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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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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来到房间时,桃夭正盯着门口发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桃夭床边,突然开口:“桃子,你好了吗?你去冒险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桃夭也不看他,仍旧盯着门口开口道:“戏本上,适当的苦肉计也是需要的,否则怎么会让陆离觉得承了我的情呢?”
桑若看他神情,依旧是那样势在彼得的神情,没有开口。
其实,哪怕这样强大的桃夭,心里也是忐忑的吧。
桃夭看他神情恍惚,开口说道:“去帮我把戏本拿过来吧,那一折戏真是不错呢!”
桑若斜睨着他,奚落的说道:“桃子,我觉得你不用看人间的戏本了。人类常说“人生如戏”,你已经可以做一个出色的戏子了。”
桃夭无视他的表情:“这个词我喜欢,花非花,梦非梦,人生何尝不是一场华丽的戏。不过我可不要做一个戏子,生活在各种各样的戏本里,供人评头论足。”
桑若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做戏子了,你演好自己的戏,千万别忘了自己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桑若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桃夭的眼光下只能把书拿过来递给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不久后,桑若一语成谶,他没有做一个戏子,却在戏中让他和陆离两败俱伤。
陆离刚回到书房,太子府就有人派人请他过去。
陆离面色一凝,急忙跟上那人匆匆离去。
走进太子府,看见来去匆匆的侍女,刚进门口,一名侍女端着一盆血水微微向他行个礼,匆匆而出。
陆离加快脚步,走进内堂,看见一群太医坐在那里摇头。
陆离不禁勃然大怒:“一群废物,兄长为何变成这样?我大秦王朝养尔等闲人有何用?”
那些太医急忙站起来,跪落一地。
“离儿,”帘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陆离急忙走过去,掀开重重纱帐,看着床上的形容枯槁的陆颛,冲外面吼道:“姜太医人呢?”
纱帐外面传来侍女怯懦的声音:“禀王爷,姜太医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陆离面色更冷,站起身来欲往外走,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鸿儿,你不要着急,让外面那些太医下去吧。”
陆离还想说什么,陆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陆离急忙坐下,看着他嘴角逸出的血丝,急忙拿床边的丝帕去擦,口气中带着埋怨:“你不要说话了,姜太医马上就到了,你别说话了。”
陆颛摇摇头,喘气越来越急促,拽着陆离领口的衣衫,像离水的与一般,嘴唇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陆离急得冲外面大吼道:“姜太医人呢?早上那颗药他吃了没有?”
纱帐外突然响起一声禀报:“姜太医到!”
陆离急忙将陆颛放平在床上,对着来的太医恭恭敬敬的一拱手。
那姜太医也并不客气,坐下来,将金线缠于陆颛手腕,细细诊断后,站起身在早已备好的纸上写下几位药材,对这随身小厮说道:“让人去抓药,并且小火煎上。”
然后看着旁边满脸焦急的于归说道:“王爷不必着急,依老朽看,太子爷是因为体内一股及其旺盛的阳气冲撞,他是久病之人身子虚弱,一下子接受不了那过于强劲的力量导致呕血不止。”
陆离想起那颗内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姜太医看他神色,又抚着胡子接着说道:“但是那药丸对于太子爷的病也有很大益处,不知王爷哪里寻得此药丸?”
陆离想起桃夭浑身的伤,面色一凝。
姜太医不再多问,看着床上的陆颛面色沉重,语气悠长:“太子爷的病得加快医治了,他身上的毒已经深入到血肉之中,压制不是长久之策。”
陆离点点头,对他拱拱手说道:“有劳太医了,一有消息本王会通知太医的。”
陆离回府后就病了,那病来得气势汹汹,竟无丝毫好转倾向。
桃夭心里焦急,但没想到陆离水米不进,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一旁的苍狼看到桃夭床上的陆离还要来的苍白面色,忍不住开口劝他去休息。但没想到陆离这人看似温和,其实性情颇为执拗,苍狼无法,只得施法让他昏睡。
桃夭迷糊间听到陆离的声音,想要清醒过来,却发觉身体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听到陆离略带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着急,仿佛是想要挣扎着起床而被苍狼阻拦。
听起来苍狼的语气颇为嘲讽,说苍狼这般着急也是无用之事。
苍狼似乎仍在挣扎,说句话中夹带着好几声咳嗽,声音断断续续,可足够让桃夭听明白陆离为何事着急。
原来是陆离兄长药石无医,他要寻一个甘愿献出心头血之人。
桃夭的意识愈发朦胧,仿若一只手牵引着他堕入无边的黑暗。
桃夭醒来时,桑若正守在他床边吃糕点,见桃夭醒过来,将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
桃夭摇摇头,看了看周围问道:“陆离怎么样了,他醒了么?”
桑若语气凉凉的:“他啊,听苍狼说,出去找一个极为重要之人,刚能下地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桃夭一听,急忙起身:“他还在生病,你们怎么不拦着点?”
桑若把桃夭的身子按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语重心长道:“桃子,你不觉得此事很奇怪吗?我听苍狼说,他们要找甘愿献出心头血的人,可人类被取心头血一次就一命呜呼了,更何况要取七次,这简直是以命换命啊。”
桃夭盯着他的脸,突然轻笑道:“桑若,你都会思考了啊。”
桑若将手中的糕点盘放到床边,将头扭到一边,赌气的说道:“桃子,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桃夭笑着将糕点塞进他嘴里,轻声软语:“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啊。”
桑若睁大眼睛:“那桃子,他们是在找妖精吗?可是妖精的话,你我二人,”桑若突然捂住嘴巴,将床上的桃夭拉起来:“桃子,快走,我们打不过苍狼的。”
桃夭睁开他的手,看他像只没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笑容灿烂。
陆离,你的面具终于要掉下来了,你的有所图要来了么。
这样的话,你所有的若即若离,是不是该结束了。
真好奇,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副面容,这般痴情的你,怎么可能有一副冷硬的心肠。
而你的重情,于你来说,是优点,于我而言,是我趁虚而入最好的时机。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拒一个对你有着莫大恩情的人于门外呢?
我们之间的周旋,才刚刚开始。
桃夭看着窗外站着的黑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桑若终于停下了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桃夭,着急的叫道:“桃子,你快起来,咱们回忘川吧。”
桃夭看向他,笑道:“我发现人间最深的果然是血缘亲情啊。他们都说皇族之间血缘意识淡薄,可事实不是这样啊。”
桑若看着他的笑容,失去了语言。
桃夭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
他说,桑若,陆离如此重情,对兄长尚且如此,那得他倾心的人该有多么幸福。
他说,桑若,我觉得戏本里动辄生死的爱情特别悲凉。
他说,桑若,你觉得如果我救了他的兄长,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桃夭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桑若嚎啕大哭。
桃夭看着他,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而窗外的苍狼终于离去,桃夭眼睛撇向窗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嘴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