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青》竖青

9、第 9 章 Chapt

　　Chapter 9
　　“我们班女生都很羡慕你的。”乐立青想着，角玉这句话挺魔性的，就好像是没话找话。她装作没听见，恰好这时班长号召着大家出份子钱，一齐送礼。
　　乐立青仔细观察着大家出多少钱，自己出了个不显眼也不吝啬的数字。再看角玉，居然只拿了20块，乐立青大惊，没来得及收神色，角玉倒是大大方方：“这老头当时可是拆散了我和李名觉，给他20块都算多了。”乐立青脑袋绕了个弯，恍然大悟，前几天看微信里李名觉挺受追捧的，应该是现在混得不错吧。反观角玉这么大方的说出来，乐立青顿时有点佩服。

　　云升饭店是当地比较高档的饭店了，老李面带红光，站在签到处，一一和熟人握手寒暄。老远就看见一大团人慢慢走过来，自己心里的激动之情抑制不住，连忙迎了上去。还没走近就连忙把还认识的人的名字早早的叫了出来，他兴奋地与大家拥抱，遇到忘记的名字的同学还一一询问，再骂自己老不中用，态度和善，再不似之前那个咄咄逼人的班主任。
　　一群人被安排坐在了一起，一桌人叽叽喳喳开始谈论起自己的近况。有人兴奋，有人羞愧，才刚毕业的青年已经开始逐渐拉开差距。角玉没兴趣参与他人的攀比，拉着乐立青聊东聊西。
　　她一脸兴奋，将过去她怎么把老李气得摔杯子的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乐立青被逗得时不时笑出声。她和角玉一样默契地避开了关于李名觉的所有话题。
　　回忆就像一块石头，时间一久，上面就慢慢长出青苔，看似是比光秃秃的石头要好看一些，可有时人踩上去，还是会滑倒的。
　　乐立青表面上神色轻轻，眼神却在不时瞄着大厅门口。白一阳应该会来的吧。她想，自己也许又回到了高中时期，每天都悄悄瞄着教室门口，期盼着他将背包斜挎在肩膀上踩着点急急忙忙跨进教室的样子，仿佛带来了一室的阳光。
　　来人却不是白一阳，同桌的好几个人立即站了起来朝着门口殷勤的笑着。乐立青转头继续听角玉说话，看着她依旧不变的神情，如果不是她突然的结巴，乐立青还真的以为李名觉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角玉的注意。再说了两句，角玉突然就不说话了，她一撇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不讲了，聊聊你呗。”她笑得有些心酸，乐立青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对面坐着的是自己。
　　“我就这样。复读一年，考去外省。”她喃喃，好像在跟自己说话，“学文科，以后应该会回本地找工作。”旁边突然有人拉开椅子，乐立青回神，发现角玉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自己，似是有话说，犹豫后终于开口：“你复读是不是因为白一阳呀？”问完后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忙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懊恼，“你看我这张嘴。”倒是乐立青，挺坦荡的：“不是，是觉得不甘心才去复读的。”她眼神清亮，角玉立刻就相信了她，两人后都不说话。夹夹菜，回回酒，再也没聊过其他人。但只有乐立青知道，自己“不甘心”的到底是什么。
　　李名觉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听别人说还有另外一轮席，呆的时间不能太长。角玉一直埋头吃菜，时不时喝喝茶，好像没有李名觉这个人一样。乐立青看有几个人簇拥着李名觉出去，突然真是觉得青春的日子一下不复反了。

　　一轮一轮的敬酒，角玉喝得有点多了，趴在椅子上说着胡话。乐立青被家人熏陶久了，不容易醉，她一口一口吃着水果，想着是见不到白一阳了，于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不想角玉一打嗝，傻笑：“我好像要吐了。”说完又打了一个嗝，乐立青连忙拿上包，和旁边的女同学说了一下。扶起角玉往厕所走，角玉还有点意识，自己快憋不住了，到厕所门口连忙跑了进去。乐立青在门口找了找包，发现里面的纸够用，跟着跑了进去。她一边拍着角玉的背，一边帮她擦鼻涕眼泪，听着她骂李名觉，一会又说想他，哭得昏天黑地。她白色运动服上面沾了不少污渍，眼妆也哭晕了，狼狈得不像样，但乐立青却觉得此时的她是今天看见的唯一一个鲜活的人。
　　乐立青按下抽水键，角玉却好似哭清醒了。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洗手台，举起一抔水往脸上扑。两人都不说话，仿佛刚才那个糟糕的画面不曾出现过。乐立青站在门口等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入席。迎面走来两个女人，手挽手进厕所。乐立青失笑，厕所真是女人友谊的保证书。角玉此时已经走了出来，她此时脸上素净，有少许淡斑和痘印的脸比刚才看着舒服多了，她若无其事地问：“还回去吗？”乐立青反问：“你呢？”角玉沉默不答，几秒之后说道：“我刚听见厕所那两个女人说，白一阳好像来了，你还要进去吗？”
　　乐立青还是没有勇气，她扶着角玉出了大厅。两人在门口分别，午后太阳正大，乐立青躲在公交车站下等公车，用脚蹂躏着路砖间蹦出的小草，心不在焉地想，自己还是不敢见白一阳，怎么都不敢，即使分别的这些时光让她改变了许多，但一见白一阳，也许自己就会秒怂。她甚至不切实际地想，如果她是西游记里的各路妖怪，那白一阳就是孙悟空，火眼金睛看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