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判官莫老爹和美女孟婆婆 ...
-
莫未白醒来的时候见到了死去很多年的爸爸，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她死了。
据莫老爹所述，他死的那会正赶上地府缺人，判官助理，月薪四万冥币，有经验者优先。阳间下来的鬼魂大都不愿意揽这活，都想投胎，而地府原来的工作人员不是升仙了就是干的烦了，人也投胎了。除了阎王这永久性任职的，就不剩俩人了。正好那几年死的人特别多，阳间人口老龄化严重，阎王没办法了，破例招新鬼。莫老爹一看，这条件好，自个儿原来也是个民营企业家，干这口也挺合适的，再者，也有点私心，老婆女儿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在这，家里人万一下来了，也能给安排个好人家投胎。于是就接了，阎王感激的差点儿没哭出来。
结果莫老爹上任没几天莫老妈就下来了，两人抱头痛哭一番，莫老爹专门给挑了个家世不错的，莫老妈投胎去了。干了几年判官走了，阎王就给扶了个正，迁了判官。后来未白姐姐也下来了，莫老爹见女儿苦，求了阎王，天庭来人的时候给捎上去了，到观音那当了个座下公关，据说小日子过的挺滋润的。
未白见到自己亲爹，十几年的眼泪哗一下全流出来了。莫老爹也知道自己女儿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心疼的要命，留了女儿，没让去投胎，几天下来把地府逛了个遍。
阎王那边眼馋啊，地府现在还闹人慌啊，未白那可是年纪轻轻就谋财害命的主啊，多好的人才啊，有能力有手段有心计，死活要把人留下来，补个特别助理的缺，最重要的是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俊俏。地府里头的牛头马面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就想乘机把地府的形象整顿一下，免得每次天上、海里来人考察一次就嘲笑他地府没人一次。是他不想钻美人堆里吗，是他想一天到晚面对着那些丑八怪吗？想当年如来BOSS分配工作的时候，他不就是迟来了一会儿吗？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可不就只剩些人不人鬼比鬼的了吗？弄的他们地府多少年来背了个“三界最佳创意奖”，当他听不出来他们拐着弯骂他！长的有创意怎么了？他们爱国，爱党，爱人民，要没地府这些长的有创意的，怎么突显天上、海里那些长的没创意的！黑白无常怎么了？人家工作能力强，叫十二点带回来的人从来没十二点零一分带回来（不到五六点人家都不回来）。牛头马面怎么了？人家心地善良，看人小孩小小年纪，都不忍心往回带（搞的每次结算时都要他做假帐）。面恶心善听过没？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当然，本质也不是人人都能看透的，所以，为了地府工作的长远利益，表面工作也要做好。阎王的意思是从未白做起，吸纳更多的人才，改善地府的形象。
阎王把他的意思跟莫老爹一说，莫老爹乐了，多好，吃的是铁饭碗，前途光明，一上岗就是个好位置，还能就近照顾着。于是，未白的工作就这么定下来了。
未白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每天在地府里转一圈，在六道边上看看小鬼登记的投胎名单，感觉挺无聊的，和上辈子忙忙碌碌、整天想着报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可能是日子太清闲了，所以经常会想起韩崇轩。莫老爹说崇轩最近过的不是很好，每天把自己当机器人使唤，身体越来越差，生死簿上说已经没多少时日了。虽然莫老爹知道她的心思，很少提起崇轩，但她经常无缘无故的心疼，闭上眼睛就是崇轩的脸。
有些事，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有一天，未白正想去孟婆那边儿转悠转悠，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彻底忘记崇轩的药，在“孟婆婆茶摊”边上看见一圈人围在那挺热闹的，凑过去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几个人高马大的鬼差咬牙切齿地瞪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眉目秀丽，穿的是一身缎面短袍，样子像是电视里的古装演员，面无表情，紧抿着嘴唇。旁边的孟婆伏倒在地，泪眼婆娑，哭号着：“这是哪来的小祖宗啊，爹妈怎么教的啊，孟婆我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你不喝就不喝吧，怎么能把整锅汤都砸了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寻短见，如果不寻短见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如果没有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我也不会靠卖汤为生，如果没有卖汤我也不会遇见这么一个小孩，如果没有遇见这么一个小孩我的汤也不会洒……”未白听的嘴角直抽抽。
孟婆抬头一见未白，脸瞬间就变了，笑容灿若春花，扭着水蛇腰就走过来，拢了拢大波浪的长发，冲未白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未白又有了想抽抽的冲动。谁说地府无美女，这水灵灵的大美女是什么？
美女孟婆笑的花枝乱颤：“小白，你怎么来了！”小白，除了那个死去多年的妈妈，这个女人是唯一这么叫她的人，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名字不适合她吗？
“路过，随便看看。这里好热闹啊。”
美女扭过头，狠狠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女孩，“是啊，真是太热闹了。”
看着女孩倔强的神情，未白感到一丝好奇，“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不想投胎呗！我在这儿劝了好半天了，她就是不说话不喝汤。后面还一堆人排队等着呢，谁跟她耗得起啊，完不成进度，我这月奖金还不全泡这汤里了！也不是没见过不配合我们工作的，可这么犟的还真没见过。牛头马面急了要灌，这小丫头听了就把汤锅给砸了，这不等于把我这月工资砸了吗？你说这丫头还没成年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我们这急着呢，她到好，跪那儿不起来了，一句话也不说谁知道她想干嘛啊！”孟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全捅了出来，未白看着不发一语的女孩，有趣的是在她眼里浮现出了浓浓的愧色。
未白笑了，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深深凝视着她，女孩看着眼前的女子，美丽、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相信她。
“你想要什么？”未白问。
女孩不语，盯着未白，眼里渐渐有了企求的神色。
半晌，她轻轻的对未白说：“我不能死。”
未白笑的怜惜：“到了这里，无论你多不想死，多不愿死，你都已经死了。哪怕你有再重要的事没有做，也已经回不去了。这就是人生，生死不由人，由天。”
女孩哀求的说：“我不能死。”
“为什么？”
“爹爹若没见着我，一定会犯病，会伤到自己，娘已经不管我们了，府里的人定会乘机除了他，若没有我，就没有人护着他了，他定然活不成了，”说着眼泪已流了下来，她突然“咚咚”地对着未白磕起头来，“求求姐姐，让我回去，让我照顾爹爹，他日待爹爹终老之时，渺颜定回来，渺颜一定回来……”女孩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不知何时被打翻的汤锅已被架回了火上，里面浓浓的汤汁冒着泡。孟婆已经舀好了一碗汤站在一旁，她蹲下来，只把碗凑近女孩的唇，女孩的嘴就自动张开，将一碗滚烫的汤喝下。然后站起来，迈入往生门。
未白呆呆地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孟婆走回汤锅旁坐下，看着排着队的鬼魂喝汤、轮回，幽幽开口：“每个死去的人，都有他新的去处，无论好坏，都必须走下去，不能回头，无论你如何躲，终是徒然。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会反抗，但时辰一到，都只能顺着命运走下去，刚才没有人硬要她喝汤，是时辰到了她自己喝下去的，因为她的魂知道她要走下去，”孟婆叹一口气，嘬了一口茶，“她还是不懂，不过，许多比她活的久的人都不懂，她若懂了，也不是一件幸事。生死不是谁可以掌控的事情，除了努力让人生缺少一些遗憾外，我们可以做的，只有接受。人生，生死不由人，由天啊。”
“可是，有些人的死是无奈的，有些人却把它看成解脱，那些人，从来没有想过活着的人吗？”
孟婆沉默，吹着杯子里的茶。
未白转身。听到一句，“你也没有看开。”
浅笑，“有些事，看不开，比看开好。”
渐渐走远，又听到一句，“小白，别狠你爸爸。”
身后喝茶的女子，隐隐有熟悉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判官莫老爹和美女孟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