满，最后在溢出来的一刹那，所有画面都不见了，眼前只剩下，树，灯，椅子。没有他，没有我。

　　忽而又是一阵寒风吹来，穿透身上的毛衣，刮进体内各个角落。

　　我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看看前方，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冒出一句，“还回得去吗？。。。回不去了”

　　然后转身，走进黑漆漆的楼梯，直至最后与黑暗混为一体。

　　（3）
　　【一个月后】

　　这天下班，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着我，我没有急着回家，只是盲目的走着，待我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星哥楼下。

　　小路上很是热闹，搬家车辆停在楼下，工人们上上下下搬运着主人家的东西，附近的邻居都聚在一起，看着搬家队，议论些什么。

　　我躲在远处，看到熟悉的几个人影穿插在人群中忙前忙后。

　　他呢？因为工作还没回来吗？还是混在人群里，我找不到。

　　我忍不住踮起脚尖，张望着前方，希望自己可以看得清楚些，。

　　“茵”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令我身体不由为之一僵，这再熟悉不过了，此刻听来却又是如此陌生。

　　我缓缓转过身去，发现他瘦了很多，这一个月来，一定工作很辛苦吧，剧组的盒饭肯定不好吃，他会不会想念我为他煮的面呢？

　　我努力在他面前扯出一个笑容，“星哥，好久不见”

　　“是呀”

　　“你今天搬家啊”

　　“是呀”他的微笑依旧迷人温柔。

　　“那。。。家私（家具）都买齐了呱？”

　　“都买了新的，在新家里”

　　“嗯，挺好的”

　　。。。
　　“你刚下班啊？”

　　“是呀。”
　　。。。

　　“那个。。差不多就抓紧走吧，稍后启正道中学的学生放学了，路就挤了”

　　“哦，是的，我看差不多，是该走了”

　　“那。。。再见”

　　“。。。再见”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表情。彼此之间，只剩下客气的寒暄。

　　在我转身的那刻，脑中想些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脚步跨度故意缩小很多，有意识的侧耳倾听他的脚步声，好像是离我越来越近了，又好像早已离我远远的，远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突然好想转过头去，再看看他，我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声线，我想再牵牵他的手，想再摸摸他鼻梁上的那颗痣。

　　而我转身时，他会不会刚好也正在回头看着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奔向对方，再紧紧拥抱住，彼此纠缠。。。

　　只可惜，我转身时。。。他早就不见了。

　　（4）
　　其实，在罗文茵万分纠结，胡思乱想的时候，周星驰早就在注视着她了。

　　事实上，在她转身后，他一直在原地注视着她。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感到很后悔，为什么那天就这样被她走掉了？没错，他的确很生气，她不该这样瞧不起他，可他更气自己，即便是受到这样伤自尊的话，他依旧不想放弃。可是那天，他什么都没做成。

　　这样被动的性格，如此不善表达的脾气，令他今天再次站在心爱的人面前时，依旧毫无作为，只是寒暄。

　　眼见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离自己而去。

　　他站在原地告诉自己，只要她这次肯转身，他一定会鼓足勇气，抓住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只可惜，直到司机来叫自己，她都一直只顾着往前走，连一个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