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偏色GL》正春

3、形态

　　琳尖叫着骂我孙子。这句话写出来歧义还真大。骂我，孙子。才对。
　　谁他妈再跟你复合是孙子。
　　好了，这下连她自己也骂了。
　　这种尖叫，吵骂，诅咒，我在我父母大大小小的混战中屡见不鲜。毫无作用，徒增气氛，或是锻炼嘴巴，手脚罢了。真的诀别是在沉默寡言中，不声不响里。这般如除夕的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夏至的暴雨惊雷声声撕裂天空。随后带来的是烟硝过后的喜庆，一碧如洗的晴空。我们都知道，我们分不了手，我们会和好，会□□。我们争吵不休，也不曾怀疑彼此是否般配。我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不管未来。我们藏匿人群中，不求结果。
　　我们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提问。这个世界已经有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提第十万零一个问题，第十万零二个问题。
　　拥抱就好，接吻足够。
　　琳煮了粥，开了花的绿豆和黄澄澄的小米，我母亲也常熬粥，她喜欢自由创作，会将五六种豆类米类放在一起煮，辨认它们是一种乐趣，小米黑米红豆绿豆小赤豆花生玉米薏仁，食材的丰富味道却着实一般，母亲煮的太粘稠了，说是饭也无可厚非。琳也喝过，被我母亲热情逼下一大碗。我问她好喝吗？琳的饭量很小，这是破天荒的饭量。
　　还好吧。琳回答的勉勉强强。
　　那你还喝！喝不完剩下咯。我想琳是礼貌性吞食一碗，有点愧疚。
　　没没，有家的味道。琳慌忙比划着手解释。
　　那是琳是以我同学的身份出入我家，她家在外地，很少回去。我周末回来会将她一并携来，索性我们都是女子，母亲也只是以为我们关系好，同学来玩，并没有什么多想。
　　那时候恋家的我因琳勇敢，企图与她远走高飞，效仿古人私奔。结果我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是车程两个钟头的临城，两个人还是开心的一塌糊涂，心想逃离了，哪怕只是片刻。
　　我和琳有段时间的约会项目总少不了买彩票，希望一夜富足，可以买套房子，用以栖身。我们没有一次中奖的，琳很乐观，你才花了二十块怎么会中奖啦，至少也要五十块！
　　谁也没有计算过究竟投入了多少钱，乐此不疲，刮刮乐大□□双色球泳坛夺金，我们什么都玩，在雨天的日子钻进某家体彩店，等雨停了再悠悠晃晃，吃吃喝喝。
　　和琳在一起很随意，约会从不必提前做计划，她也没有选择恐惧症，好打发好抉择，我们从没有为吃什么争执过，只为谁吃的多红过眼，我吃饭比较快，琳喜欢边吃边聊，总怪我抢她吃食还屡教不改。你要知道，抢来的总是格外美味。
　　我对琳算作一见钟情，可总有人会问你喜欢她哪儿。
　　我想的很累，说是一见钟情还不满意，非要我具体描述。我说是脾气好，听话，我说什么是什么。
　　来人听到这回答羡慕不已我运气好，我起初也很羡慕自己，后来才发现是琳的伪装。琳的脾气很大，要不怎么会天天骂我，哭着说分手。她这人又记性差，说完就忘记从不履行。我记性也差，记不得我们总是因为什么分手了，似乎是一些鸡毛蒜皮连事件都算不上的莫名小情绪。
　　恋爱的人总爱计划将来，我和琳也爱，我们计划将来买房，买房这件事情挺蠢的，我们不会有孩子，自然也不必有房，可我跟琳一致对房子十分执着，我们都坚信不疑彼此会出柜坦白，会需要栖身之处，原来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已经开始了谋划，跟家人的分别。
　　我是一个老实认真的人，认识我的人都这样说，按理说我的所作所为哪怕所想都是靠谱的，认识我的人也都一致赞同，唯独我跟琳会永远在一起这件事情。
　　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已经很令人怀疑了，更何况是两个女人。
　　可每当我的朋友恋爱结婚说要跟对方永远在一起，我都会送上真挚的祝福，他们连祝福都没给我，太讨厌了。
　　你跟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谈忘年恋，还是比你小十几岁的搞姐弟恋，都有人祝福你，这会儿大家是感性的，认为爱情战胜了一切伦理道德邪恶法则世俗眼光。可你跟同性在一起，这会儿大家是理性的，认为你们抵挡不了传宗接代种族延续生物发展。太善变了。
　　琳有时候也会发觉自己闹得过火，声音抖得说，你是不是很讨厌现在的我。
　　是。我如实回答。
　　那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了。琳的尾音转哭，要落眼泪了。
　　真是担心她，单眼皮了还多泪，明天起来肿的像金鱼，也许当初金鱼没有挤进十二生肖是被猫吃掉了吧。
　　不会啊，你再讨厌我也要你。
　　小时候读书很差，乘法口诀不会背，总是被老师留在最后，天色将歇，母亲骑着自行车来寻我，向老师赔不是，怪自己教育疏忽。
　　回去的路上母亲沉默不语，我怕她回去揍我，她即使再恼怒也从不再外面揍我。还有几分钟的路程我可以哀求讨饶，我憋了半天想不到什么，想到母亲的晾衣杆吓得哭了出来。
　　母亲穿的是薄衫，眼泪透过布料浸到了母亲背部。她急急刹车，问我哭什么。
　　你别打我，别打我，我明天一定会背。我知晓母亲是爱面子的人，一向知晓。
　　也是从那一刻我窥到了弱者无罪，先哭的人容易被谅解。
　　母亲反倒要大方的宽慰我，后来每次拿到低分的试卷回家我总要先哭上再说，只有一次考的实在是太低了，我只好毁掉卷子。
　　我想琳肯定也读书不好，深知此道，于是哭起来格外顺利。
　　爱情不可扭转的成为亲情是你好像跟我有种一脉相连的关系。再讨厌也是属于我的，不可更改不可丢弃，只能喜欢。
　　母亲当时对我说的是，不会打你啊，你再差劲也是我女儿。
　　再烂也爱，再好也嫌。
　　我知道我喜欢琳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