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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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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每次出征苏念笙都不会去送行,顶多就是出征前几天她托人去嘱咐一声或是张启山得空亲自来到萦烟阁。
苏念笙一直觉得送行太过悲伤,她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团聚,又何必每每弄得都跟生离死别一样,其实这也是苏念笙作为一个姑娘家的逃避罢了。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出征前的见面,苏念笙像另有一种愁思幽恨暗暗滋生,此时闷闷无声却比有声更动人。
战场上风云四起,变幻莫测,她很怕张启山一去不回。于是出征那几日,苏念笙在家吃素甚至是念佛抄经,她向来不信这些,可是为了张启山的平安,她任何法子都愿意去尝试,而事实证明,这些都是有些用处的。
张启山只要平安归来都会前去萦烟阁看望苏念笙,好像那就是他的归宿一样。苏念笙心里当然是高兴,可毕竟是战场,张启山每次回来都免不得带着些伤痕,苏念笙就为他敷药,于是苏念笙就看着张启山身上的疤痕从一条,到两条,再到如今这般伤痕累累。
苏念笙煞是心疼,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们只是这长沙城内普普通通的布衣百姓,男耕女织,过上安稳的生活。
在红府的偏厅等待二爷的时候,苏念笙就抱着张启山,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她想了很多,她想,若是张启山此次可以平安,以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乖乖听他的话。
他让她学什么,她就认真学;他让她搬去他府上,她就去他府上陪他;他让她乖乖待在家里,她就待在家里安心的等他回来…只要张启山可以平安。
二月红急匆匆的跑来,查看了张启山的伤势,那被腐蚀的几近溃烂的手让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苏念笙更是瞳孔放大,他竟伤的如此严重却只字未说。
“你们去了矿山!”二月红并没有用疑问的口气“说了让你们不要去,你们为何非要去!”
三人默不作声,二月红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工具,苏念笙一直抱着张启山,轻拍着他的头,就好像回到了儿时,她受惊时张启山安抚她一样。
割肉治疗撕心的疼痛让正在昏迷中的张启山也无法忍受,四肢已是不受控制的挣扎。苏念笙将张启山抱得更紧了一些,硬是将张启山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平静,而她早已泣不成声。
苏念笙从未见过这样的张启山,纵使是刀剑穿肉,他也只是低闷几声,现在,她当真是怕了。外界总说,萦烟阁的老板娘虽扶贫技穷,做善事,却是一个薄情冷言之人。他们没见过苏念笙有较大的情绪,永远都是淡淡的微笑。像今日这般失态,怕是第一次。
“苏小姐,您可还好”苏念笙始终未敢睁眼,一直低着头抱着张启山。二月红的提醒让她一下回过神,轻拭了一下眼泪抬起头。
“嗯,二爷,启山他…”苏念笙满是关心,再得到二月红的肯定后才安下了心,“二爷,这次实在是多亏了你,待启山身子好些一定登门道谢”苏念笙一再谢过二月红,在这长沙城中,张启山能有这样的兄弟,真是幸。
“苏姑娘,您严重了,只是…若是可以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佛爷,这矿山底下十分凶险,还是不要再去了”若是二月红不说,她也会相劝,只是张启山的性子怕是不会甘休。点点头,便与张副官一同送张启山回府。
这几日,苏念笙一直住在张府照顾张启山,她也算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若是有访客她也会替张启山见上一见,府中的事情也是处理的妥当,惹得前来看望张启山的齐铁嘴都调侃她,怎么不直接当张夫人算了。
苏念笙笑了笑,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做夫妻还是得需要很大的勇气,苏念笙很怕若是这夫妻当不好,还白白夭折了他们多年的情谊,何况,她一心一意的喜欢张启山,却也不知人家张大佛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呀。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谁?”苏念笙正在房内收拾东西,突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忙上前查看,只见一人身穿黑色外褂正蹑手蹑脚的做些什么,她本以为是贼,可对上那眸子却煞是熟悉,那人倒是机灵,一溜烟的跳窗逃走,留下一封信。
苏念笙看了一下信封,秀丽的字体写着‘启山兄’。她噗嗤一笑,到不能是哪家姑娘看上张启山了,来给他送情书了吧,虽是这样想,但她也没耽搁,连忙将信送给张启山。
“这信的字里行间无非就是透露,矿山十分凶险,让我不要前去”张启山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苏念笙坐在他身旁一并看着“那你就别去了”也算是接上了张启山的话。
张启山往苏念笙的身边靠近了一些,一只手环过苏念笙的头一把将她按在自己的肩上,又是耳边的低语“我说念笙呀,这不会…是你写的然后故意给我,让我不要去的吧。”
苏念笙一把推开张启山,他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你胡闹!这是我的字吗,再说,我能懂这么多墓穴下的事情吗”她知道他是在调戏她,心里也是越发生气,却还是要保持冷静,毕竟这还是个病人“是二爷…只有他的祖辈下过矿洞,看来这矿洞真的很危险,你…”苏念笙知道二月红一片苦心,她也得应付着劝劝张启山,当然这结果她自然是清楚。
张启山摸了摸苏念笙的头,笑。“我必须要弄清楚日本人的阴谋,倒是你,下次不要再一声不吭的跟着了,我很担心”张启山宠溺的语气让苏念笙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妹妹一般。
“我要出去一下,上面把陆建勋调下来当情报官,我去会会他”张启山起身往房间走,准备去更衣,苏念笙就在后面跟着“不能交给张副官做吗,你身子还没好”她辛辛苦苦照顾了他这么些日子,他却倒好,一句工作就又把他唤了出去,可细细一想,又有些不对“陆建勋?就是前几年一直跟你针锋相对的那个陆建勋?你们一向政治立场不合,他这一来,你这舒坦日子又别过了。”苏念笙情不自禁的嘟起嘴,烦心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来。
“没事,你还不相信我吗”张启山向来自信“我忙完了就去萦烟阁看你,你这几天一直在我这,也没空回去看看”
张启山不说,她还没觉得,这一说倒发现自己真是很久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