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蝶影》悠然羽落

11、遇刺 恍惚间，如

　　康熙终于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了宫中，如夕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出，士兵们在战场上奋勇勃发、浴血奋战的场面。每当康熙和她讲这些战场上的事时，如夕总会万分崇拜的说道：“是啊，皇上英明神武，噶尔丹等乌合之众又岂是皇上的对手啊！”
　　经过这段日子，如夕在这个皇宫中也被同化了不少，说起谄媚的话倒是毫不逊色那些公公大臣们，不过对于康熙，她倒是真心的敬仰，开玩笑，那可是一代名君！所以现在要她手舞足蹈的配合着康熙，如夕还是很乐意的。
　　康熙看着如夕笑说到：“你呀，是不是趁朕不再的时候偷吃糖了，不然小嘴怎么那么的甜啊！”

　　如夕还嘴道：“哼，皇上如夕只是实话实说，哪有皇上这么打趣人的啊！”

　　“呵呵，李德全，瞧瞧这小丫头，现在变的伶牙俐齿的了。”李德全笑而未语，直瞅着如夕看，如夕见李德全如此的看着自己打趣到：“李谙达，是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如夕了，发觉如夕变漂亮了呀！呵呵！！！”康熙和李德全愣了半晌，适才反应了过来。

　　李德全笑说到：“皇上，老奴觉得姑娘变得开朗了许多呢！”

　　康熙一边点头一边笑说到：“是啊，如夕你确实开朗了许多，还学会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如夕一时语塞，呆站在原地，康熙和李德全更是乐不可支了，如夕也撑不住了，跟着笑了笑。“呵呵，好了好了，如夕你先下去忙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如夕躬身退了出来。

　　默默走着，不知是怎么回事。如夕竟走到了上书房门前。看着紧锁的大门，如夕心下明白：已经放课了。眼珠漫无目的的转着，忽然看到一个身穿竹叶青的熟悉背影。如夕有些害怕了，害怕见到那令她心痛的脸，本想提步就走/

　　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胤禩猛然转身，见如夕正望着自己，胤禩也不说话，静静的回望着如夕。黄昏的微光，给飞扬舞动的衣摆渡上了一层层淡淡的红晕。

　　又是一样的容颜，又是一样的笑容，如夕难抑悲伤，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的往下滑落，胤禩不由的一愣，很少见到她哭的，她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淡定，梨花带泪的样子，让胤禩感到了心疼。她这样美丽的女孩，究竟是什么让她感到如此的悲伤呢？

　　胤禩走到了如夕面前温柔地替如夕擦去脸上的泪珠，柔声问到：“怎么了？如夕”如夕抬头泪眼迷蒙的望着胤禩，她明白他不是‘他’，尽管他的音容笑貌与他一样，但终究不是‘他’啊！可情感大于理智，如夕抱住胤禩说道：“为什么啊！为什么浩然他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和我解释？为什么要以保护我的名义来伤害？为什么………”如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她需要个哭诉的对象，将自己的谨慎小心、恐惧害怕统统抛诸于脑后。而胤禩却是抱着如夕坐到草地上。默默的听着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她的难过、心中五味杂陈，如花一般人儿竟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惨的生离死别，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是有所保留。但没有想到所保留的地方竟能够如此让人感到痛恻心扉。

　　话说完了，两人依然只是沉默，如夕落泪，胤禩轻轻的拥她入怀，什么话不问，不说。泪水慢慢的滴落，一颗又一颗，他徒劳却又不肯放弃地替她擦泪。靠在他怀里，似乎天地间只有他可以依靠。如夕望着胤禩温润如玉已被她泪水湿了的手，这双手现在尽可能的展现出他的温柔。可是二十年后呢，这双手也许沾满的不再是泪而是血腥。

　　忽然间，听到一声大喝：“胤禩、如夕你们俩在作什么？”如夕抬头一看，居然是康熙，身后还跟着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三阿哥胤祥还有些如夕不认识的人。

　　康熙正面色铁青的看着她和胤禩，愤怒的目光直视他们。其他人也是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们。而胤禛的眼中却是怒火四溢。如夕这才发现她和胤禩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如夕大惊，慌忙从胤禩怀里退出来，胤禩也连忙放开了如夕。如夕着急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到是胤禩先一步的解释道：“皇阿玛，儿臣和如夕姑娘并非如您亲眼所见一般。”

　　“哼，你的意思是说朕老眼昏花咯！”

　　“儿臣不敢。”

　　“如夕，你又作何解释。”

　　“皇上，我….我 ….”如夕心乱如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很好。说不出来了？看样子是朕往日太过疼惜你了。来人啊！”

　　“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儿臣相信如夕和八哥之间是清白的。八哥温文而雅，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而且，如夕姑娘也温柔敦厚，亦不会如此。这应该是个误会，皇阿玛。”见十三出来求情，后面的人也跟着跪到求情。

　　康熙放缓了脸色，说到：“罢了，你们都先起来，胤禩你也起来。至于如夕，你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来找朕解释。”如夕心想：这样最好了，算了还是很皇上说清楚我和浩然的事情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夕磕头道：“谢皇上。”康熙不语，提步就走。众人赶忙跟上。胤禩和胤祥担忧地看了眼如夕，匆匆也随了上去。如夕木然的跪在地上，一面思索着该同康熙解释、如何告诉他我和浩然的种种。

　　夕阳渐渐的收起了它的余辉，晚霞的范围也开始缩小，越来越暗，一片淡红飘洒在天地间，虽然看得清，却没有亮光。夜幕将要降临了！可是如夕仍然是毫无头绪，皇上他会相信吗？

　　如夕半仰头看向天空，黑色的天幕上，稀稀落落的闪烁着几颗星星。唉！该同皇上解释清楚了。如夕缓缓地站了起来，虽然只跪了一个时辰，如夕就已经感到了酸疼不已。但是顾不上酸疼，如夕直奔养心殿。她猜想着平时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在养心殿处理政务，今天应该也一样吧！

　　养心殿渐渐近了 ，如夕看见一个人影在养心殿外飘忽。如夕走近一看，竟是李德全！

　　李德全仿佛恭候多时一般，说道:“姑娘来啦，万岁爷正等着你呢！”

　　“是，谙达。有劳谙达了。”

　　李德全引如夕走进养心殿。如夕见康熙正蹙着眉看着译本奏折。

　　如夕轻声唤道：“皇上。”

　　“来了。”康熙不温不火的说道。如夕应了声是。

　　“想好怎么解释了？”

　　“是的，皇上。如夕曾跟您说过，我是个来自未来世界的人 。清楚和知道你们的一切。但是，皇上却从来没有问过如夕任何的问题，而且对如夕是疼爱有加。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要劳烦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照顾如夕。如夕铭感五内。今日之事纯属是个误会。”

　　“误会？”

　　“是的，皇上。如夕在那个世界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

　　“哦？！说来听听。”

　　康熙似乎颇有兴致的听着如夕的讲述，从与浩然的相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从相恋到甜蜜；从甜蜜到误会……总之将她和浩然的种种过往全部讲给了康熙听。越说如夕越显得激动竟说道：“……也许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我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呢。怎么可以误会他？？！我是杀人凶手，是我害死他的。可是……他居然，给我这个答案……”康熙连忙抚慰如夕，让如夕的情绪尽量的平复下来。

　　到最后，不知道是有所感触还是内心感动。康熙竟叹道：“唉，有情人难成眷属啊！”

　　两人正在交谈着，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侍卫们的叱骂声和刀剑撞击声。

　　“外头怎么这么吵啊？”康熙正想叫人去看看，如夕阻拦了，“皇上，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说着，就往外跑。

　　跑到御花园中，看见侍卫们正和一个黑衣人在打斗，那黑衣人的武功真不错，一把刀左挥右舞，身旁的侍卫不同程度地受伤或者倒下。

　　看样子他似乎打得也很累，毕竟他只有孤身一人，而四周不断有闻讯而来的侍卫加入围攻，并高声喊着：“抓刺客……别让他们跑了。”

　　那黑衣人边打边焦急着，“我可不能再这么和他们纠缠下去了，要不然，没找到康熙，我就先累死了，可是，那狗皇帝在哪里呢？”

　　他正想着，如夕跑来了，对打架，如夕到是一点都不害怕，也许生死对她而言已不再是那么的重要，如夕虽然不害怕，但一旁的侍卫害怕的不得了，害怕她有什么闪失，有侍卫大喊：“保护姑娘。”

　　侍卫的喊声被那黑衣人听到了，同时也看到了人，忙连出几招，摆脱了围攻的人，冲如夕而来，他暗想：这个女孩绝不简单，不然那些侍卫也不会如此紧张她，他的本意是想挟持如夕到康熙那里去，他一动身形，马上有侍卫拦在他前面，抵挡着并高呼：“姑娘快离开。”

　　如夕也看出来了，撒腿就跑，跑回书房，急急忙忙地对康熙说：“皇上，快，你快找个地方躲一躲，有刺客。”

　　康熙一点都不害怕，“朕在位这些年，遇到的刺客还少吗？朕不是照样好好的。”

　　“可是那个刺客武功很好，我看侍卫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康熙不做声，好象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很严肃地问：“如夕，朕从来都不问你关于朕的一切，现在朕问你，朕的大限是不是今天？”

　　如夕直摇头，“不是。”

　　“那你还担心什么，不用怕。”康熙反过来安慰如夕。

　　那黑衣人的动作也算是快的，一路跟随着而来了，这时已经到了门外，康熙和如夕已经听到了刀剑的撞击声就在门外。

　　　“皇上，我怕！”如夕听着那些丁零咣当的兵器声，有些颤抖的说道。虽然如夕是看淡了，但是当真要面对还是会本能的感到害怕。

　　　“不怕，有朕在，朕是真命天子，一定会护着你的。”康熙毫无惧色。

　　　如夕突然心中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历史上康熙的大限不是今天，那么会不会因为自己，历史发生变化呢？

　　终于，门咣当一声倒下，先摔进来的是几名侍卫，随后那黑衣人提着刀也冲了进来，看见康熙，他哈哈一笑，“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他朝着康熙而去，随后赶来的侍卫紧跟着冲了进来，再次与刺客激战在一处。没多久，最后一名侍卫也倒下了。

　　黑衣人提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朝康熙走去，“狗皇帝，看还有谁来救你？”

　　如夕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叫着，“你别过来。”她挡在康熙身前，护着康熙步步后退。那黑衣人步步紧逼，如夕和康熙慢慢退到墙角边，再也无路可退。

　　“小丫头，你让开，我只要取狗皇帝的命。”黑衣人似乎不想牵连无辜。

　　“不让！”如夕坚决地说

　　“如夕，让开，他要的是朕的命。”康熙欲推开如夕，如夕死死地挡着，“皇上，恕我不听话了，不让就是不让。”

　　“那就别怪我了。”那黑衣人说着，举刀劈了过去。

　　如夕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挡。刺客没想到如夕真的不躲，刀稍稍往回缩了半分，就是这样，如夕的手臂已血流如注。

　　“啊……”如夕吃痛，呼一声，立刻用右手捂着手臂。

　　“再不让开，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让，你只有杀了我才能杀他。”

　　如夕如此固执，倒出乎那黑衣人的意料，他本以为她这样的女孩很软弱，没想到受了伤的她还是这样坚持着不肯让开。

　　如夕捂着手臂问到：“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刺杀皇上？”

　　“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天硕。”

　　“噢，原来你就是江南龙虎豹中的爬山虎方天硕！你可真是英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

　　“哼，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如夕心下焦急：怎么还不来啊，这些侍卫是怎么回事啊!

　　如夕仍和方天硕在那兜圈子,真不知道是如夕的聪明还是那方天硕愚笨。康熙和如夕总算等到了救兵。可是如夕却撑不住了，整个人直直的瘫倒在康熙的怀中。康熙紧张地抱着如夕，大声的叫道：“快来人啊！快宣太医！”
　　如夕在黑暗中沉浮，一会儿觉得浑身疼痛，一会儿却又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感觉。恍惚间，如夕已经置身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在湛蓝的天空下，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许多美丽的气泡，因为有阳光的眷念，变得五彩斑斓，绚丽耀眼。天上地下，飘飘荡荡，如梦似幻。她和浩然相互追逐着彼此。轻笑间，笑声飘洒在天地间。过了一会儿，笑声停了下来，原本正陪着如夕嬉戏的浩然，突然如泡影般幻化，只是他的笑声依旧隐隐在如夕的耳畔响起……如夕惊惶恐惧的看向四周，希望能看到浩然。只是，空荡荡的一片草地，除了草，还是草……她茫然无措地呆滞在草地上……四周的一切突然黯淡，她只觉得自己的手似乎粘上什么东西，似乎有种血腥的味道……，却发现手上一片的殷红，是血！那血犹如张牙舞爪的魔鬼一般吞噬着如夕的思维；刺耳的车鸣、闪亮的灯光，一切的心绪都飘忽到了那个夜晚，如夕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正想走上前去，却瞬间又黯淡，莫名的失落溢在心头。她低垂着脑袋，耳际似乎响起刀剑相触的声音，如夕愕然抬头，眼帘竟然出现先前遇刺的情景。难道是时空倒流？希望她去……眼看剑将要刺向康熙，如夕还像先前一般冲上前去，但是双脚像粘了万能胶似的，动弹不得。如夕大惊，吼叫道：“皇上小心。”挣扎着从梦中惊醒了来，感到身上尽是冷汗！

　　如夕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康熙焦虑的脸庞映入眼帘。如夕有些紧张的询问到：“皇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刺客呢？

　　康熙叹了口气说到：“唉！难为你了呀，好孩子，朕没有受伤。到是你呀，替朕挡了那一剑……..”话未完，康熙就直直的看着如夕的伤处。如夕微微侧头，看了看已经被包成粽子般厚实的左臂。而正在此时，李德全手捧着龙冠，龙袍匆忙走了进来，对康熙说道：“万岁爷该上朝了！”

　　如夕透过窗看了看朦胧发白的天际说道：“是啊！皇上您该上朝去了。”

　　“恩，好。那你就在这好生的歇息吧！要什么就同叶儿说。”

　　“是，谢皇上了。”

　　如夕送走了康熙，自顾自的在床上斜靠着发呆，这时，十八“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如夕笑看着十八说道：“怎么了，小眼红彤彤的。”十八一开口眼泪就伴随而落，如夕急忙找出锦帕帮十八拭泪。

　　“如夕姐姐，我都听说了你……你帮皇阿玛挡了一剑……呜呜呜。”唉，这宫里还真是藏不住一点事啊！刚昏迷没多久，连十八他都知道了，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看着十八脸上不同寻常的红晕，抚上十八的脸：真冰！

　　如夕急切的问道：“十八阿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而且又那么的冰，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听说后，很……很担心，睡不着觉，想见姐姐，可……可来了之后，才发现，皇阿玛在这，而且……而且几位哥哥也都在殿外侯着，就……就等了一会儿，结果就……”见如夕的脸越来越苍白，十八也越说声音就越低下去。

　　“那么也就是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殿外吗？”

　　“恩”如夕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的将十八抱上了床，将锦被裹在十八的身上，虽然伤处有些隐隐作痛，纱布上也印出了斑斑血迹，但如夕也顾不得了。她柔声的对十八说道：“十八阿哥昨晚一定没有睡好吧，就在如夕这躺一会儿好吗？”十八应了声好，如夕将十八揽入怀中，轻声哼唱着歌谣并轻缓的拍打着哄十八入眠。

　　望着十八香甜的睡颜，手里紧握着刚才为十八拭泪的锦帕，笑想着这个孩子真是单纯可爱，不过为什么感觉我的帕子好象通常都是为他准备着一般，回想如夕和十八的相遇、相处间都好象免不了哭。虽然觉得好笑，但心中却满是苦涩，眼中也是晶莹一片。

　　看着窗外发白的天际，如夕感到了疲惫，许是一晚的折腾；再加上桌上的熏炉，散发着淡淡的百合香，使得如夕困意顿生，抱着十八沉沉的睡去，感觉好似回到了以前，在孤儿院里一个人抱着大大的布偶独自入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