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六号》陈年明月

2、错过 擦肩而过，

　　苏依然打着雨伞走在路上，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气得咬牙切齿，“这帮人真是的，有钱了不起啊，就可以瞧不起人了？”
　　还是赶快回家吧，明天还要上法庭呢，还好自己急中生智，找到许为明，要不然明天肯定会败得很惨，她可不允许自己在工作上有丝毫的差错。
　　该死的鬼天气，还好有刚才那人送了一把雨伞，他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江晨，想到这里，依然忍不住笑起来，“将臣”，我还“亚斯”呢，不过，他长得还真有点像《白色圆舞曲》里的将臣，当年那可是自己的偶像啊，今天晚上的那些人里，就只有江晨一个好人，突然，想起一阵“鬼子进村”的音乐，是那个鬼见愁秦淮民。
　　打开手机，就听到里面的一阵少林狮子吼：“苏依然，你跑到哪里去了？那份文件呢？”
　　依然如履薄冰的回答：“我已经送到他那了，他签好字了，明天我直接拿到法庭上去，您放心吧。”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私自跑去了？你这个死丫头，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依然开始打哈哈：“啊？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啊，什么？信号不好！”说着把电话挂了，“真可怕，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大的火力，也不怕有一天把喉咙喊破了，真受不了。”
　　明明一起进事务所的有四个律师，可是每次有什么事都要她去做，做不好就是一顿臭骂，还好这样的时候不多，简直是把她当驴使唤，还好她从小练武的身体够结实，要是换作别人，估计早就累死在办公桌上了，怪不得秦淮民的事务所每三年就要重新招律师，那帮人根本是受不了他的荼毒，各自逃命去了。
　　算起来，她从毕业到现在一年了，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也有一年了，其实累归累，日子过得还是很充实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银子赚得也是很多的。
　　看了看表，已经是八点多了，老爸等不到她一定不会吃晚饭的，老爸的爱心晚餐一定会很丰盛的，想到这里，肚子又叫了起来，运动量大就是容易饿，真希望有个出租车啊，可惜路过的车都是客满的，只有自己走到公车站了，真命苦啊！
　　听到路边有汽车的喇叭声，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很阳光的男生的脸，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男生说：“小姐，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依然迟疑着没有上车，“放心吧，小姐，我是警察，不会对你有恶意的。”说着掏出自己的证件，阳光男大大的眼睛，爽朗的笑声，让依然不由得想亲近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叫欧阳诺，是新分到市警察局的刑警，你好！”
　　依然也回答道：“我叫苏依然。”
　　“对了你要去那，先送你一程吧。”
　　“你送我到公车站就好了，我自己坐公车回去。”
　　“没关系，我们直接送你到家吧。”
　　“我家住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敢在晚上进去的。”依然不好意思的说。
　　司机问道：“你家在什么地方？”
　　“东街。”
　　司机只有笑笑：“我还真的不敢进去。”
　　欧阳诺问：“那里很乱的吗？不好意思，我才刚来到这个城市时间不长，还不太熟悉这里。”
　　“那里号称是这个城市最乱的地方，人们都说那里每天都会发生命案的。”司机解释。
　　“那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怕有危险吗？”欧阳依然很担心的问。
　　依然突然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样子，“既然我能在那个地方生活十几年而安然无恙，就代表我有自己一套活在那里的办法，不用你们操心的，谢谢了。”
　　说着，公车站到了，依然自己打开车门，留下一张二十块钱的钞票，对欧阳诺说：“谢谢你愿意载我一程，但是车费还是要给你的，司机先生在大雨天开车也不容易，剩下的交给您了，欧阳先生，有缘再见！”
　　欧阳诺也只能对她说再见，看着她渐远的身影，觉得这个女生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虽然她的相貌不是那么的出众，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依然上了公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司机跟她打招呼：“依然，又这么晚回家啊？”因为每次都是很晚回家，所以跟司机混得很熟。
　　依然掏出公交卡刷了一下：“是啊，没办法，赚钱不容易啊，大叔你不也是吗，这么晚还出来开车。”
　　“我是为了养家糊口啊，男人都得这样，不过你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孩子，怎么不去嫁个好人家，省得天天这么累。”司机感叹。
　　“算了，我还是自己好好挣钱吧，我这个样子的女生，他们不会有兴趣的。”
　　“怎么会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可爱，谁娶了你啊，一定很幸福的。”
　　“大叔你真是的，没事就取笑我，下次不坐你的车了。”
　　东街确实是所有人眼里的阴曹地府，这个城市最脏最乱的地方，全部都是整个社会最底层的人住在那里，人们盛传那里每天都会死人，其他的抢劫啊，□□啊之类的案件，更是不用说了。可是，东街的人们，都生活得很好，街坊邻居们亲得像一家人，依然八岁到了那里，已经生活了十五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看来都是人们夸大其词了。
　　依然推开家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依然摆开架势，躲过一记左拳，又躲过一记飞腿，依然一把抓住那人的右手，一个漂亮的擒拿手把他制住，无奈的说：“爸，别玩了，你总共就会这两招，每次都是这样，累不累啊？”
　　“我的宝贝女儿啊，先把你老爸放开再说，我一把老骨头了，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依然放开手，苏朝宗咳嗽了两声，揉着自己酸疼的肩膀，说：“真不应该送你去练功夫，到头来就会欺负你老爸。”
　　“你应该很庆幸我得功夫一点都没有退步啊，上那去找我这么文武双全的女儿啊。”
　　“臭美去吧你，还不是我的遗传基因好！”
　　依然的肚子开始叫了，“爸，我好饿啊，还有没有饭啊？”
　　“你还敢说，都几点了，还有脸跟我要饭吃？”
　　“我有工作没做完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可是为了白花花的钞票啊。”
　　“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我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呢，”看着依然垂涎三尺的样子，又嘱咐道：“先热一热，这么冷的天，吃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依然答应着，跑到厨房去热饭。苏朝宗看着依然，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个人在桌子上吃饭，依然抱怨着：“爸，你都不知道那帮人有多无耻！有钱就了不起啊，我最讨厌有钱人了。”
　　苏朝宗吃了一惊似的，抬头看着依然，依然问：“爸，你怎么不吃了？”
　　“我吃，对了，你在事务所做得怎么样了？”
　　“很好，就是老板很恐怖，每天让我干这干那，还对我大呼小叫的，我都快成了他的小毛驴了，不过他说要给我加薪。”说到这，依然傻傻的笑了。
　　苏朝宗拍她的头：“好好努力吧，秦淮民那么出色的律师，你一定要跟他好好的学。”
　　“那倒是，等我成了大律师，我一定要赚很多钱！”依然双手做出祈祷的样子，双眼放光。
　　“好了，快点吃饭，吃完早早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呢吗？”
　　依然努力的咽下一口饭，答应着：“好的。”

　　“秦老师，我今天可不可以申请早一点下班？”依然扮小猫状在秦淮民身边很谄媚的说。
　　秦淮民摘下眼镜问依然：“你要去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要搬家，她在这里就一个人，我得去帮她，我会把工作都做完的。”
　　秦淮民想了想：“好吧，不过你要是敢偷工减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我一定听从长官的命令。”说着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还玩？去干活！”
　　“Yes, sir!”

　　一直忙到下午，依然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
　　依然右手抱着一大摞的文件，左手拖着一杯咖啡，用脚敲门。
　　“进来！”
　　“老师，我做完了，您也忙了一天了，喝杯咖啡吧。”
　　依然还是谄媚的笑着，秦淮民看着她：“你还真可以啊，你用什么敲的门？”
　　“脚。”说着还抬起自己的脚。
　　“那可是我的红木门啊，你用脚?”秦维民又开始打她的头。
　　依然抱着自己的头：”我再也不敢了，嘿嘿，我可以走了吗？”
　　“好吧，看在你给我泡了咖啡的份上，去吧，明天不许迟到。”
　　“我又没有迟到过。”“
　　“还不快走？”
　　“是啊，谢谢老师。”依然像逃命似的跑出大楼。
　　秦淮民喝着咖啡，看着依然整理的文件，很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看来真的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而且，身为一个女孩子，有着很豪爽的性格，更不用说那身功夫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她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接班人，不过，她现在的性子还需要多磨练些日子，为什么她不是自己的孩子呢？想到这里，秦淮民的脸上闪出一丝的忧虑。

　　有电话打进来，秦淮民愣了一会，按下按键，传来秘书范会云的声音，“秦律师，有位江先生找您。”
　　“让他进来吧。”
　　江晨连门都不敲，直接进去了：“秦老大，我想死你了。”
　　“你个死孩子，这么长时间不理我，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吗？”
　　“最近怎么样？”“
　　“还好，不是很忙，我上星期跟我妈去参加一个宴会，有个小女生跑去大闹宴会，还说是你的学生，所以过来看看热闹，那个小女生呢？”
　　“不巧，她刚走，”看到江晨脸上有一点失望，秦淮民笑着说：“你到底是来找她的还是来找我？”
　　“当然是来找你的了，你什么时候完事，去吃饭。”
　　“现在就没事了。”
　　“走吧。”
　　“才四点你就要吃饭啊？”
　　“出去走走也好啊，小心用脑过度变成老年痴呆。”
　　“好吧，走。”
　　两个人走在林荫道上，江晨问：“那个叫苏依然的女生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多亏了她，我才有激情继续做下去啊，苏依然，搞不好就是我的接班人。”
　　“你又想拉别人下水，还不死心。”
　　“你不下水就别耽误我的计划啊，我警告你！”
　　“放心拉。”江晨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也许下次就能见到她了吧。”

　　秋涵冰的住处也确实远了一点，他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剩下她一个人住在家里，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离公司近的住处，要早点搬过去。依然见到冰冰，她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总是穿着中式的衣服。
　　看到依然说：“哈，你还知道来啊！”
　　“我不过迟到了几分钟而已，路上堵车嘛！”
　　依然看着冰冰的东西：“你弄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怎么搬的过去？”
　　“没关系拉，你看。”指着旁边的一辆小卡车，“我特地借来的，我的好依然，我知道你的开车技术很好的。”
　　依然快受不了她了，“你自己去学开车啊，不要每次都拉我当司机！”
　　“我就是不学，有你在我就不用学了。”
　　“无耻之徒！”
　　“快点搬吧，我新找了一个合租的人，是个帅哥刑警，很厉害吧，以后就不怕了。”
　　“你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不会不方便么？”依然问。
　　“拜托，有什么不方便的啊，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再说，人家很正派的一个男生！”
　　两个人把东西放好，依然发动车子问：“你找了什么地方？”
　　“远江大厦的对面。”
　　“怪不得，你以后是不是连公共汽车也不用坐了?”
　　“对啊，我以后就直接走着去上班，看我多聪明啊。”
　　“真是能算计的女人，那个跟你一起住的帅哥叫什么？”
　　冰冰贼笑着：“欧阳诺，刚从别的地方调来的！”
　　依然笑着：“原来是他啊！”
　　“你认识他？”
　　“那天晚上我回去晚了，在路上他坐出租带了我一程。”
　　“原来是这样啊，你就是这样，跟什么人都能聊到一块去，真是佩服死你了。”
　　到了大楼下，已经有人在等了，就是那天晚上的欧阳诺，依旧是阳光的微笑，依然目测他至少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却穿了一件很可爱的米奇T恤，一见到冰冰，开心的迎接：“你总算来了，我等了半天了。”
　　三个人把东西都安顿好，冰冰说：“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替我暖房！”两个人很开心的表示赞同。
　　吃完了饭，三个人在冰冰的屋子里聊天，依然泡了一壶水果茶，阿诺喝了，赞不绝口：“真好喝，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冰冰很骄傲的说：“我们家依然很厉害的，不光泡的茶好喝，做的饭更好吃呢！”
　　依然问：“你还没上班吗？”
　　“是啊，说下星期一正式上班，我只是去报个道。”
　　冰冰问：“你怎么会想当警察呢？”
　　“我从小就想当警察，我妈很不愿意的，不过她管不住我的，反正是天高皇帝远，她人在LA，不在中国。”
　　依然笑着：“那我们以后很可能会有工作上的关系，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机会接刑事的案子呢。”
　　“肯定会有机会的。”阿诺说。
　　冰冰却说：“刑事的案子是吃力不讨好的，你还是关注一下经济的案子比较好，钱比较好赚。”
　　阿诺看着冰冰，原来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来她的心思也是很细的。
　　冰冰说：“反正这边地方也大，你有空就过来住，苏伯伯那边没问题吧？”
　　“我爸那人你还不了解吗，跟他说清楚就成了。不过今天我得回去了，还有点事呢。”
　　“好啊，我送送你，对了，那车就放回原来的地方就好。”冰冰说。
　　依然摆手：“你们还是歇着吧，我自己开车呢。”两个人看着依然走出楼门，双双回到屋里。
　　依然把车放回原处，看着包里的伞，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济世慈善医院，很气派的一家新式医院，在咨询台问清楚了江晨在急诊室工作，跑到急诊室去，“真的很不巧，小姐,”护士小姐打量着的目光，让依然很不习惯，“江医生今天下午休息，你要找他得等到晚上！”
　　依然想了想，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写上几句话，连同伞交给护士，“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江医生，谢谢你了。”
　　“好的，我一定亲手交给他。”
　　依然走出医院的大门，有点失望，不过看到漂亮的夜景，还是决定忘记这些，早早回家。

　　江晨和秦淮民在饭桌上边吃边聊，“秦老大，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帮忙，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被人告了，很棘手，因为他的身份有点特别，所以，只有找你了。”
　　“谁？”
　　“唐家文，你知道吗？”
　　“真以为我是老头子了?现在到处宣传的《雪山》是不是就是他演的？”
　　“你还真是赶时髦啊！”
　　“好了，既然是你的朋友，这个忙我帮定了，明天上午十点让他来见我，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我会告诉他的，谢谢你，老大，你还是这么帅。”
　　吃完了饭，开车把秦淮民送回事务所，到医院去上夜班，停车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依然骑着摩托车从另一边离开。
　　刚换上白大褂，护士就递上一把伞，江晨看到伞，很激动的问：“是谁送来的？她人呢？”
　　“你要是早回来五分钟，就能看到她了。”护士小姐有点酸酸的口气。
　　江晨拿着伞跑出医院大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根本没有那个红色的身影，江晨发现伞上别着一张纸条，打开是一笔漂亮的行书：江晨先生，我来还你伞 ，可是你不在，我只能留个纸条，谢谢你那天的帮忙，你是个难得的好人。署名是苏依然。
　　江晨把纸条攥在手里，就这样在门口站了许久，望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心里默默的念着：“我一定会见到你的，苏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