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死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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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疏微笑了起来。
她慢慢向前去了，不急不缓，不骄不躁，犹如散步闲庭。只是眉目间的一派温婉早已消散，只余下淡然无波的平静。
悬镜司的地牢没那么好进，萧景疏深知其中奥妙。
“夏首尊，请。”止步于地牢厚重的大门前，她旋身，轻轻颔首示意，神色不卑不亢。
夏江一抱拳，算是回礼，半句客套话也不曾说，便直截领她走入了地牢。地牢阴冷，虽青石墙壁上固定了数许火把，火光灼灼，却还是遮掩不住此间透骨的寒气。与那正挂天穹的金乌所发散出的耀眼光芒越行越远，萧景疏抬眼望了身后回廊尽处隐约显出的亮色，眸内悲恸一闪而过，心间微颤。
转过一个弯来，下了几节台阶，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夏江在一间牢房前停了脚步，他皱眉，沉声道，“夏冬，夏春此去追了她三月，回程时竟还折了位少掌使。灵药山庄果然是名不虚传。”
萧景疏唇角上扬了三分，勾勒出一抹清浅笑意，“若没些本事，便是废人一个，毫无用处可言。我听闻灵药山庄素来最是不需要碌碌无为之辈的。”言语间一顿，她侧首询问道，“景宁想同她单独谈谈，不知师傅可否准允？”
拱手，并未弯腰，夏江只恭敬道，“公主说笑了，您司于悬镜司，位同掌镜使，这提审犯人的权利，自是有的。”
萧景疏眯起眼，扯出抹笑来，其间真情假意却让人分辨不清，“多谢师傅了。”言罢她便轻轻推开了牢房虚掩着的门。
夏江见萧景疏这般动作，于官场混迹多年的他怎会看不出这位实权公主已对他下了逐客令，也就不再多留，大步离去了。
留下的萧景疏寻了处铺有稻草的地方，提裙坐下。
手脚皆被铁链桎梏的少女自阴影内抬起头来，恨声道，“如今我身陷囹圄，还被迫服了这悬镜司的乌金丸，你可满意了？！”
萧景疏掸了掸衣袖上不曾有过的浮灰，神色自若，“满意二字，又何从谈起？”顿了片刻，她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微微一笑，“楚君岚，这数不尽的愤慨言语，还是同你那疼你入骨的舅母去说罢，届时讲个痛快，也好踏上黄泉路。如此，倒是件好事，我也算成人之美了。”
楚君岚骇然瞪大了双眼，想从萧景疏面上探出些许异样，却发现，她眸光沉静，竟毫无不忍，“萧景宁，杀了我，你可就是真正的药石无医了。”
淡淡瞥过少女容颜，萧景疏语调不变，“灵药山庄素来隐于世外，如今却因你一己之私而被拽入凡尘，想杀你的人，可是不少。就算你那被父皇独宠数载，权势滔天的舅母越贵妃拼尽全力要保护你，也难免会有一两点错处，露了空子出来。”
萧景疏眨眨眼，将这后半句话说得极是认真，“更何况，她还不一定会保护你。现下，在这悬镜司地牢，你不过是枚弃子罢了。她最不缺的，便是棋子了——且，你还是个可能说出她谋害公主一事的棋子。你觉得，越贵妃会救你吗？她怕是在思索，怎么除掉你才好呢。”
楚君岚霎时便沉默了。
萧景疏所言非虚，越贵妃虽是太子生母，位高权重，但这谋害公主的罪名却也是承担不起的。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到太子。舅母又怎么可能保她无虞？多半定是会放弃她罢。
这些，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深究。
亲情，一直是她所向往的啊。
——要怪便怪她太过自信好了。
“你想要什么？”楚君岚垂下眼来，终是放软了态度，不再满怀敌意。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萧景疏展开右掌，一白玉小瓶静静躺在她掌心，拨开瓶盖，倒出粒豌豆大的无色药丸给楚君岚看了看，她笑道：“这是乌金丸解药。以此为注，我们打个赌，如何？”
楚君岚反问，嘲讽着开口，却没有拒绝，“除了答应，我好像别无选择了吧？”
“生死一念，你有得选。”萧景疏眨眨眼，神色娇俏。
“你想赌……”楚君岚愣怔了半刻，似是不懂萧景疏话中之意。
萧景疏收起白玉小瓶，神色略有晦暗，“我想赌人心。”她说，声音中隐着丝颤抖，“楚君岚，明日我会把你移交刑部，若你舅母护你，便算你赢，解药奉上，我不再追究你对我下毒之事。若越贵妃对你下了狠手，解药照旧奉上。我要你的忠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生死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