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空桐道长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你真是太自大了!” Narcissus从鼻子里笑了一声，“真是做白日梦！“
　　“既然是这样，请您告诉我，方小姐第一次来诊所时，您为什么不直接拦下她？“水宁微微眯起双眼，”就像您阻拦她自杀时做的那样。“
　　Narcissus语塞。
　　水宁又问，“我申请加您好友时您为什么会接受呢？为什么不直接拉黑我？您很清楚我是来做什么的。”
　　感到被人看穿的Narcissus恼羞成怒，“我、我是不相信你能治好她！”
　　“所以您就表现出极其反感的模样，其实您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方小姐。”水宁目光闪耀“那天晚上，故意将耳饰掉在地上，就是为了告诉方小姐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人。之后又戴着那只耳环出去到处走，是为了有熟人能看见您后去问方小姐，而且您也达到了目的。可惜我那晚喝多了，不敢确认那是谁。还有那个博客账号也是……”
　　“对，我就是故意的，”Narcissus倔强地仰头，目中隐约含了泪意“因为我出现的时间越长，她丢失的记忆就越多，头脑就越混乱。所以我只能尽量在晚上出现，可就是这样她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多次在Email和日记中说她感到灵魂出窍，大白天好像也身在梦境一样。即使我好心地在脑海中提醒，她也会非常恐惧，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提醒她的次数一多，她更加害怕，当她见了你后，”她眼中泪光消失，换上复杂，难以捉摸的神情，“我高兴过她能够不再一个人缩在墙角发抖了。但是几乎是同时，我又觉得你是个巨大的威胁，你发现我的存在后，一定会消灭我！”
　　“因此您就做了一系列矛盾的举止，既希望我能帮忙，又排斥我。”
　　Narcissus长长的睫毛不断地抖动着，随后，她用命令的口吻对水宁冷静地宣布，“如果我们中有非要一个人消失，那必须是我。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事后水宁独自对着录音笔讲到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后继人格的态度异常坚定。在接下来两年的治疗期内，表现得十分配合，积极性之高甚至超过了主人格。
　　【我猜测她的行为应该与对主人格的偏执情感有关，我也询问过，但未能得到明确答案。】

　　【两年后最后一次治疗】

　　“您今天看起来气色非常好，”水宁甚是欣慰，“与那一位交流得很顺利？”
　　“嗯，”庆娴面颊带着健康的红晕，不再是初见时苍白如纸的脸色，“那一位，说她要走了。”她垂下眼眸，“不知怎么，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水宁端着茶盘的手僵了僵，但立刻被她微笑着递茶的动作掩盖了过去，“那一位不是走了，而是将成为您人格中的一部分，您会恢复到分裂之前完整如一的人格。”见庆娴点头不语，他手中按按捏了把冷汗，“您能让她出来吗？”随着对方眼神的变化，水宁知道Narcissus来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想，我只是存在于她梦里的人，”Narcissus原本嚣张的气焰尽数退去，露出安详纯净的微笑，“她很快就会醒来了，我也该离开了。”
　　水宁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会记得我吗？”Narcissus冷不丁丢给水宁一个难题，后者低头思索良久，老实地回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不记得也好，”Narcissus勉强一笑，“省的像那个人一样，让她记挂。”她恳求地望向水宁，“请高医生代替我多多关照庆娴。”
　　“能帮的忙我自然会帮，但方小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您放心。”水宁闻言宽慰，
　　“还有，没有人能代替您。”

　　尾声

　　庆娴次日醒来，恍惚间觉得遗忘了些什么，然而细细想来，除了十八岁暑假至十九岁的记忆能够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感到莫名的伤感。她凭着记忆，从壁橱与墙板的夹缝中，找出了方景娴的遗像，保险索赔单和殡仪馆的黑纱，心中虽然无比悲痛，但也无可奈何了。
　　【我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藏起来，怕瞧着伤心吗？】

　　“您不知道为什么找过我？”水宁被电话中庆娴没头没脑的问题问蒙了，“呃，您手机里没有短信记录吗？”
　　“没有和您的，但我看见给您存的名字是高医生，可能是我去您那儿看过病，又忘了。”庆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人就是忘性大，迷糊，所以想问问您给我开药没有？家里好像找不着药瓶。”
　　“咳，没有没有，您已经痊愈了，不用吃药。”
　　“哦，”庆娴又傻气地问，“那我是为什么去您那里的？”
　　“轻微的失眠症，”水宁站在廊道上，瞄了一眼起身吐痰的冯老，“等我下班后再慢慢和您说。”
　　“嗯，好的，谢谢您。”
　　庆娴一边整理老师昨日发的几味药材，一边呆想，【我失眠过吗？】
　　她摊开厚厚的教科书，瞥见最后一页的页角折了起来，不禁蹙眉，【一定又是看的时候没留神。】
　　她翻到那一页，却见空白处写着一串数字英文【Narcissus3】墨汁早已干涸，显然是很久之前写的。字形工整，不像她的，倒有点像她姐姐的字。【这是哪个账号的密码？怎么写在这儿？】
　　当庆娴按照书页上的密码，打开那个完全陌生的博客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

　　【别怕，我就是你，也是你这三年里的姐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