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忆事》韭菜炒蛋

18、旧友成爱

　　炽热的公路上，冬日早晨的凉意在午日全然撤退，热浪似是从海风里吹来，一个奔跑的少女。大多时候，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脸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入脖颈，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对她来说竟是那么重要。

　　“你姐姐出车祸了。”妈妈在电话喊着泪水说，秋少嫚不相信。
　　心里打了一个冷噤，不可能，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我马上回来。”秋少嫚挂完电话，就开始狂奔而出。那么重要的人，怎么可以让她说走就走呢。

　　秋少嫚竟然忘记打车，她一直在奔跑，完全失去了方向。没有人知道姐姐秋少莹在她内心里有多这么重要的地位，她一直都在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小时候，她就像一个小麻雀跟在秋少莹后面，接受她的保护。15岁后，秋少莹去美国念书，两人开始失去了日渐亲密的链接。

　　医院里人群三三两两，她快步跑到急救室外，看见母亲正在父亲怀里哭泣。她满头大汗的趴在门外看，里面有很多医生，看不到姐姐。

　　“李哲熙也在重症室。”秋爸爸摇着头说，秋少嫚看见他额头多了几丝白发。

　　夏迟迟捂着肚子被扶着去了房间，秦妈妈一路陪着，还交了家庭医生过来。原本计划假装不舒服后就可以撤退，现在的情况看来是要留宿在这里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David就来了，David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人很好的。”秦妈妈轻声说

　　夏迟迟躺在床上，点点头，脸上写着我很听话我很听话。在一旁的秦尔烁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秦妈妈看见儿子笑了，训了他一句：“都什么时候，还乐起来了，感觉去给迟迟倒杯水。”秦尔烁怔了一怔，他从未听过母亲这样家常的语气跟他说话。

　　“嗯”了一声，秦尔烁去倒水了。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秋家人围了上去问病人的情况。秋爸爸已经电话通知了李家人，由于李家人都已经移民美国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李家人已经拜托秋家照顾李哲熙。

　　“医生，莹莹她还好吗？”秋妈妈带着哭腔问。

　　“病人由于头部受创，现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病人是P型血，目前医院没有这种血型，需要等待援助。”医生摘下口罩慢条斯理的说，站在他面前的秋妈妈已经是泪眼哀怨，满脸愁容了。

　　“哲熙，还好吗？”秋爸爸叹了一口气问。

　　“目前，男患者情况稳定，正在输血中，等待观察。”医生说。

　　p型血？去哪里找p性血呢？秋少嫚她拉着医生说：“我是她亲妹妹，我不能给她输血吗？”医生得知秋少莹是o型血厚直接告诉她这种p型血很少见，全国人数只有几百人。目前最好的情况就只能等待血库救助。

　　夏迟迟乘秦妈妈出了房间，她掀开被子：“我装不下去了，赶紧想办法走吧。”

　　秦尔烁还没来及回复夏迟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秋少莹出车祸了。”声音带着哭腔，秋少嫚从来不会哭，一向自诩坚强的她此刻彻底崩溃里。她快要不知道接下来迎接的她的是什么，害怕无法接受。

　　“我马上过来。”秦尔烁说完就挂了电话。

　　“出事了，我们现在必须去医院。”秦尔烁拉起了夏迟迟。

　　看见秦尔烁和夏迟迟两人从房间走出来，秦妈妈端着参茶有点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迟迟不舒服呢。”

　　“我们现在去医院，少莹出车祸了。”秦尔烁拉着夏迟迟的说，夏迟迟感觉捂着肚子，皱了皱眉。关键时刻还得装一下，夏迟迟看出了秦妈妈的疑惑。

　　秦尔烁拖着夏迟迟赶紧出了门，秦妈妈还没搞清楚状况。夏迟迟系好安全带问：“刚刚你说车祸是真的吗？”

　　“是的。”

　　“我还以为这是离开的借口呢。”

　　是啊，夏迟迟完全以为这是借故离开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现在需要p型血。”

　　“我就是p型血啊。”夏迟迟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了。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来了，秦尔烁牵着夏迟迟的手上去了。秋少嫚让爸妈先回去等消息，毕竟他们年纪大了，在医院里熬夜会受不了的。秋妈妈已经哭晕过去一次了，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等下进医院的又多一个人。快要深夜的医院，秋少嫚一个人在外面。

　　夏迟迟冲到急救室外，大声喊着“我是p型血，我可以输血”，秋少嫚看着她，眼睛红了一圈，眼泪还是又落下来了。夏迟迟握住秋少嫚的手：“没事的，输完血，就没事的。”

　　主治医生赶紧安排夏迟迟输血，秦尔烁跟秋少嫚在外面等。李哲熙醒了，他昏迷了一天就醒了。他醒了的时候就问莹莹去哪儿了，秦尔烁说她还在急救室。李哲熙拔掉输液管，跳下床就跑出去了。秦尔烁拉住他试图让他留下在看护室休息。

　　“不要拉着我，我去看看莹莹。”李哲熙像只受伤的狮子，此刻的他内疚急了。他已经把这一切都当成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开车，如果不是自己跟莹莹说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现在的情况需要休息。”旁边的护士说。

　　“如果不是我，不是我开车，莹莹就不会受伤了。”李哲熙低着头喃喃说道。

　　“你好好休息，会没事的。”秦尔烁安慰他说。

　　“她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主治医生站在急救室外像宣布圣旨一样，秋少嫚第一个冲进去了。秋妈妈和秋爸爸也相视一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秋少莹苍白的脸上有了温柔的笑容，这是很少见的。秋妈妈也是泪眼相看，他们早已选择原谅这个叛逆不听话的女儿。

　　“爸、妈，对不起。”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抹去了这么多年来一家人的隔阂。

　　秋妈妈点着头，在秋爸爸的怀里啜泣。秋少嫚握着少莹的手，看着面无血色的姐姐，她很心疼。

　　“莹莹，你醒了？”李哲熙穿病服冲了进来，他的手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和绷带。

　　少莹看着他笑了，此刻的秋少莹就像是得到了新生一样，她愿意再重新活一回了。

　　“莹莹，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李哲熙握住秋少莹的手，紧挨自己的脸。在面对生死，过往很多执着都变得不重要了。

　　秋少莹只是笑，现在的她还没力气说话。

　　主治医生进来了，“你们先出去吧，病人还需要时间恢复。”

　　一行众人就都出去了，秋妈妈握住夏迟迟的手连声说谢谢。情况太尴尬，夏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不用谢，没想到我的血还能救人。”所以这值得骄傲咯。

　　“迟迟，谢谢你。”秋少嫚看着夏迟迟说。

　　夏迟迟笑着准备说“不用谢”，然后就昏过去了。在一旁的秦尔烁赶紧搂住了她，扶她去了看护室。“都说了，刚刚抽完血，需要休息，不要乱跑。”护士边给夏迟迟准备输葡萄糖边说。

　　李哲熙陪着秋少莹，他看着她不说话，她看着他轻轻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