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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祭天大典 久等的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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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祥和却夹杂诡异的气氛中,上古时代终于迎来了千年以来,最盛大的盘古开天的祭天大殿。
大祭司朱子谞身着数米长的深红长裳,长裳四侧开口,炙热的殷红下可见暗黄的檀色底袍,金丝钩边,张扬舒展的凤凰被绣在了宽大的长裳上。跪倒在上古神殿巨大冰凉古老的青石板上,她感到了肃穆悠远——万年来一向如此。暗金色的长发被一绺一绺夹紧,层层盘起,发丝间恰到好处地插上了精致繁琐的古兽步摇,殷红的发带轻轻笼着长发,连晨风都微微沉醉。
她颤巍巍直起身,心中一片坦然,接过身边神女恭敬递过的檀香,稳稳地奉在了刻画着狰狞神兽的香炉里。世皆传盘古神殿的大祭司已上百万岁,的确不假。不过她饱经沧桑的面容即使沟壑纵横,金色眼眸里也深不可测,难以捕捉到一丝情绪,只是恍惚间读出了隐晦的空灵,一眼便永远沉沦。
“大祭司,时辰已不早。”一位看似衰老眼睛却炯炯有神的老嬷嬷边说边恭敬地把一大海碗热腾腾的幽绿汤水齐眉奉上,汤水忽明忽暗,能量涌动,似有生命一般。神殿里烟雾缭绕,老嬷嬷忽地觉到了清晨的寒冷,不由打了个哆嗦。朱子谞不假思索,端过海碗抿了一口,那些幽绿的暗流猛地钻入她口中,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海碗刚离口,朱子谞的身体便如枯木逢春般鲜活地再次生长,枯槁的身体再次丰盈,黯淡的皮肤晶莹剔透……“呃啊!”老嬷嬷一把扶住痛苦的朱子谞,向刚奉上的檀香吹了口气,轻烟袅袅上升,朱子谞缓缓嗅着,回过神来。
这是怎样的明艳啊。
“扶鸢,这万年中,我只有在这千年一度的大典这一天,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朱子谞面无表情地自语,华美的妆容和短暂的年轻都掩不住她的迷茫。老嬷嬷扶鸢心下一阵刺痛——大祭司她……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都在天池深处沉睡啊……谁又能接受某天醒来青丝变白发,苍颜换朱颜……
“当~~当~~当~~”殿外百米开外的鎏金钟被敲响,朱子谞收敛了情绪,大步向通天坛走去。刚跨出神殿门槛,百来只围绕神殿纷飞的彩凤便从云霄直冲而下,顿时漫天彩翼交错,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彩凤们静静栖在大气磅礴的天端十三阶上,纷纷低下了秀丽的翎子,竟发出了清一色的声音——“子谞姑姑万年安康。"
“诸位妹妹们请起。”朱子谞一甩殷红长袖——“祭天大典即将开始,还望我丹穴凤族不枉使命,坐镇通天坛!”“是!”娇气却不失英武的凤唳再次响起,彩凤们直冲云霄,久久盘旋在通天坛上。
朱子谞遥遥望向广阔的盘古通天坛,仙气升腾万丈,万钟齐鸣,一群群的仙娥手握怀抱琵琶古筝笙箫笛音等丝竹弦管坐落在通天坛四围八方,乐音此起彼伏;围绕通天坛的珍奇花木喷芳吐艳;东南西北四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从世间的各处佳境山水中复出,低吼高鸣消隐在风中,坐镇这千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四海八荒乃至九州的仙人,神,妖魔,神兽,各大家族的长老,族长以及他们率领的家族几辈皆会于此。仙风道骨者,清丽脱俗者,灵气逼人者……各名门望族参差不齐地站满了通天坛,好一派盛世景象!家族中的新秀,天才跃跃欲试,在家族中被宠坏了的天之骄子们互相好奇地打量,揣测对方的虚实,暗暗下决心要一招制敌,夺魁通天试。
千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有一个代代相传的规矩——在大祭司跳完通灵之舞后,各仙族都要派出战斗力,防御力,变通与爆发都很突出的青年才俊切磋武艺于通天坛,选出本事最为高强者,此便为通天试。这不仅是为了家族之名誉而战,最重要的是,夺魁者可参与祭天大典最重要的环节——走下环绕通天坛的天池,在与盘古父神混沌的通灵中,寻觅自己与家族的命运,解开前世今生的结。亦有甚者因此获得了奇珍异宝,或得以将从所未见的神兽作为坐骑。通天坛就是辽阔天池中的一座孤岛,岛中央通天坛上的盘古祭坛便是通天坛乃至整个天池的中心,盘古祭坛为一巨大的羊白玉脂,相传女娲补天之时见此美玉不忍使其因补天而消陨,便藏之于天池中。
换句话说,这就是天赐给命运的一个转机。
迟暮明知次日早晨就是祭天大典,当天晚上却还拉着无辜的暮雨看了半宿的小人书,煞有介事地提笔在图画一侧做了笔记……这页写着“作者未将王大婶家的鸡到底为何人所窃点明”,翻一页又写道“此作者画工甚令人着急,可叹!可叹!”弄得暮雨哭笑不得。看倦了又拍醒昏昏欲睡的暮雨陪她下起了棋,暮雨吓得直招手:“我的迟暮大——小——姐——赶明儿还有一场祭天大典呢,耽搁了时辰夫人还不怪罪我!”“啧~暮雨你到底帮谁的?本上神自有主张,再说哥哥会帮我的!哈哈哈!”暮雨无语,满头黑线,心里暗想:迟离上神搭上了这么个妹妹,真是造孽啊造孽……接着还不死心地劝道:“夫人让你千万别误了时辰……”话未说完迟暮已摆好一子眼巴巴地望向了她,暮雨长叹了一口气,敲下了一子。
暖色的烛火静静照着二人,茉莉熏香的气味弥漫在了空气中,紫砂茶杯里舒展开的茶叶浮沉,寝宫外的明月皎洁。直到深夜两人才迷迷糊糊地地倚着棋盘睡死。
次日清晨,寝宫外鸟语花香。
暮雨翻了个身,断断续续地念叨:“再睡会儿,然后……叫,迟暮……起床……反正今天……哎哎哎???不对不对!”暮雨惊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拼命地摇晃闷着头熟睡在棋盘上的迟暮。“迟!暮!起床啊!祭天大典啊啊啊!”
迟暮迷茫地抬起头,定了定神,看着慌张的暮雨,镇定地抿了口昨夜的凉茶,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暮雨一脸惊悚望着她“迟暮你不会吓傻了吧……”迟暮笑着披上了外袍,轻轻抚摸着半月玉魄,眼睛滴溜一转,道:“暮雨,把哥哥送我的夫诸牵来。”
暮雨醒悟:“鹿神夫诸,见其则邑大水。迟暮我们走水路去?!”迟暮骄傲地淡笑着插好了发簪,猛地转身,裙裾飞扬——“嗯。”
不过片刻时间,主仆二人打扮好,一前一后挤在了夫诸雪白的背上,迟暮俯身轻轻在夫诸的耳际道:“阿离,去通天坛。”“哈?”暮雨反应过来,感情迟暮上神把她哥哥的乳名给这夫诸当了名字!忍住大笑的冲动,暮雨紧紧抱住迟暮低低笑得花枝乱颤。
这夫诸极有灵性,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眨了眨,迈开了轻快的小碎步悠闲地向花园踱去。这下暮雨愣了,迟暮似看出了她的不解,轻佻地挑了下暮雨的下巴,说:“这位妹妹别担心,有姐姐我在呐。”这下暮雨直接不想说话了,满脸呵呵。
迟暮上神寝宫里的花园中央有一潭碧玉般的潭水,潭畔枝蔓交错,其上一座精致的小榭横过。这夫诸静静立在潭边,闭上了双眼,主仆二人也静静地等待着。
流星闪电般的一刹,夫诸猛一睁眼,美丽的眸子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华丽花纹,那碧绿的潭水竟似一条青龙上升,朝着通天坛的方向延伸!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千百年来环绕着通天坛的天池中霎时钻出了一条白龙似的水流,遥遥向迟暮的寝宫游来!两股水流在天空顶端相撞,交融,化为一架浅绿色的水桥。夫诸阿离傲娇地摆了摆角,迈开了步子冲上了水桥,水花四溅却不湿衣,小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彩虹。暮雨讶异地说不出话,迟暮深深一愣,忽然开心地欢笑起来,高声喊着“驾~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