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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汤谷 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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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暮雨一抹嫩黄烟影消失在苍茫的天际,即墨一副毫不在意模样地说:“暮雨真是越来越勤快了。”还啧啧嘴。
迟暮暗骂:“勤快个大头鬼!”又暗暗嘀咕着,这和你即墨又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你们很熟一样。随即抡起眼睛瞥了一眼微微笑着的即墨,然后不等他的反应,一撩衣摆一阵黛色风影朝那极东的汤谷飞去。
即墨不急不慢,仍是满眼笑意,也一阵玄黑风影追去。
那急急冲在前的迟暮突然一顿,狐疑地观察这面前这汤谷之地。眼前这汤谷不再是以往的那东海之畔澄尽月明,灿烂光华流转不散的太阳升起的神圣之地。只见这汤谷一地四围笼罩着淡淡白雾,还夹杂着些许的青紫色。
即墨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之处,严声道:“当心!”
迟暮点点头,两人配合地聚拢,然后警惕地进入了汤谷。迟暮惊讶地远远看到那平日里光华万丈,四季如初的汤谷神树的枝桠居然有了皑皑白雪!那平日里老爱跳来跳去,常趁师祖不注意就逮来烤了吃的扶桑之鱼,今日也是异常地安静。不对!应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对了,那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头儿呢?!按照惯例,那老头子不该是她还没到汤谷岛就急急忙忙跑来揪她耳朵了么。越想越诡异,迟暮平静了一下,与即墨对视一眼,继续小心前行。
再往前是一些明显被压瘪的干枯枝叶,还有,还有那触目惊心的几滴鲜血。当然一旁还有破的盔甲和武器。风吹来听到的是沙沙之声,使人想到之前这里是经过了怎样的殊死拼搏,想必不是敌死誓不罢休的斗争。
迟暮屏息前行,终于长呼一口气。那扶桑老头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扶桑神树下酣睡,不时还发出阵阵呼噜噜的鼾声,四围还久久地弥散着那股浓郁的令人垂涎,也令人沉睡的扶桑花酒。
迟暮二话不说跳到跟前,一把揪起扶桑祖师粹白的胡须,破口大叫:“好啊!你徒弟急急忙忙来寻你,你这糟老头子却在这里睡得昏天黑地。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扶桑祖师迷迷糊糊地醒来,也没搭理一旁气得跳脚的迟暮,反而一脸严肃的说:“你们终于来了,想必你们也察觉到了,今日各族有异动,妖族更甚。怕是又是一场屠杀。”眼光一寒,继续道:“看我这住守几千年的汤谷之地也开始四季异常,时间错迭。几个妖物鼠辈也敢来此造次。恐怕,凡此种种都才刚刚开始……”
迟暮脑海迅速掠过那些这几日才发现的事:提前归来的迟离,堂堂鲛人宫发现百年未见的姑获鸟,祭天大典上的频频祸乱,神秘从不见人的九重天即墨突然降临,还有那青丘醉影不明好意的笑……
即墨沉沉思索着,道:“那扶桑祖师可有对策?”
扶桑祖师抚平刚刚被不省心的徒儿揪起的胡须,须臾道:“可听说过那归墟的落英镜?”
即墨问:“可是那相传上古神父打造,后赠予女娲感谢其补天之功的?”
“正是。”扶桑祖师悠悠道,“后上古众神纷纷隐退,那落英镜也不知下落何处。”扶桑祖师眼神黯淡了下去,似乎牵扯出一段千百年前的旧事,顿了顿,道:“我乃少昊后人,后辅佐伏羲氏,多少知道些隐情。”似乎极其不愿提起,但又不得不开口。即墨迟暮也不过多询问,转开话题。
迟暮一脸疑惑:“可是那归墟是海底万流的归处,世界尽头,众神死后的归处。”
即墨淡淡道,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错,那落英镜的妙处正是在于可以透过它看到未来的丝丝缕缕。”他坚定了目光,继续:“而如此形势严峻,刻不容缓,也唯有此计了。”
扶桑祖师沉默了半晌,低沉着开口:“我也这一把老骨头了,这辈子从没为自己的决定悔恨过。”他缓缓抬头注视着面前的这一对璧人,“希望,你们也是。”
迟暮想到那鲛人一族中自幼伴她长大的伙伴,教导她的族中长老和扶桑祖师,想到那严厉又慈爱的父皇,那柔柔抚过她额角的母后,那总在风雨中紧紧拥住她的奶奶,那个笑得淡然,活悠哉乐哉的哥哥,目光又触及了眼前这仅仅几面之缘的即墨,不禁思绪纷涌而上。而这四海八荒九州的格局也在这一思一念中改变着……
不知觉中,淡淡的月亮已经悄然挂在枝头,看似深情绵绵却又是无情冷冷,那是不分今古的月光,那是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冷漠地望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的月亮,那是年年相似年年无情地望尽世间多少莺歌燕舞繁华街市尽归于尘土的月亮,那是永远冷漠遥照,不会为胜利者欢呼,也不会为失败者叹息的月亮。那是千古以来,为诗人墨客赞颂倾吐的月光。悦者看到的是高高扬起的唇角,悲者看到的是盈满的泪光,仁者看到的是天下团圆,智者看到的是月光背后的血与泪,功与绩……
此刻,迟暮仰头望着月亮,看到的是剑锋藏山河,看到的是硝烟四起,看到的是风雨婆娑过后的锦瑟如歌,想到这,她终于绽放了笑容。
既然不能安稳地渡过劫难,那么就甘愿成为这岁月之中,万千红尘中的流离客。等涤荡过世间尘埃,跌宕蹉跎,再与故人并肩看这锦绣河山。
迟暮微微笑着,坚定不移地一字一句说道:“此生,有所必为,为护家国,为护至亲至爱,为护平生相逢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