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侠]苍生误我》菽藜

20、暗潮涌动 脚步虚浮，

　　“漫天漫天！你还好吗？”绯月等人拨开人群，挤到霓漫天身边。
　　霓千丈夫妇此刻正围在她身边，她受的内伤并不严重，服用些长留丹药将养几日便能恢复，只是碍于规定不能渡气，恐怕要影响明日的决赛了。

　　“我没事。”夙瑶看看四周，发现花千骨不在，她和朔风打了这么久，花千骨那边竟然还没分出胜负吗？
　　轻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未尽之意：“花千骨好像还没打完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夙瑶等人辞别了亲长，正打算前往火山口，就看见花千骨狼狈地被云隐扶回来。
　　长留弟子服被烧得焦黑，小小的圆脸被熏得看不见眉眼，一头营养不良的黄毛都被火燎了一半。
　　“漫天师姐，我赢了。”话音刚落，花千骨在众人面前晕了过去。
　　“千骨！”轻水不住惊声尖叫。

　　后来，夙瑶才从围观群众口中得知，花千骨和云端的比赛算不上精彩，却打得异常惨烈，两人皆是拼到了最后一刻，直到花千骨以两败俱伤的姿态刺伤云端，两人一起坠向火山口，才被裁判阻止了比赛。
　　结果是云端被一剑伤到要害，无法继续参赛，这才宣布花千骨胜利。
　　这花千骨……够狠啊，这是为数不多的围观群众对这场比赛唯一的想法。

　　可是花千骨伤得如此严重，决赛还怎么打？
　　霓千丈找三尊商量让花千骨退赛，可她却坚决要求上场。霓千丈虽然气她不自量力，但也不好对一个重伤的小女孩子再施加压力。
　　最后还是白子画发了话，他允许蓬莱蜀山为二人治疗。
　　这个决定看似对蓬莱有利，实际上是给了花千骨一个上场机会，白子画这个态度，难道真的有意收花千骨为徒？众人想起了在茅山掌门继任大典上看到的断念剑，面上神色各异，最终无人反对。

　　夙瑶坐在榻上调息，慢慢化解着蓬莱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清凉的药力一遍一遍滋养着受伤的肺腑。一个周天下来感觉好了不少，夙瑶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大门的方向。
　　“进来吧。”东方彧卿没有对夙瑶隐藏自己的到来，他虽然隐匿了气息，却可以在门外搞出了些小动静。
　　“东方见过前辈。”东方彧卿躬身行礼，目光恭敬地看着前方一尺的地面。
　　“异朽君今日到访，有何贵干？”这人从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夙瑶免不了这么一问。
　　“自然还是上次的事情，千骨实在是太固执，小生斗胆，希望请前辈出山好生劝上一劝，让她用上那把断念剑。”东方彧卿一脸诚挚，仿佛真的只是个为情所困的少年人。
　　“哦，你想用舆论逼白子画收她为徒？”夙瑶自然get了重点，但白子画是那样好拿捏的人吗？
　　“长留上仙当然不会为民意所胁，但他会被茅山的未来所胁啊。长留上仙的随身佩剑被送给了茅山新任掌门，这事仙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花千骨拿着断念剑在决赛有所表现，白子画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的。”东方彧卿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为这事已经做了很久的铺垫，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你干的好事。”夙瑶冷笑道，说起揣测人心，真是谁都比不过这个东方彧卿啊。
　　“花千骨受伤颇重，此次茅山似乎没有能为她疗伤的长老，我可以和她谈谈，却不可能为她疗伤。”
　　“前辈不必多虑，杀阡陌已经为她渡气治疗，明日不说全好，总也好了八成。”
　　杀阡陌！夙瑶心中警铃大作。连这个七杀魔君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东方彧卿又在炫耀自己的算计，虽然一直口称前辈，表现得恭恭敬敬，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夙瑶异朽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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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花千骨还在亥殿外的小广场练剑，她的心绪如同秋日的飞蓬，被夜风一吹，就不知飘到了何方。

　　再过六个时辰就是和漫天师姐比赛的时候了，花千骨又是欣喜又是酸涩，一路走到决赛，她真的已经拼尽了全力，如果不是杀姐姐为她疗伤，她恐怕真无法与霓师姐在场上相遇。

　　自己是真的很想拜尊上为师，可是漫天师姐……花千骨觉得自己是绝不可能打倒她的，虽然东方已经帮她研究了漫天师姐的身法，可她不想用上难以掌控的逆转剑法。

　　心思缥缈之下，手中的木剑竟然脱手而出，斜斜地刺入不远处的地上。
　　一双精致的绣鞋出现在她的眼底，那双素白的绣鞋，用银线绣着流云的图案……
　　“漫天师姐！”花千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来了？”
　　“脚步虚浮，剑势散乱，明天你就这样和我比？”夙瑶拾起脚边的木剑，用法术除去尘土，塞回花千骨手中。

　　花千骨知道漫天师姐不是来嘲笑她的，可还是被她一言戳到了痛处。
　　“明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夙瑶自顾自唤出碧落剑，剑鞘一开，如同一只青鸾倏忽飞出，发出清亮的剑鸣，华美的羽毛闪出炫目的剑光。
　　素手划过剑身，凌厉的剑气乖乖平息下来，仿佛活物一般。

　　“这是我们蓬莱至宝碧落剑，你或许听说过，我十二岁的时候收服了这柄剑，只是出了些意外，所以一直束之高阁。”
　　花千骨当然知道，霓漫天收服上古凶剑这事，还被清虚道长在《六界全书》上记了一笔。

　　“明天的比赛，我会用上这把剑。”
　　“啊？”花千骨心下一凉。
　　“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对上朔风那样强大的对手不用，偏偏在对阵你的时候将这柄剑拿出来。”
　　夙瑶自顾自说道：“能被这柄剑认可，是我出生以来最骄傲的事情。尊上赐你的断念剑，你掌握地怎么样了？”
　　“配合得越来越好，只是还没有完全认可我。”何时，才能像漫天师姐那样，与自己的宝剑心意相通呢？

　　“带上它吧，遇上强大的对手却不用它，断念剑可能会生气的。”夙瑶收起碧落，看向花千骨挂在腰间的断念剑。
　　“千骨，我知道你之前不用断念是不想落人口实，但是尊上赐你剑，不是要你藏着掖着，你要明白尊上的苦心。我很看好你，拿出全部的实力，这是我对你的尊重。我希望你也能同样尊重我，真正做到全力以赴。”
　　“嗯，好！”花千骨感到莫大的力量涌入心间，断念剑感受到了她的战意在一旁轻轻颤动，她终于放下顾虑：明天她要拼尽全力、堂堂正正地和漫天师姐赛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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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辰时，青霜树海人头攒动，本届仙剑大会决赛将在这里举行，这青霜树海是长留主岛北侧一片茂密的古树林，青霜树素以高大著称，按照比赛规则，树顶以上三丈，地面以下一丈也在赛场范围内，擅长土木法术的弟子，能够在这赛出朵花来。

　　“师叔啊，你这水镜能再大点吗？我怕一会在林子里打起来看不清楚。”绯月等人围在朽木清流施放的巨大水镜之前，花千骨一上场就隐进了树林，现在只能用观微术看清她的行踪。
　　阳光被切成凌乱的小块打在铺面枯枝落叶的地上，四处都是高大的树木，不见出路，仿佛一个古老的囚牢，花千骨借着微风吹动树影的间隙不断移动位置，好像在布什么阵法。
　　而霓漫天闭着眼立在场地正中的树梢上，一袭红衣被轻风抚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还没交上手呢，到时候再变个大的。”朽木清流醉醺醺地说到，他本不想看这劳什子决赛，但抵不住几个丫头几番哀求，只好也来凑个热闹。
　　“唉……漫天和千骨一个拿着碧落一个拿着断念，我还以为她们两见面就要硬杠呢！”葛轩叹道，看这架势，这场恐怕不会像漫天对阵朔风一样打得酣畅淋漓。
　　“啊呀，这是个比赛嘛，胜负最重要，充分利用场地特色也是实力的一种，你能保证七杀的妖魔鬼怪每次都和你正面对决吗？”轻水为花千骨辩解道，之前花千骨也在青霜树海比赛过，那时候她打得也非常灵活。
　　“你们看！漫天出手了！”

　　霓漫天取出九霄环佩，十指轻动，依然紧闭双眼。

　　“她弹奏的是什么？”轻水忍不住问道，明明什么音乐都没有。
　　“嘘，你听。”绯月似乎听到了什么，没好气地让轻水闭嘴。轻水屏息静听，仍然听不到乐声，一群飞鸟从上空略过，耳中只有翅膀扑棱的声响。

　　“啊！”可她看到，从霓漫天盘坐的树顶开始，青霜树海正以一种平静却不缓慢的速度失去它百年不变的青绿色，仿佛一颗石子没入碧池，却泛起金色的涟漪。
　　枯黄的树叶纷纷落下，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霓裳羽衣曲，竟是如此……如此……”朽木清流说不出话来，他的感知比周围的弟子高出不少，只觉一股肃杀之气直击心灵，直教人心灰意冷。现在明明是夏末秋初，却有一种万物生机衰退转入冬季的感觉，要知道这青霜树可不是凡木，一度荣枯需要整整三百年！

　　“这是上古十二律中的阴律吧，无声之乐，真叫人大开眼界。”笙萧默擅长乐理，一下就听出霓漫天所奏不属于仙界常用的宫商角徵羽五律，无声无形便能动摇心神，阴律竟然如此奇妙？
　　摩严满色冷峻，紧紧盯着呆立树荫中的花千骨，若是花千骨不战而降，那就真丢了长留的脸面。
　　好在当那棵树上第一片黄叶簌簌落在花千骨的头上，她才恍然惊醒，一个土遁悄然潜入一米深的落叶中。

　　待到那股黄潮蔓延到赛场结界，以霓漫天为中心方圆一里的都只剩下枯黄的树枝，长留后山郁郁葱葱的青霜树海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黄圈。
　　“霓裳羽衣曲果真名不虚传！”笙箫默收起折扇，随着心中感到的韵律在掌心合上节奏。
　　“不过是让几颗青霜树枯萎，有这么夸张吗？”摩严不通音律，是以不理解笙箫默一再的赞叹，连白子画也在闭目聆听。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在座各位哪个不能让整个长留后山枯萎，可那都是以法力摧毁生机，而这调《秋水》则暗合秋收冬藏的规律，这些树木落叶，是它们自己的选择。”笙箫默解释道，当今现在万法兴盛，但真正直指大道的其实屈指可数。
　　“蓬莱……”摩严看了一眼兴满脸得色的霓千丈，不由重新掂量这个老派传承的底蕴。

作者有话说

　　没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