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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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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将计就计
这场宫宴与其说是庄贵妃向皇上示好,还不如说她是在向所有人示威,哪怕她一个月前将淑妃伤成那样,她照样还是盛宠不衰。
所以,她其实也是踩着陈玉容的脸得意。
宫里人都有耳闻,一个月前,庄贵妃以淑妃不知尊卑为由,硬是将她按在琼华宫门口打了十板子,整个人都被打昏了过去,而且,当天晚上淑妃娘娘就高烧不退,半夜人还昏厥了,要不是太医院章太医有本事,说不定淑妃人就这么没了。
但最后,庄贵妃只是禁闭了十天就被放了出来,一点事都没有。
宫宴如同往常一样,漂亮的伶人在舞台上跳舞助兴,美酒佳肴摆在贵人眼前享用。
“皇上”庄贵妃突然停下筷子,侧着头喊了皇上一声。
老皇帝抬起头,看向庄贵妃,笑着问:“爱妃何事?”
庄贵妃浅笑道:“臣妾早闻诸位大人的公子小姐才华横溢,不如今晚我们出题让他们当场作诗,然后评比出优秀的给予嘉奖如何?”庄贵妃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坐在底下的公子小姐一听,皆眼睛一亮,若是能出了彩,得了贵人的眼,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不管是对女儿家的亲事,还是男儿的仕途都是一份助力,不禁都跃跃欲试起来。
皇上听了一笑,转脸看向左侧的太后,问:“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温和的笑笑,说:“哀家觉得甚好。”
皇上笑着点点头,说:“贵妃好主意,那就按你的主意来。”
说完,皇上身边的高公公立马十分有眼色的命人安排好笔墨。
庄贵妃得意的看了一眼悠闲的陈玉容,觉得今天本就是要在皇上面前卖个好,便说:“不如淑妃妹妹来出题吧,到时候挑出好的让我们来看看如何?”
陈玉容没想到庄贵妃会让她来出题,还让她挑出好的,她可是听说这原身被继母教的唯唯诺诺,连字都认不全,这不是埋汰人吗?不过现在换做了她,那就不会客气了,哪有人踩你脸还将脸递过去的道理?想也不想就说:“多谢贵妃娘娘,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玉容从来就不和她们姐妹相称,自觉脸皮没她们厚,这几位都可以当她妈了,还硬是叫姐姐,都怕把自己叫老了。
庄贵妃以为陈玉容抹不开脸拒绝,便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她。
陈玉容打量了下首的那些公子小姐,个个都是华服美冠,一看就是娇惯长大的,想她这原身和他们差不多大,却要一辈子栽在这个老头子身上,顿时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勾起唇角,笑的惑人,说:“既然诸位公子小姐这么有才,那就当场写首诗来描写本宫吧,嗯…尽量描写的真实点。”
话语一落,顿时像是在那些斗志昂扬的公子小姐头上给浇了一瓢冷水,这…这该怎么写?个个都忍不住在心里思量起来,写的好那是得罪庄贵妃,毕竟这是她举办的宫宴,总不能让淑妃娘娘出了彩吧?可若是写淑妃不好,那便是得罪了淑妃,不说淑妃身后还有个镇国大将军,就是没有,也不能说淑妃不好,毕竟淑妃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可以不宠她,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说她不好,但若是写的一般,那也是得罪淑妃,人家都说了他们才华横溢,可用一般的诗来糊弄,不就是让淑妃难堪吗?若是淑妃娘娘不满意,受罪的肯定是他们,一时间这些贵公子小姐不禁都在心里哀嚎。
看着那些公子小姐皱着眉头的样子,陈玉容笑的一脸妖媚,果然,自己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上首的老皇帝一听,脸上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庄贵妃听到到陈玉容的话,顿时脸就黑了,她没想到这臭丫头会出这么个鬼题目。
倒是陈玉容对面的德妃脸上一派温和,只不过眼里有些揶揄。
坐在底下的谢怀珵轻轻抿了一口酒,眼光扫过上首,就看到陈玉容勾着唇角笑的一脸得意,默默垂下眼。
全场十分安静,片刻之后,那些贵公子小姐都动起手来,在纸上写下诗。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笔,太监将所有的纸交到陈玉容的面前。
陈玉容一张张的拿起来看,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全场的视线本来就放到她身上,此时更是被惑住了心神。
“淑妃妹妹看的怎么样了?”庄贵妃脸色淡淡的问。
陈玉容勾起唇角,丹凤眼微微上挑看向庄贵妃,然后随意抽出一张纸,故作纠结的说:“唉,臣妾觉得他们写的都好,真是难以决断呀,比如说这句‘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还有这句‘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啧啧,这句也不错‘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将本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果然不愧为燕国的子民,个个都是大才之人呐,看样子各位大人对贵公子小姐的教导很是用心呢!”
庄贵妃见陈玉容满脸得意的样子脸色更不好看了,看向下首的那些公子小姐眼神有些冷,接着问:“不如妹妹也拿来让我看看?”
陈玉容笑着看向庄贵妃,淡淡的说:“还是不要了吧,这里还有两篇骂妾身的诗呢,说本宫妖言惑主,狐狸精转世,呵呵,真是有趣,本宫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呢?咦,这两人居然还有一个和贵妃同姓,嗯…叫庄惠然,还有一个叫江枫眠,啧啧,真不知道本宫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们,居然敢胡言乱语来辱骂本宫。”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庄贵妃一听,眉头微扬,对着陈玉容随意的说:“只不过助兴而已,当不得认真。”
陈玉容抬起头看向庄贵妃,眼神略冷,什么叫助兴当不得认真,还真以为她是原身那么好欺负不成,唰的起身,一把拿起桌前的玉壶就砸到地上。
“啪——”的一声,吓呆了所有人。
坐在上首的老皇被吓了一跳,看向陈玉容的眼神有些沉,冷着声问:“爱妃这是做什么?”
陈玉容从容不迫的走到正中央跪下,背挺的笔直,抬起双眸,此刻没有丝毫的魅惑,反倒添了一丝硬气。
大声嚷道:“臣妾请皇上做主,臣妾进宫才一年不到,今天却平白无故被人当面辱骂魅惑君主,实在让臣妾愤恨难平,不说臣妾进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就是臣妾父亲也戎马一生,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恨不得为燕国奉献所有,没有愧对燕国子民半分,今天臣妾却被两个无知小儿当场辱骂败坏名声,贵妃娘娘却说当不得认真,难不成对娘娘来说,妾身连一个宫婢奴才也不如?难不成贵妃娘娘也是如此想的?我陈家乃是燕国蛀虫?既如此那还请皇上收回老父的军符,让父亲大人告老还乡就是!臣妾今日竟连两个小儿都敢随意污蔑辱骂,这淑妃名号有着何用?任谁都可欺辱不成?妾身自来将名声看作女子安生立命的基础,若是皇上不能给臣妾一个公道…”语气一顿。
倏的一下,陈玉容一把操起脚边的一块玉石碎片放到自己的玉颈下,狠着声音说:“那么臣妾便以死明志,让全天下人来评判评判,臣妾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遍全场,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美得像妖,但性格刚烈似铁的女人,甚至在想果然是陈大将军的女儿,真是不虚陈家本色。
上首的皇帝听了心中大惊,根本没想到陈玉容会如此说,不过转念一想,不禁心里有些后怕,不说一个月前庄贵妃将她打伤,他还一味包庇庄贵妃,今天若是再不给她讨个公道,一旦此事被传了出去,不说他昏庸无道,也会让边关将士寒了心,对上陈玉容的视线,发现她并没有丝毫退却,心里复杂的同时还有些赞赏。
“爱妃想要如何?”老皇帝软了软语气问。
陈玉容想都不想就说:“一切全凭皇上做主。”但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坚定,仿佛不让她满意她绝不罢休。
“皇上”庄贵妃见状,立马起身走到陈玉容前面跪下,抬眼看着皇上说:“皇上恕罪,这作诗是臣妾提议的,要怪就怪臣妾思虑不周,望皇上看在他们还小的份上,饶过他们这一次。”
陈玉容听了一笑,抬起眼说:“庄贵妃的理由也太过勉强了吧,还小?当年太祖爷十三就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丰昭帝九岁登基,开创一代盛世,名相葛青十五便三甲连中,这些圣人哪个不是年少有为?他们可曾因自己还小而做出是非不分之事,贵妃难道是想包庇他们?”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我说话!”庄贵妃猛地回头,一脸怒容的看着陈玉容。
陈玉容冷着一双眼,毫不怯弱的对上她,语气极为冷然,说:“呵,难不成贵妃还想将我按在琼华宫门口再打上十板子不成?”
“够了。”上首传来一道低喝。
全场鸦雀无声,尤其是那些坐在下首的那些官员贵妇,恨不得将头都埋到胸里去,这妃子之间吵架那还真是一个都不饶人,尤其是这淑妃,那嘴巴跟刀子似的,砍在人身上都不流血,而且淑妃最后说出的那句话,简直就是将众人砸昏了头,没想到贵妃娘娘竟曾将淑妃娘娘按在琼华宫门前打过板子,不禁想到一个月前淑妃生病休养的事,感觉这事怕是真的了,暗道这贵妃还真是嚣张,这可是淑妃呀,好歹人家只比她矮了半阶,难不成她被宠的昏了头不成?淑妃虽说不得盛宠,可别忘了她是谁的女儿,镇国大将军那是好惹的?若没有他燕国会如此安稳?她也不想想,与其说皇上不宠淑妃,还不如说是不敢宠,若是宠了淑妃,那后宫前朝不就是陈家的天下了吗?哪还有她什么事。
“贵妃、淑妃有失礼仪,各关禁闭半个月,后宫之事交给德妃贤妃打理。”皇上看了她们俩一眼,缓声说道。
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向下首问:“庄惠然和江枫眠是谁?”
下首低头不语的人群中走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皆是颤颤巍巍缩着头,走到路中铺着红色毯子上跪下。
“皇上恕罪”
“皇上恕罪”
皇上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二人污蔑宫妃,是非不分,心思不正,枉为燕国子民,朕今日将你们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皇上恕罪呀——”
“皇上恕罪呀——”
两个身着华服的美妇和两个身着官员服饰的男人从下首快速走到那公子小姐旁边跪下磕头。
“皇上恕罪,小女知错了”
“皇上恕罪,枫儿他不是有意的”
“皇上开恩哪”
“求皇上怜我只有一子的份上,饶过他吧”
……
上首的皇上看的脸有些沉,冷着声音说:“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身为朝廷官员,连子女都不会教,还谈什么治国?庄国仁,你身为庄贵妃的叔叔,居然教导子女辱骂宫妃,是非不分,怎么任的了大理寺少卿这职位,岂不是全都冤假错案,从今贬为七品县令,江书秋,你乃光禄寺卿,怎么担的起这职位?今天开始贬为六品同知,无需多说。”
“皇上——”
“皇上——”
两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首。
“皇上…”庄贵妃整个人都震惊的跪在地上,满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老皇帝。
底下之人皆是震惊一片,没想到皇上今晚居然发威了,连贵妃娘家的人都动了。
老皇帝淡淡扫了一眼跪在下首的庄贵妃,然后又看了一眼静跪不语的陈玉容,最后起身,说:“朕累了,你们随意。”说完便一挥衣袖从旁边道路离去。
皇上一走,太后也起了身,淡淡看了跪在地上的庄贵妃和陈玉容,说:“哀家也累了。”说完也从旁边的那条道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