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quieten

10、第十章 通宵打游戏

　　顾蒙站在有些老旧的住宅楼下，回身是黑黢黢的楼栋口，抬头是雾蒙蒙的天，胸中则揣着块大石，样样都不是叫人开心的理由。顾蒙连连吸气，抖着手点起一根烟，闷头闯入将黑的夜。
　　其实今天这一幕并不陌生，早些年比这激烈百十倍的场面顾蒙都见过。那时老人不很老，小孩不很懂事，女人也正捉襟见肘，三人间任何一点小小的火花都恨不得引出毁天灭地的爆炸。顾蒙小小的脑袋当时并不能理解很多的恩怨对错，但这并不耽误他滋生对他人、对自己的厌恶。那种仿似蠕虫在血肉上爬过的恶心感，时间再久都忘不了。只是现在顾蒙长大了，懂得收敛，懂得排遣。
　　指尖捏着的烟慢慢燃到了尽头，猩红色的一点带来了灼人的痛，顾蒙这才醒过神，慌忙找了个垃圾桶扔掉烟头，然后拢紧羽绒服，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顾蒙没想这个点就回去，怎么也得在外面混一晚上，不然顾奶奶能脑补出80集伦理电视剧。
　　但临近年关，小城里也没其他娱乐场所营业了，只路边几家网吧还坚\挺\着。顾蒙徘徊了下，随便摸了一家进去。年底的网吧十分寂寞，只零星几个角落闪着诡谲的游戏光，高高的椅背挡住身影，偶尔飘出一句卧槽。顾蒙感叹，这都些什么神人啊，大年底的还这么抛家舍业？感叹一闪而逝，顾蒙很快也加入了帮会保卫战中。
　　游戏里厮杀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网管过来提示是否要续时时，顾蒙直接包了夜。眼前刀光剑影，耳旁人声鼎沸，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白天黑夜。
　　待顾蒙又冲过一波怪后，游戏里的网友们却开始三三两两下线，说着困了困了，明晚再约。顾蒙抬头，这才发现已是半夜两三点。偌大一间网吧，只剩啄米的网管和自己了。顾蒙甩甩手腕，泄气般靠向椅背，仍沉浸在五光十色中的大脑切换场景不及，难得闪出了一抹空白。
　　顾蒙任这空白放肆了片刻，然后又直起身来晃鼠标，打算遵循大脑的指引，再去五光十色里快乐快乐。这时，游戏的聊天框闪了起来，点开却是程多。
　　“睡了吗？”
　　顾蒙啪啪打字：“没，刚打完怪。”
　　程多几乎秒回：“困吗？还玩吗？”
　　顾蒙顶着颗放烟花的脑袋：“玩啊。”
　　程多发来了组队邀请，是个劫镖小任务。顾蒙点了确认，然后场景转换，眼前出现了一条黑咕隆咚的栈道，一边是穷山，一边是恶水。栈道一头连着看不清的黑暗，一头站着两个穿着夜行人的猥琐小黑人。
　　运镖是很简单的日常小任务，玩家可以选择不同等级的镖来运送，运镖成功可以得到经验和礼物。为了增加趣味性，官方最近又增加了个劫镖环节，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够猥琐，挑比自己等级低的劫，基本都能成功。所以玩家为了避免被劫镖，通常都会半夜来领这个任务，半夜人少，不值当为劫个镖还熬夜的。当然，今晚例外。
　　顾蒙：“靠，程多你丫真是结仇不嫌多。”
　　程多：“嘿嘿，那你走嘛。”
　　顾蒙操作的小黑人一动不动。
　　两个猥琐的小黑人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一个晃晃悠悠的玩家，身上标着钱数和等级。程多也不多说，直接操纵着人物上去就是一顿砍。挂机运镖中的游戏人物只会些基本的抵抗和挥刀，根本起不了什么用。顾蒙在一旁观战，只觉得这种单方面的吊打，还挺。。。带劲。所以再有肥羊来时，不待程多反应，顾蒙先抢上前去一顿砍。
　　不得不说，猥琐也很有一番快乐。顾蒙和程多就这样一边比着脏，一边互骂对方招式脏。等俩人乐够了，才发现游戏上断断续续有人上线了，还零星有一两个喇叭在刷脏话：不睡觉踏马劫镖的死全家，顾蒙和程多则嚣张的回刷了一串烟花，然后下线了。
　　这边刚下线，那边微信就响起来了，是程多钟爱的傻笑柴犬表情包。顾蒙晃晃昏沉的脑袋，发出个戴墨镜的酷酷的兔子。
　　大洋彼岸，程多看着这张狂帅酷霸拽的兔子，再联想一下顾蒙的脸，两下一结合就笑得嘎嘎的。
　　“哈哈哈哈老顾你也太反差萌了。”
　　顾蒙不太能理解程多的点，发了个冷漠的问号过去，结果又换来一长串哈哈哈。顾蒙无语，觉得程多可能是通宵太嗨，抽了。
　　“。。。少年，冷静点。”
　　程多回一张排排坐吃果果.jpg。
　　顾蒙继续无语：“。。。算，太困，先不聊了，我回家了。”
　　程多看到回复下意识想追一句昨晚在哪呢？都打出来了，又觉得不合适，删掉回了个ok的手势。
　　出得网吧的门，吸一口冷冽的小风，顾蒙总算清醒了些。眼前六点来钟灰蒙蒙的景象，还真就怪能安慰人的，一日之际在于晨啊。顾蒙活动了两把，嘿笑一声，在晨间的寒风中小跑了起来。
　　等顾蒙快到家时，天边早已浅蓝换金黄，早班的公交也擦身而过。顾蒙看看时间，刚过八点。估摸着顾奶奶还没醒，顾蒙还在楼下底特意买了早餐上去。
　　小心翼翼开了门，果然一室寂静。想来是顾奶奶觉得他得再晚些才能回来，这才没早早起了床张罗。顾蒙轻手轻脚将早饭放下，然后自己回了房间。
　　房间里显然是收拾过的，昨天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已被挂起，睡过的乱糟糟的被子也重新叠好了，上面跃着点晨起散碎的阳光，看起来温馨极了。
　　顾蒙低着头，站在床边，轻轻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