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棋天下》wandy

3、第三章

　　午夜子时。
　　在确定无人跟踪后，我依着西川给的路线去了储秀宫外的一座荒废雨亭，到时西川已在亭里等我。
　　我叫过他问：“出什么事了？”
　　西川刚毅俊朗的脸上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忧郁。我略略回想，惊觉，彼此已有三年不曾相见。不过见西川此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刚刚忐忑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些。
　　“我有你姐姐的消息了。”西川轻道。
　　“什么？”我惊呼。
　　“前日不久，江南有朋友托信说，江浙一带发现一女子基本能确定是你姐姐。不过，我朋友也是寥寥数语，先报了平安。”
　　姐姐，与你相离了十五年，真的终于要相见了吗？
　　我一时难以平复，也不止该如何是好。只是对西川叠道：“谢谢你。”
　　西川道：“这是我该做的。一有你姐姐的新消息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应着点了点头，问：“西川，这些年可过的还好？”
　　“挺好的，皇上也算圣主明君，对事公正廉明，对人也亲和亲信。”
　　我欣然道：“那便好、、、对了，前些日子你可有让人给我送过一封信？”
　　西川肯定道：“没有，怎么了？”
　　我掩饰着眼里的失望，笑道：“没事。”
　　一时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三年未见竟会让我突然无语以对。我看了看天，一轮明月被遮了去，似乎是要下雨了。
　　我不想再这样沉默，辞道：“夜已至深，我离开内院多有不便，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
　　“紫柔，”西川叫住我，“你在躲我吗？”
　　被揭穿心事的我略为心虚，了无足气道：“我只是怕离开久了惹来祸端。”
　　西川叹道：“我知道你一心只想报仇，但一旦成为后宫妃嫔，你便再无退路。这之中处处小心，步步为营的日子你只有走到尽头了。”
　　我淡淡回道：“我知道，一切我都知的透彻。”
　　西川许是见我冷淡，激动道：“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要放弃仇恨，离开我爹，平平淡淡的去过另一种生活吗？”
　　我黯然，平淡的生活我无时无刻的想要拥有，但十四年前的那场变故我最终无法释怀。而且这些年，有着太多人的诸多心血。那仇恨早已不是我一人的仇恨，我不可能将他们所做的都付诸东流。
　　骑虎难下的我，只能坚定的告诉西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西川久久才道：“好，我不再劝你。你已决定誓要报仇，我也只能一路相随。这一路必定险难多阻，别的我不能承诺，但你绝对不会死在我前面。”
　　我与他没有血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可打小他就十年如一日的在我前面为我遮风挡雨。
　　“西川，谢谢你。”
　　有些人，你知道他的心意而又拒绝后，他对你做的每一点承诺除了说声谢谢，不知该以何为报。
　　离开废亭时子时已过半，路上，我想着，与姐姐失散的十五年里，虽多方打听，但姐姐一直杳无音。现在突然间我与她随时可能再见，心里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些年不知姐姐过的如何。但愿她不是如我这般在仇恨下压的无所遁形。但这家破人亡的过去她真的能忘怀吗？
　　“表姐，静雨真的没有将你当日所说的告诉第三人。表姐若不信，我愿以我父亲的名义起誓，绝无欺瞒。”唐静雨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寻着声音在一处假山后看见了沈靛青和唐静雨。
　　我躲了起来。
　　沈靛青不信道：“这件事只有你，我，姑姑三人知道，不是你，不是我，那便只有姑姑了。可她也抵死不认，静雨，你说我该信谁？”
　　唐静雨叫道，“对，我是不想你害她们，可我更不想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出事。姐姐，我自小便没了母亲。你和我爹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没有出卖你。”
　　说完唐静雨便哭着跑开了。
　　沈靛青一直看着唐静雨消失在夜幕中后，姑姑从另一处假山后走了出来。
　　“沈小主，奴婢绝不是泄密者，奴婢家中二老还在小主手中，怎敢不为小主鞠躬尽瘁。”
　　“你与静雨都说你们没有泄密，难不成是我吗？”
　　姑姑跪在沈靛青面前，“沈小主一定要信我，我家中二老是我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况且，去年二老因病未在省亲时间看我，我一直担心他们。小主这次也是间接地告诉我二老无恙，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无相干的紫柔让二老冒险。”姑姑言之凿凿。
　　沈靛青思道：“其实也很有可能是紫柔那晚听到了我与你在房中的谈话。”随后沈靛青笑了笑，“算了，这事就这样吧。以后多加小心紫柔便是。还有，静雨这次虽无心告发我。但她心慈手软，已与我离心离德，日后岂能共事。倒不如早日送她出宫。”
　　“可要将秀女除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姑姑提醒道。
　　沈靛青微微仰头，“这你不必多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姑姑颔首低眉，“是。”
　　待两人离去，我方才回屋。
　　想想，沈靛青刚刚所说，有一件事我是认同的，是有人偷听了她们的话，只不过那人不是我，而是给我送信的黑衣人。
　　他能听到沈靛青的谈话，那他多是这储秀宫里的人，而且还会武功。会不会是叔叔买通了哪位内侍？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要偷偷传字条。
　　若然不是叔叔的人，那又会是谁？为何要帮我？而且他明知沈靛青要害的人是我与洛颜晨，却又单单告诉了我，让洛颜晨差点食用了汤羹？
　　会是谁？目的何在？又是敌是友？
　　进宫之前以为自己会掌握一切，没料到这宫中暗潮涌动，在我身边有无数个人，无数股势力在用尽浑身解数求取目的。
　　一切不过刚刚开始，而我已疲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