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徐凛

1、租客 身份未知的

　　雨夜的小巷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倚在墙边。大概她曾在生前凄厉地挣扎过吧，但那并不重要了。
　　“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下场。”蹲在她面前的男子轻声说。他理了理头发，起身走出了这个破旧的小巷。平时，这个小巷不怎么有人来。
　　大概过几天她就会被发现吧。在这之前，他又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丹尼斯皱着眉头，“是，我要把房子租出去了……”他不耐烦地看向窗外，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安东尼奥挂掉电话。窗外的天空显示出一种深情的颜色，鸟叫声不时传来。但这些东西只让他更加烦躁而已。
　　“……我会小心的。”丹尼斯终于强行挂了电话。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需要担心的。莉莉到现在都还住在爱娃市，虽然他几次三番地劝说让她暂停学业，搬回来待一阵子，但并未奏效。杀人案在爱娃市频频发生，给附近的城市蒙上了一层阴霾。丹尼斯总是恐慌，生怕不幸也降临到妹妹的身上
　　上一次他给莉莉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说：“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担心了。”莉莉总是觉得她为哥哥带来了很多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丹尼斯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定定地看着它。
　　傍晚时下起了雨。丹尼斯倚在沙发上听了会儿广播。广播里传来了歌唱的声音。女歌手的声音很甜美，让他想起了妈妈。在记忆里，妈妈的歌声也是这样。他苦笑起来，去厨房弄了简单的晚餐。

　　第二天，雨依旧没有停。隔着雨幕望去，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他满心希望下午雨能停，可惜到了下午，依然是一片湿漉漉的景象。
　　他叹着气，打伞走了出去。这一片总有家伙寻衅滋事，生面孔必须要有人带着过来，否则他才不想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出门。
　　约定的地方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他到的时候，那个家伙并没有来。他皱着眉头收起了滴水的伞，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您好，您想要点什么？”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他不过十六七岁，声音却有种淡淡的疏离，丹尼斯打量他一眼：“一杯摩卡，谢谢。”
　　过了一会儿，咖啡端了过来。那个服务生放下咖啡，坐在了丹尼斯对面。丹尼斯有些惊奇地看着他，那个服务生很认真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理查德·西蒙。您就是丹尼斯·李先生吧？”
　　“我是。你的见面方式很特别。”丹尼斯朝他微笑一下。“没有办法，我这几天都要加班，才选择了这种方式。”理查德报以歉意的一笑，“我在好几家店里打工。”
　　“之前我要的房租是一千元，你能接受吗？”
　　“可以。”理查德点点头。“你给的房租很便宜。”
　　“是啊。”丹尼斯把目光转向窗外：“既然便宜，那这杯咖啡你请我吧。”
　　理查德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应答。
　　“逗你的。”丹尼斯喝了口咖啡：“既然你要打工的话，我是不是还要等你一会儿？”
　　“不需要。”理查德低头看看手表：“今天我要求提前一些下班了。”
　　“那走吧。”丹尼斯喝完咖啡，“房子离这里不远。”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衰减的趋势。丹尼斯和理查德打着伞，一前一后的走着。理查德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衣服上溅上污渍。
　　丹尼斯用余光瞥着他慢腾腾的身影，不屑地长出了一口气。耍帅也要有个限度。这天气，穿大衣干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挽起的裤腿和廉价球鞋，终于把不屑生生地憋了回去。
　　雨势渐渐减小了。但他们也到了目的地。丹尼斯皱着眉头，在心里问候着这鬼天气。
　　“就是这里。”丹尼斯指指那栋红色的小楼。小楼有两层，最外层的红色很是艳丽。它挤在众多灰扑扑的房子中，显得格外扎眼。
　　“很鲜艳的颜色啊……”理查德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丹尼斯，希望他能介绍一下房子。丹尼斯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吧？理查德闭了上嘴。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不是什么好差事。

　　与张扬的第一观感不同，房子里面的色调是温暖的棕色。房子的二楼有三间卧室，一间书房。
　　“中间是书房，里面放的书你随便看吧。”丹尼斯推开房门。桌上杂乱地堆着书籍。“这些东西我明天会收拾的。”他又指指房间，“你进来看看吧。”
　　“你收藏的书真多。”理查德在书架前扫视着一排排书。两个书架都堆得满满的，有一些书还叠放在地上。
　　“那些书你回头再看吧。我先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理查德把目光收回来，跟着他去了卧室。卧室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几盆花放在那里，不过花已经枯萎，只留下了绿色的枝干。
　　“你觉得怎么样？”丹尼斯倚在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你介意我抽一只烟吗？”
　　“不介意。”理查德站在阳台上，向下望去。狭小的花园外，是窄窄的小巷，几个孩子正在小巷里追逐。
　　丹尼斯点燃了烟，把头向门外扭去。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理查德关上阳台门，走近丹尼斯。
　　“随时。”丹尼斯放下烟，“你也看见了，这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理查德点点头：“那我明天就会搬进来。”
　　“几点？”
　　“……早上六点。会不会打扰到你？”他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说着，丹尼斯走了出去。他找了个烟灰缸，磕了磕烟灰。
　　理查德眼看着丹尼斯从书房里的书架上拿下了烟灰缸。他有点震惊地问：“你在哪里都放烟灰缸吗？”
　　“也不是。你的房间里就没有。”丹尼斯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我的烟瘾还挺严重的，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我哪有后悔的机会啊。”理查德挠挠头，“我懒得再找落脚的地方了。”
　　“你接下来还有事吗？”丹尼斯扭头看他。“七点的时候我要接着打工。”理查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要在这里歇一会儿吗？”
　　“好的，谢谢你了。”理查德又低头看看表：“现在是六点，我也待不了多久。”
　　“没关系的。”丹尼斯摇摇头，带上了门。

　　每一个来租房子的人都是这样，带着不知所谓的面具。丹尼斯又点着了一支烟，向楼下走去。也是，在混乱的肯尼市，每个人都进化出了生存的本事。
　　手机响了起来，是安东尼奥的短信。“他怎么样？”
　　“看起来很正常。”丹尼斯回复。
　　“废话，我是说他是干什么的？”
　　“看不出来。表面上看是个到处打工的、好面子的贫穷未成年。”
　　“……那你小心点。”
　　丹尼斯不禁笑了起来。每次安东尼奥的最后一句都是让他小心点，连换个说法都不会。
　　至于危险，他倒还真没看出来。
　　沉寂了几分钟，又一条短信到达。“我接了个活，过几天来找你。到时候联系。”
　　这家伙现在还在那里忙他的生意啊。丹尼斯摇摇头。
　　“我知道了。”他回复。

作者有话说

　　特别鸣谢一位朋友，没有她就没有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