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青》竖青

4、chapter 4 来吃早饭的

　　来吃早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板时不时大声地吆喝几句。店铺里面是坐不下人了，老板又在店铺门口放了几张桌子，在四方桌的四面都放上了塑料板凳，用抹布随意的抹一抹，方叫到：“有空位，有空位，豆浆油条小笼包，米线面条大馒头。”
　　蒸汽带来了八月早上的第一份热气。
　　饭桌上，大小圆埋着头用吸管玩着豆浆，对面的女人叽叽喳喳不停。说实话，要不是陈琳叫住她，乐立青还着实认不出眼前这个老同学。依稀记得，读高中的陈琳，每天都穿着黑色运动裤，长长的头发无论再热都不会扎起来。每天出操的时候，隔得远远的都能看见陈琳的头发随风荡阿荡，像瀑布一样。眼前的女孩，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身着漂亮的连衣裙，头上架一副大大的墨镜。时光果然都是推着人向前走的。
　　陈琳口舌不停，大多时候都在讲自己的事，偶尔讲累了，喝一口豆浆，问一问乐立青最近怎么样，再把话题带到自己身上。显然大小圆已经听不下去，小圆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小姨，想回家。”大圆在一旁帮腔：“对呀，回去晚了又该被我妈骂了。”乐立青从餐巾纸盒子里抽出几张纸给小孩擦嘴，看向陈琳：“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给我个电话，我们下次再约出来，好吗？”陈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和乐立青相互交换了电话，抢着付了早饭钱，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

　　原以为交换手机号只是一个形式，两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几天后，乐立青就被拉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去了。群里的备注都是些熟悉的名字，瞬间将她拖回到几年前的高中时光。偶然瞄到白一阳的名字，头像是一只猫。乐立青点击大图，方才仔细地看见有一只白皙的手附着猫脑袋。心突突地跳了下。一返回聊天就看见有人@自己：新来的，把名字改了。乐立青立即按照吩咐，改了自己的备注，仔细想了想，再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乐立青。
　　热闹的微信群顿时寂静了，半天也没人出来搭个话。想想也是，乐立青的高中生活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孤僻怪异得不像话。除了白一阳，几乎没什么人和她有过交集。场面有些尴尬，就在乐立青想要退出微信的时候，陈琳出来解了围。
　　立青，下周六中午，老李过六十大寿，在云升饭店，来聚一聚吧。
　　老李是高三四班的班主任，教数学。个性有些暴躁，上高中的时候，不少男生都被他打过，不少女生也被他骂哭过。大家在背地里把老李往死里骂，实在是想不到还有组团去他生日宴会的一天。乐立青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自己的同学感情都挺淡薄的，去了也只会更尴尬。但怕在群里直接拒绝会有失礼貌，决定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退出微信群，乐立青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路过客厅看见小圆趴在自家哥哥的肚子上睡得正香，乐立业跟着呼吸起伏的肚子把她软绵绵的身子托得一上一下的。才过中午，阳光从窗台上漫上来，在地板上投射出一个斜斜的四边形，茶几角上的玻璃杯反射出点点亮光，老旧的风扇不时发出哐哐的声音，电视机里导购员叽喳不停。乐立青轻轻关掉电视，将窗帘拉上。一转身就看见大圆正踮脚悄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手上也抱着一瓶酸奶。可能是感觉被发现了，转过头朝着乐立青一噘嘴，可怜兮兮地盯着看。奈何，结局还是酸奶重新回到了冰箱里。全家人为大圆的体重操碎了心，特别是大圆奶奶，怕小孙子过胖生什么病，每天做饭都只做青菜豆腐，炒青菜，青菜汤。全家人的吃喝一朝回到解放前。
　　乐立青当着小胖子的面将冰箱里的酸奶瓶数点清楚了，对小胖子邪恶地笑了笑：“现在冰箱里的东西我可是清清楚楚，少了一丢丢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想吃什么，现在就看一看吧，等会睡午觉的时候可能还会梦见呢。”小胖子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房间走去。乐立青轻笑：“还有小脾气呢。”
　　喝完了酸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门外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圆的哭声。乐立青赶忙起身，一出房门就看见嫂子的手上血流不止，地上还有玻璃碎渣。小圆显然已经被吓得只知道哭了，乐立业赶紧拿了云南白药来给老婆敷上。乐立青也赶忙将玻璃碎渣仔细收拾了。大圆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吓醒了，从房门出来看见妈妈手上沾满了血也吓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把血给止住了，仔细一问，才知道陈女士听说学拉丁舞可以减肥，给大圆报了一个班。今天是暑假班第一天开课的日子，圆妈要带大圆去上课，小圆非要跟去，可外面太阳那么大，圆妈要她就呆在家里。小圆不依，撒泼一不小心打碎了茶几角的玻璃杯，圆妈收拾的时候划破了手。
　　这下好了，乐立业要带老婆去打破伤风，小圆跟去。才建立起阶级对抗关系的大圆就被爸妈甩包袱了，乐立青成功地接下了这一大坨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