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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章结束 ...

  •   李尚恩一直觉得面包花的名字很奇怪。

      你说面包就面包吧,这年头叫吃的名儿的人不少,但面包花是个什么东西?面包做成的花?

      “你不懂,”面包花摆摆手,“我这叫艺术情趣——你不觉得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特别有韵味吗?”

      “挺有食欲情趣的,”李尚恩老实承认,“艺术没感觉到。”

      “嘁。”面包花不再理他,径自坐上吧台的座位,李尚恩知道,他这是又看上自己的猎物了。

      李尚恩很久之前就认识面包花了。

      他第一次进这家酒吧的时候才二十一,当时的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左顾右盼生怕碰见熟人,就这么进两步退一步地蹭到了吧台上,刚战战兢兢地点了杯鸡尾酒,身边便伸出一只手。

      “帅哥,这杯我付了,”那只手招了招正在调酒的调酒师,调酒师抬了抬眼皮,点点头,那个声音便愉悦地带上了笑意,“我这样搭讪会不会有些唐突?”

      “呃……”李尚恩小心翼翼地偏过头,一个容貌秀丽的男子笑着勾上了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性感,李尚恩心跳如擂鼓,他只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吹过他的耳畔,热气在他的耳廓暧昧地画了个圈,而后那人就靠在了他的身上——纵然李尚恩已经有心仪的男人,他还是忍不住脸红,“不是,有伴。”

      “这样啊,”那人倒也不纠缠,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来,冲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做个朋友吧。”

      那个人就是面包花。

      面包花只是自称,李尚恩无意间看到过面包花证件,面包花的名字很普通,属于台风刮下块广告牌砸死十个人说不定都能有两个和他重名的那种,李尚恩还想笑话他,面包花就气呼呼地把证件给抢走了。
      “你这个人不地道啊!”面包花插着腰,撇着嘴,像个十足的泼妇,“怎么随便看别人证件——万一看见了我的出生日期怎么办!!”

      “你也最多就二十出头吧?在意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面包花把证件插回自己的钱包,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管得着么?年轻就有市场,这事儿你现在还不懂?”

      李尚恩当时五大三粗当然不懂,但现在他也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快十年了,也才明白这个事——无他,销量变差,自然能感觉到。不仅如此,站在就连他都开始喜欢年轻的孩子了,以前觉得皮相无所谓,年纪大了反而开始追求这些鲜嫩皮肤的触感。

      “时间这东西挺怪。”李尚恩就笑,“面包花,我这是长大了?”

      “你老年痴呆了。”面包花捂嘴笑,“想什么没用的呢。”

      李尚恩不理他,兀自在那儿感叹风花雪月。时间流逝会在人上刻下痕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想,九年了,他和自己的男朋友分了又和,和了又分,跌跌撞撞七八年,最终还是让些破事儿磨干净了缘分,俩人冷静了整整一年,一合计,和平共握剪刀,一剪子干脆利落地断了红线,这就算结束了。

      二十一岁的时候还觉得情深似海,原来永远就是九年的距离,它跨不过万水千山,跨不过生老病死,甚至跨不过一根稍微明显一点的抬头纹。

      这么些年,李尚恩自认为自己大变,所有人大变,世道大变,什么都大变,可唯有面包花十年如一日。

      仍是漂亮,仍是年轻,仍是喜欢勾搭些二十左右的愣头青,仍是谈不了感情,调笑几句就腻味。他就像站在人流之中,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前行,而自己岿然不动。

      人不可能再踏进同一条河流,但能再见到同一个面包花——这么些年,只有他是静止的。

      有时候李尚恩也会胡思乱想,说不定面包花是个妖怪?是了是了,看他那么喜欢二十岁的男人就知道,这不是吸阳气的经典桥段嘛,二十多岁的男人最是朝气阳刚,面包花那么漂亮,肯定是个狐狸精。

      他边想边为自己脑洞大开的想象发笑,他觉得,只要是面包花,这种事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这种没由来的奇思妙想在见过了面包花的爹妈之后就粉碎了。面包花的爹妈看起来十分正常,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五官只能依稀能看出昔日精致的模样,和面包花的饱满完全不同。

      李尚恩点上烟,他是偶然经过,但看到面包花往他自己爹妈手里塞了点钱时,他的脚步就顿住了。面包花低眉顺眼的样子很怪,具体怎么怪十分难描述,总而言之,你很难把那样的表情和善意联系在一起。

      李尚恩盯着他看,旁边一个女人一直在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惹得面包花揉了揉她的脑袋,女人就眉开眼笑地蹭了蹭面包花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她是我老婆。”提到这个人,面包花的表情有点冷淡,“嗯……不提她。”

      李尚恩也不是笨蛋,同妻这种东西虽然他没见过但他听过,他了然地点点头,面包花便狠狠地斜了他一眼,“别误会,我没骗婚,她知道我喜欢男的。”

      “哦。”

      “反应真冷淡,我男朋友知道一般会跳起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也不爱她,”李尚恩耸耸肩,“况且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着急个什么劲儿。”

      面包花缩起脖子嘿嘿地笑:“所以这么些年我看你最顺眼。”

      “谢谢——别招逗我,我最近正打算和男朋友和好呢。”

      “又和好?我听说你们冷静了一年之后决定彻底分了,你这反悔的有点快。”

      李尚恩闻言笑了笑,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让烟整个在肺里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地吐出来:“有些事不是冷静下来就能冷静地解决的,就像我刚才虽然对你老婆态度那么淡定超脱,换上我家那个,我估计能把他的头按进厕所里,那丫吃不进一斤去我都不解气。你看,就算我冷静地知道一切道理,也做不出正确的决定。”

      “……”面包花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夸张地缩到一边,故意翘起兰花指,“好可怕,你们这些暴力分子。”

      李尚恩摇摇头,“老妖怪,我知道你懂。”

      面包花似乎不想说这个,刻意转移了话题:“人家才二十诶!!老妖怪什么啊!!”

      “……”

      “咳,二十五。”

      李尚恩无言地盯着面包花,面包花恼羞成怒,“二十六……二十九……啊啊啊!关你什么事!!反正没到三十!!”

      “好的,我现在确定你肯定三十以上了。”

      面包花冲过去一拳把李尚恩打倒在地。

      李尚恩笑,哈哈的笑。
      他越来越喜欢面包花这个小子——当然是纯友谊——然而又过去五年,面包花也不得不服气时间了。

      当李尚恩第一次看见面包花的鱼尾纹时,李尚恩惊诧了。

      面包花似乎因为这个原因喝得烂醉,他什么也不说,抱着酒瓶子哭——他很少这么安静,面包花总是闹腾的,喧哗的,引人注目的,李尚恩抽着烟,想了想,给自己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

      “尚恩?”秦琴接起电话,“你在哪儿呢?”

      “来酒吧。”

      秦琴把电话撂了,夹起包就去了酒吧。

      李尚恩觉得秦琴是没有见过面包花的,因为面包花并不喜欢秦琴那种清纯美人型的男人,但秦琴看到面包花的时候反应却很奇怪。

      李尚恩注意到了,夹烟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点起了火。
      和好后这么些年他俩似乎终于磨合成功,再也不会胡乱盘问发脾气,他们懂得了爱对方的方式,所以李尚恩选择在外人面前闭口不言。

      秦琴脸色一直很奇怪,直到他们合力把面包花送回家之后,秦琴才拽住李尚恩,“他就是面包花?”

      “嗯,”李尚恩靠在墙上,“宝贝,怎么了?”

      “他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秦琴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和零号玩,他特么是纯一,我居然一直没管你!!”

      “……在我心中他和零号没啥区别,真的。”

      “……”秦琴摸了摸脑袋,“你这个小骚货,净给我招top,烦死你——今晚给我睡书房!!”

      李尚恩一把把秦琴拉到自己怀里,“哎呀,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模样,上的了谁,没有杀伤力的。”

      秦琴翻了个白眼。

      秦琴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说起来,你认识面包花?”李尚恩摸着秦琴的耳垂,“宝贝你好像胖了。”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秦琴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一会儿,怼了李尚恩胸口几下,“认识算不上——不过我和他心中的白莲花是好朋友。”

      “哦?”

      后来李尚恩才知道,秦琴有那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大哥哥叫夏眠宝,一米八五大高个儿,体特生,长得倍儿帅那种,性格温柔有风度,有钱能花会疼人。
      秦琴对这小子的喜爱溢于言表,那种护犊子的感觉李尚恩都没感受过。

      “你咋没和他一块儿过去呢!”李尚恩酸溜溜地说,“对不起啊,我不是体特,长得不帅,没风度不温柔,没钱不会花,差人家远了。”

      “哪里哪里,你们分明是一种类型嘛!”秦琴说激动了,一时说秃噜了嘴,李尚恩慢慢地挑着眉高难度地瞪他,他只得蹭过去,“我发誓我从来没喜欢过他!发誓!我不喜欢抖m!”

      李尚恩冷哼了一声。

      秦琴继续说:“真的,他以前和你那个啥面包花是一对儿,百年好合那种。我听他说那个面包花先搭讪的他,那会儿他才二十呢!”

      “那他现在人呢?”

      “人?”秦琴撇了撇嘴,“很多年没见过了。他俩谈了几年,后来面包花要结婚——你知道,我那青梅竹马老大哥就是那种能惯的你觉得所有要求都可以被满足的人……”

      “然而这次他忍受不了就跑了?”李尚恩插话,“如此狗血。”

      “嗯哼。他又找了个漂亮男人,那男人可年轻了,也就他被面包花搭讪的年纪,说真的圈儿里喜欢他的山里海里去,他真犯不着吊死在一棵树上。”

      “……”

      “后来面包花就结婚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眠宝了——喏,给你看看他的照片。”

      李尚恩接过手机,屏幕上一个俊郎的少年抱着一个清秀的美人,美人眉眼间的幸福盖都盖不住,秦琴凑上来,“面包花那时候还叫何笑华,大家都管他叫校花,眠宝那时候回家和自家人说起谈对象的事儿都可不心虚了——直说他在和校花谈恋爱,这家伙就这么一骗骗了他爹娘这么些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遗憾,“可惜最后和那个漂亮男人走了,我再没见过他。”

      李尚恩仰倒在沙发上。
      “怪不得叫……面包花,眠宝和校花。”他想,“面包花一直搭讪那些男人,保养皮肤,也许就是……拒绝时间流逝,想要回到哪一刻吧。”

      但人都是要向前走的,有时候两个人走到了岔路口就得分开,他和秦琴也走到过岔路口,不过很幸运,他们的路又汇合了。
      李尚恩吸了一口烟,在秦琴脸上印了一个吻,突然有宣誓的欲望,“宝贝,我想起来我们第三次分手是因为我挤牙膏不是从最底下挤的——我发誓,为了爱你,我以后都从最底下挤。”
      秦琴拍了他胸肌一把,眉开眼笑地嗯了一声。

      等面包花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匆忙地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到钥匙这才松了口气。

      “哼哼,”他好心情地哼起了歌,走到了一个紧锁的门前插入钥匙,“面包,你睡醒了吗?”

      房间里无人回答他,面包花也不难过,他走进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床,床上拷着一个精壮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已经很长了,看起来许久没剪,面包花上去拽住男人的头发把他拖到自己的面前,男人的明显浮现出恐惧的表情,面包花笑笑,“我喜欢你这个长头发,很方便。”

      “唔……”夏眠宝瞪他,何笑华就覆上了他的双眼,“眠宝,你不要看我,我发现自己长皱纹了。”

      夏眠宝身体一抖,何笑华就倾身而上,温柔地吻住了夏眠宝。
      这个吻不激烈,很缠绵,他们的舌拧在一起,像两条交欢的蛇。
      夏眠宝在接吻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抗的举动,何笑华的另一只手便顺着衣服摸进去,摸他身上的肌肉。
      他喜欢夏眠宝身上肌肉的触感,那些肌肉在放松的时候并不十足硬,而是很有弹性的柔韧。

      而后,他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嘴。
      夏眠宝的唇被他吮得通红,他放开捂着夏眠宝眼睛的手,夏眠宝便睁眼看他,“笑华……”

      “眠宝,把你眼睛挖掉吧。”何笑华打断了夏眠宝的话,在他耳边低语,“你喜欢年轻的……漂亮的男人,我知道,可我保养不过来了,我没有办法。”

      他这句话说得太没有情绪,甚至是一本正经地,夏眠宝愣了愣才开始挣扎,何笑华就哈哈嘿嘿地疯笑。
      “你记忆中,我只能老够到这个程度。”他温柔地说,“我希望我在你心中是最好的模样,就像你在我心中一样——可你做不到,那我只能这样做。”

      夏眠宝一向给他最好的,他以为能做到又不需要面对父母,又能和夏眠宝天长地久,逢场作戏谁不会?温柔的眼神送给别人也不是难事,上床怎么了,反正他也不爱对方。
      可他哪里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仍不了解眠宝的固执。

      眠宝失踪了几个月,他没找。
      他觉得夏眠宝会回来,并且对于夏眠宝这种难得的反抗行为表示十分愤怒,他从来被夏眠宝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这一次被冷落,他是愤怒的。

      人就是这样,久旱逢甘露便欢天喜地,丰年遇不顺便雷霆大怒。

      何笑华每天抓着手机,就等着夏眠宝服软,他一天天地等,夜夜失眠,日日痛苦,可等来的温柔眼神却不再是对着他的。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追逐和伤害。
      夏眠宝铁了心不回来,他对上何笑华没了好脸色,何笑华痛不欲生,像在油里炸。

      而当何笑华高高地举起地上捡来的铁棍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一声闷响,夏眠宝倒在地上,何笑华手足无措地抱着手里的铁棍,愣了有足足三秒。

      几分钟后,夏眠宝的新男友赶到。

      “那是美好的一夜,”何笑华低低地说,“我就这么挥着铁棍,你知道,我杀了他,一下,一下,直到血肉模糊。”

      夏眠宝发出了呜咽的声音,这促使何笑华的笑意收敛了一点,他拽着夏眠宝的头发,又给了他一个深吻。

      对,那之后,他把夏眠宝拖进了家里,锁起来,永不见天日。

      他现在说,我明白,你喜欢年轻的。
      “一点都不疼,”何笑华带上手套,夏眠宝的眼睛里渗出泪水,何笑华就温柔地笑笑,“你的记忆中,我就保持这个模样就够了,你不需要再看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不会忏悔,不会替别人着想,他只会埋怨,或者激烈地反抗。
      这是一个有缺陷的人,甚至于,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夏眠宝了解他,太了解,这样的了解让他一点点希望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而麻醉针刺入的疼痛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夏眠宝有些悲哀地想,真希望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曾经恨过何笑华,别像个窝囊废哈巴狗,认定了主人一样。

      而后他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所以结局是什么呢?
      当夏眠宝把花放在何笑华的坟头时,他笑了。
      那日他醒来,何笑华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死去的他着一身华装,装扮得十足美丽。
      他是自杀的,警察来的时候,因为桌上有何笑华的遗书,夏眠宝并没有多大嫌疑。

      何笑华在遗书里写了很多,包括他的想法,他的痛苦,最后他说,他自杀只是临时起意,因为舍不得。
      他发现,自己要下刀的时候,突然心痛得窒息。

      “我知道,他仍然爱我,所以我舍不得。”
      遗书的最后一句说。

      夏眠宝看到这封遗书,浑身发冷。
      他从字里行间中看到了一排排“折磨”,最后舍不得三个字像一张嘲笑的大嘴冲他散发着恶臭。
      “何笑华……你这是觉得这样折磨我更有效?”夏眠宝抚着额头,“……真希望我不曾这么了解你。”

      夏眠宝几乎能想象出何笑华在他耳边呢喃,那人眯着眼睛说:“我演的好吗?”

      夏眠宝点点头,何笑华便会笑出声,夏眠宝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再怎么知道这是个恶毒的陷阱,也无法再忘记何笑华,何笑华用他所有的青春和生命在他身体里刻上了印子,种上了病毒。
      他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一点点可能都没有。

      “我不想再爱你了,”夏眠宝说,“可我离不开你了。”
      他的生命一大半都在这人的手上把玩,他像个吸毒的瘾君子,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却也上瘾得无可救药。

      想想,真是无趣的人生。

      能怎么样呢?
      夏眠宝浑浑噩噩地回到他和何笑华的家中,他坐在沙发上,表情空洞。
      他知道,何笑华就是要他这样。
      所以,当他用刀划破手腕的时候,他不感到疼。
      当血流出来的时候,他不感到疼。
      直到最后,他倒下时无意中拉开了抽屉,抽屉里的东西翻了一地,漫天飘起了照片。

      他和何笑华的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飘在他面前,他吃力地辨别照片上的几个字。

      ——我要当一朵面包花,要让面包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夏眠宝笑了。
      他开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死亡逼近,而他居然还在轻松地想,这一跤,真疼。
      便再也睁不开眼睛。

      摔在何笑华身上,他虽称不上甘之如饴,却也算不得痛不欲生。
      算了,算了,也算大圆满。

      等黄泉路上,一路牵手一路忘前尘,也许到了奈何桥,喝下一碗热汤,便又能抱着转生。

      何笑华一定会搭上他的肩膀说:“你是一个人……?咳,我这样搭讪会不会很突兀?”

      他还是会笑。
      “当然……不会。”
      一如青葱那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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