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水仙数和完美数 笛卡尔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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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绛有一瞬间只觉得世界突然那么遥远，外界的声音嗡嗡作响。她听不到左修给杜楚门的回答，她的心一团浆糊。
窗外突然狂风席卷，天色暗沉，乌云滚滚。带着夏日热气的风从走道里吹进了礼堂，吹得她微微眯起来眼睛，吹乱了她的发梢和裙摆。她站在一束强光下，在那窗外深深夜幕下的映衬下，竟然羸弱地像随时可以消失在时光里。
她回过头看向左修和杜楚门，面无表情：“从这里跳下去，死得了吗？”
杀死姜江绛的肉身估计比改变历史靠谱！不管了，她要去跳楼！
杜楚门一下子慌了，脸颊通红，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手脚忙乱：“诶，这位同学，别做傻事啊……”
左修却略略扬起头，声音清冷：“死不了。学校里最高的楼层是八层，建校以来还未有跳楼致死的例子。”
杜楚门附和着左修：“对对对，这位同学你可千万别尝试，半死不活的可更痛苦。”
左修又说：“市中心的高层，倒是一跳一个准。”
杜楚门：“……”
他瞪左修：“你不要说风凉话。”
“我在提供可靠有效的实施方案。”
两人争着争着，已经完全忘了姜江绛的存在，已然又聊回了革顾这个名字……
姜江绛瞠目结舌，自己的肉身明明是个大美女，竟然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这么没有存在感。
左修对杜楚门说：“革顾听起来不错，今晚你做个Logo出来看看如何。”
杜楚门蹭蹭鼻子，笑容格外明朗，顿时化身元气满满的少年：“没问题！设计可是我的强项。”
姜江绛听着他俩的对话，秀眉微皱，开始思索起来现在的局面来。
若是她真的杀死了姜江绛的肉身，革顾这个公司真的会消失在历史里么？她开始怀疑姜江绛在未来革顾的地下计划里的分量。
现在看来，没有姜江绛的参与，左修也在一手打造革顾。那么三十年后，或许仍然会有数以万计的人类会死于那个计划之下。
她不想袖手旁观。三十年后的她未完成的计划，现在的她想继续。
她要摧毁革顾这个公司。
而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当然就是……让左修和杜楚门为公司改名呗！
若革顾不叫革顾，她不信历史还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行驶下去。
她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她走近这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人，问他们：“你们可是在创业？”
杜楚门一见女孩就脸红，此时一张白净的脸又刷得红了。
姜江绛看多了，也习惯了他的瞬间变脸活动，只看着他，微微歪头道：“嗯？”
杜楚门便呆呆地点点头。
姜江绛说：“我刚刚并不想偷听，但是听到你们想给公司取名革顾？”
左修面无波澜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说：“你们知道孔穆之的公司名字吗？”
杜楚门摇摇头，左修也不点头，看来也是不知道了。姜江绛有些奇怪，这两人竟然对同学的创业项目这样一无所知。
她继续说道：“他的公司叫做8128。”
面前这两个人，立马恍然大悟。
杜楚门用手支起下巴，一脸若有所思：“果然是孔穆之的风格。”
左修冷哼：“无聊。”
姜江绛还记得她和孔穆之还在谈“恋爱”时，有一天孔穆之一脸神秘地找上她，说：“小生姜，我的公司有了正式的名字啦！你猜猜是什么？”
她哪里猜得到，直接说：”不猜。”
孔穆之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径直热情地说：“叫8128！小生姜你猜猜是什么意思？”
若是真正的姜江绛，或许还不知道8128是什么。可现在的姜江绛？那可是研究人工智能的，她一听便知。她内心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眼前这朵水仙花好像又开得旺盛了点。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只好装出一脸愚蠢地问道：“什么意思？大吉大利的发发发吗？”
孔穆之果然很受用姜江绛的愚蠢PLAY，一脸MAX男友力的模样：“小生姜，你还是太天真了。”
姜江绛：“……”
不用姜江绛接话，孔穆之继续声情并茂地解释起来：“8128是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发现的最后一个完美数。笛卡尔曾经说过，完美数，和完美的男人一样，都是稀有的东西。而我的公司，两者皆有。”
说完他挑眉看着姜江绛，一脸快点赞美我的表情。
姜江绛只得配合地握住双拳，眼含星星地说：“完美的男人，说的不就是你吗！”
孔穆之一听就搂住姜江绛的脖子，感动地不停蹭她的脸，说：“小生姜，你果然好爱我！”
“……”
姜江绛的思绪有飘了回来，清清嗓子，对面前的两个男生说道：“孔穆之都能想到和数学息息相关的公司名字，听起来还真是挺巧妙，符合他学霸的身份。你们俩也算是学校公认的学霸，你们不觉得革顾有点……太简单了吗？”
姜江绛故意激将这两个男生。智商高的人，一般最讨厌别人说自己随波逐流，总喜欢别出心裁，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果然，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姜江绛继续激将两人：“你们想挑战的公司谷歌，名字来自于googol，也是有数学根源的，googol代表十的一百次方。你们真的要取革顾这么简单的名字么？”
杜楚门忍不住撑起了下巴，做苦苦思索状。
姜江绛暗笑，果然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不高，这么容易被激将起来。
她一副过来人长者状，谆谆教诲：“你们再好好想想吧。革顾这个名字听起来，总有点让人怀疑智商啊……”
杜楚门已经满眼含泪地看着左修：“她是不是在说我们蠢？”
左修冷冷道：“她可没说得你这么明显。”
杜楚门说道：“不然我们用水仙数8208怎么样？”
姜江绛差点要倒地，水仙数8208和完美数8128听起来可一点区别都没有。而且，水仙数明明比较适合孔穆之啊……
不管怎样，她的目的看来已经基本达到了，革顾这个名字应该不会用到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两人：“你们在做什么产品？”
左修说：“从大一开始，我们就在做镶在无人车里的芯片，用机器学习的算法做最优化的旅途规划和车内传感。”
姜江绛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记得革顾从来没做过无人车，看来他们的创业和真正的革顾其实是大相径庭的。或许真的是她杞人忧天而已。
她正暗自窃喜，杜楚门眼角的泪却已经快要流了下来。他说道：“但是前段时间国家突然禁止无人车上路，我们的芯片顿时没有市场了……”
姜江绛：“……”
左修冷静地说：“我们在转型。”
姜江绛颤抖地问着：“转型做什么……？”
不会在转型做室内传感器吧？她记得革顾是做室内传感起家的，后来逐渐扩大经营，占领了家庭人工智能这块领域。
左修说：“室内传感器。”
姜江绛：“……”
左修继续说：“我俩创造的算法本来就在做车内传感，现在只需要改良而已。”
姜江绛只想说，我想静静，可她觉得杜楚门肯定会问静静是谁。
她于是安静地，孤独地，高傲地，矜持地，缓缓离去。如果不能战胜历史，至少要留下一席好看的背影。
杜楚门问左修：“她怎么突然走了？”
左修无所谓地耸肩：“应该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姜江绛回到宿舍，躺在那单人床上颓废了好半天。她的室友都回家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越发衬得她孤零零的。
她本打算收拾行李，去领略下这大好河山。若她真不能改变历史，救活未来的毛小思，她至少还能活个三十年吧。
三十年的寿命，她能做些什么？她讨厌这种能看到自己命运而活下去的方式。
她觉得好不甘心，她不甘心未来的她就这么死了。还有太多疑问等着她去解决。她还不知道革顾的那个地下如何如此密不透风，那些机器人是谁制造出来的，那些人类被送上梅娜星球时，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踏上的是不归途。那些人类的家属，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疑心，他们的至亲至爱其实早已经消失了。
她记得死前姜江绛说过，会有一个和毛小思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代替她活下去。
她的牺牲竟然如此可悲如此无用，可能都没人知道她消失了。
此时此刻，她的父母或许正在和那个没有情感没有血液的机器人，共进晚餐。她最喜欢和父母分享自己新学到的知识，那个机器人也会这样吗？父母最喜欢亲热地给她夹肥肉，劝她吃点长长肉。她一般都把肥肉悄悄压在饭下面，那个机器人会和她一样，玩弄这样的小聪明吗？
绝望一点点侵蚀着她，她突然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握紧双拳，慢慢下定决心。
她不能让这一切悲剧发生，她得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仙数和完美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