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亮光之纠缠(棋魂 光+亮)》姬百合

7、第 7 章

　　“导演，不好了。我们找的替身因为急性阑尾炎住进医院，无法参加拍摄了。”剧务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那么这部分镜头怎么办？”佐为也感到焦急。会弹钢琴的人很容易找，但是要找和进藤的身材符合的就不简单了。事出突然，布景都弄好了，难道就这么放弃？
　　“佐为，那我亲自来试试怎么样？”旁边的进藤开口。
　　“你亲自？你会弹钢琴吗？”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不然也就不会事先找替身了。
　　“马马虎虎吧。总不能让所有人干等着吧？”
　　“那你试试吧，不行我再想办法。”佐为同意了进藤的自告奋勇。
　　起身，打开琴盖，流畅的音乐回荡在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柔和的音乐里，直到演奏者停止弹奏。
　　“可以吗？”
　　“没有问题。开始拍摄。”回过神的佐为，下令开始正式拍摄。
　　和平时的亲切不同，进藤光身上散发着让人难以靠近的优雅的贵族气息。塔矢亮在旁边关注进藤的一举一动，心里的不安开始涌动。虽然进藤的演奏犹如天籁之音，悦耳动听，但是他和大家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分割线，前所未有的明显。明明咫尺之遥，为什么他感觉进藤光和他们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为什么他走不进进藤的内心呢？
　　感情世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塔矢亮，面对生平第一次恋爱，充满了不安。而他对进藤无法说明的感情，更加深了这一点。
　　想要了解的更多，想要见识进藤隐藏的那些部分，想要成为可以分享他的秘密的那独一无二的人。退缩不是塔矢亮的性格，爱就是爱了，踌躇不觉只会失去机会，他不想成为第二个父亲。
　　在音乐停止的瞬间，塔矢亮做出决定，找适当的机会向进藤表白。
　　而这个机会，来的意外迅速……

　　* * *
　　今天的进藤明显心不在焉，拍摄的时候也没有之前的高超水准。而佐为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进藤这是怎么回事？”不方便询问当事人，塔矢只好偷偷问佐为。
　　“不知道。但是进藤每年的这几天情绪都很低落，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作为对此也无可奈何。
　　晚饭后，不见踪影的进藤让塔矢放心不下，四处寻找之后，终于在花期已过大半的樱花树下找到了拿着一枝樱花发呆的进藤。
　　“进藤，你在干什么？”一连呼唤了好几次，进藤才意识到塔矢的到来。而他悲伤的神情，让塔矢心头一紧。
　　“你喝醉了？”进藤撒娇似的扑进塔矢怀里的动作，在对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之后找到他行为异常的原因。
　　“没有。”塔矢因为进藤突然的动作导致的冲击由半蹲坐到地上 ，进藤索性靠在了塔矢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否因为喝酒的原因，今天进藤的神情显得格外妩媚，脸上荡漾着诱人的红晕，让自制力过人的塔矢都蠢蠢欲动。把进藤一切失常举动归结为醉酒的塔矢，没有意识到自己小心翼翼搂过进藤光的举动，和呵护妻子的丈夫别无二致。
　　“呐，塔矢，你说人的生命有时候为什么比樱花还要脆弱，为什么总是没有预兆的转瞬就消失了？”故做轻松的语调掩饰不了说话者颤抖的肩膀，也让倾听者心里掀起强烈的不安。是谁？让进藤这么伤心的人是谁？那个人对进藤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我又梦到妈妈了，她去世前苍白的脸色……是不是因为我忘记她，她生气了……”不安的带着询问的话语，让塔矢的心情稳定下来。
　　母亲？原来是母亲。听到这个答案，塔矢亮的紧张在一瞬间消失。重要的人是光的亲人，这一点让他没有来由的感到高兴。而进藤脆弱的表情，让塔矢忙于安抚他的情绪，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他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
　　此时的进藤，意识到自己正在泄露永远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却无意停止诉说。那些记忆深处的梦魇，总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从黑暗的深渊爬出来，一次又一次，他受够了。也许一个人背负的东西过于沉重，也许是害怕了孤独，今天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接近，而他居然开始留恋起紧抱住自己的怀抱了。
　　“光，我们人不可能活在过去里，我们总要认识新的人，经历新的一天，但是不意味着我们忘记过去。我想，你一定对你母亲有很深的感情，你对他的思念，都寄托在心里了，不然你也不会想起她，不是吗？”
　　塔矢亮从来没有想过，脆弱这种情绪会出现在进藤光的身上。见过他帮助别人的温柔，看透一切的冷淡，强迫自己休息的坚决，演戏时候的高贵，让人不由得认为他是天才，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做到。他的优秀让人忘记了，他不过十六岁，比自己还年幼啊。
　　“塔矢，为什么越是重要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呢？越看的重要，失去的时候越痛苦，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不要拥有比较好。”与其说是询问塔矢的意见，不如说是陈述自己的思想。
　　“如果这么想，因为害怕失去不敢尝试，那么就连得到的机会都没有。”塔矢亮看着进藤光，“即使会有失去的遗憾，但是之前拥有的快乐也曾经存在过，不是吗？”
　　塔矢的坚决让进藤的情绪稍稍稳定，随即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惊讶。虽然有酒醉的成分，但是自己居然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向塔矢亮倾诉，是不是意味着对他的信任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为什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自己的不安从心里消失了呢？
　　“光，你太习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有很多时候，可以找别人一起分担的。今后不论发生什么，记得我在你的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朴实的语言，塔矢亮许下他的诺言。
　　“为什么，为什么做出这种承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预感到话语背后的含义，进藤光低声问出这个问题。
　　“很简单，我爱上你了，所以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把心里的话说出之后，仅有的彷徨也一扫而空。或许因为父亲和绪方叔叔的感情，他对同性相爱的事情并不排斥，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爱上的人也是男性。也许，他潜意识里追求的，正是父亲他们那种生死相许的真挚感情。他有预感，进藤光和他是一类人，一旦动了感情就绝对不会轻易变心。
　　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塔矢亮直视进藤光的眼睛，等待进藤光的回答，等待升入天堂或坠入地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