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淡临秋》腊八妮子

2、第 2 章 2、结束早

　　早睡早起是陆烟多年养成的习惯，朋友说是个糟糕的习惯，爸妈说这是个好习惯。陆烟也不知道这习惯好不好，就是晚上一超过10点脑袋就变得特别沉，眼皮直打架，随便找个能躺的地方，有没有枕头都无所谓，躺下就着了，一觉到天亮。睡得早自然就醒得早，而且陆烟不喜欢醒着还窝在被窝里。早上六点，陆烟沿着小区便道跑了两圈，微微有些出汗的时候，也到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打包一份粥、一张蔬菜饼，慢悠悠的往回走，快到楼下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梁义东。他结实的背影映入眼帘，陆烟忽然就感到眼里潮潮的。犹豫了一下，陆烟还是走过去。
　　“去跑步了？看这一头的汗。买粥了？还不错，知道吃点有营养的。”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梁义东已经扭头看到了陆烟。像往常一样唠叨着。差一点就把陆烟的眼泪唠叨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陆烟嘟哝着问。
　　“老板让我来进点配件。”
　　“刚来吗？”
　　“前天就来了，小唯说你出去玩了。给你带点吃的，放你屋了。一会儿要回去了，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你。出去玩得开心吗？一个人没出什么问题吧？”梁义东终于还是把陆烟的眼泪唠叨出来了。
　　“当然开心。风景很美。旅途很愉快。”陆烟吸吸鼻子，瞪大眼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都分手了，还这么像个家长似的唠叨，成心让人心里不舒服，成心让人难过，成心的，就是成心的。哼！
　　“那就好，上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早饭，手里的早饭给小唯吧。我们去吃你喜欢吃的蟹黄包，吃完后送你上班，然后我就直接走了。”梁义东拍拍陆烟的头，微笑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脸嘴咧开的角度都没变。
　　“好吧。”陆烟心里恨透了梁义东的淡定，太淡定了，自己提出了分手的时候，梁义东只回答了一个“好”字，虽然隔着电话，陆烟也能想象得出他的从容和淡定，他用那样平和的语气说他知道了，还让陆烟不要有压力。失恋不是应该难过的吗？可为什么难过的只有自己？陆烟郁闷的往楼上走，恨恨地开门，恨恨地把买来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恨恨地到卫生间洗漱。等她换完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小唯终于从房间里探出了头。
　　“这么早就出门吗？”
　　“对，梁义东在楼下，桌上有早餐，你记得吃。”陆烟穿了鞋出门下楼。
　　他们去了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叫旧时光的潮汕砂锅粥店，点了海鲜粥和蟹黄包，要了陆烟最喜欢的小菜。
　　“一个人要记得好好吃早饭，想减肥可以晚上少吃，反正你睡得早，也不怕饿着。过几天要变天了，记得加衣服，别一变天就感冒。少吃辣椒，别光顾馋嘴，秋天气候干燥，容易上火，到时候又该牙疼了。……”梁义东饭没吃几口，全用来唠叨了。
　　“我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面对梁义东的唠叨，以前觉得窝心，现在觉得内疚。错过了梁义东，还能被另一个人这么惦记、这么关心吗？可是，两个人之间的阻隔太多了，双方家长简直是两座大山。距离也太远了，一个月见不了两回。最重要的是，梁义东越来越像一个哥哥，越来越不像一个男朋友。
　　“小烟，待会儿我就走了，最近店里接了个大活，会忙一阵，可能不能来看你了。还有，……”梁义东说着说着语调低沉下去。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陆烟只顾自己低头喝粥，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话。她在等，从分手到现在，梁义东都像没事人似的，现在要说什么了吧？
　　“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之间的阻力太多，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我们在一起的话，我累，你会更累。我不忍心让你累，也不舍得你难过，分开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一路走来，我们聚少离多，最初的那些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距离的阻隔，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了，在我心里，你已经不只是女朋友，更多的时候，我把你当亲人，当妹妹一样，关心你，照顾你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已经不适合做情侣了，我没有说，是因为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怕说出来你会不开心，我不希望你不开心。那天，你在电话里说我们分手吧，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妈又给你打电话怪你耽误我成家，还是你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但是我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们应该分手的。”梁义东一点一点的述说着，陆烟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往砂锅里掉。
　　“义东，我……”
　　“小烟，你听我说完。不要再难过了，做夫妻我们也许会痛苦一辈子，因为有好多的不如意和不确定，有好多来自相反方向的力量。但是，做兄妹我们可以快乐地做一辈子。听到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是有一些如释重负的。爱情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年轻，不用想那么多，只想抓住你，可这些年下来，我们都长大了，我们肩上的责任也多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爱情和婚姻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能明白我说的吗？”梁义东说的有些艰难，他应该是爱陆烟的，起码是爱过的。忽然要说不爱了，或者说不能爱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大男孩也会有心痛吧。
　　“义东，我能明白，那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没有责骂，只是求我放过你，说你不肯相亲不肯找对象结婚，我说我回老家去和你结婚，可阿姨说不行，她说那样我妈不同意，两家会闹大的。她还给我发了好人奖，说我是好姑娘，但是和你不合适。”陆烟放下手里的粥勺，用梁义东递过来的纸巾擦了眼角的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提出分手的原因。
　　“我知道，这些话我妈一天要在我耳边讲十遍，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梁义东苦涩的调侃，再怎样那是自己的母亲，何况，母亲是理智的，她只是讲了一个事实而已。
　　“我收回我说的话好吗，我们不分手，我今天就回去跟我妈谈谈……”陆烟不能自控地急切地说道，她好留恋这份恋情，七年，他们克服了距离的阻隔相爱了七年，难道就要在世俗的阻隔下认输了吗？她不甘心呀。
　　“不，小烟，不要，你知道行不通的。”梁义东打断陆烟的提议，“我们已经试了那么多回了，阿姨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坚决，我能理解阿姨的做法，我希望你也理解，我们先分开，我愿意把你当妹妹一样继续宠爱，我们都安静地过一段生活，找一找更容易快乐和幸福的途径，如果真的找不到，真的在我心里非你不可，在你心里非我不行，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梁义东试图说服小烟，对于小烟，也许是爱久了就淡了，面对重重阻隔想放手了，也许是爱久了太深了，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想放手让她自己飞了。
　　“对，我知道行不通，我不能丢掉工作回老家，你不能扔了工作来这里，前者我妈不同意，后者你妈坚决反对，义东，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陆烟筋疲力尽地问道，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毕业前双父母不知道他们的事情，毕业后两人公开了关系就遭到双方父母的坚决反对，陆母托人在c市给陆烟找了工作，不允许她回小镇发展，梁母则以死要挟儿子不能放弃已经小有成就的事业。这个死结他们解了两年却越解越紧，毫无办法。
　　“小烟，不要难过，你知道我希望你快乐的。我们都有父母要顾忌，这样决定也许是最好的，他们养我们不容易。以后喊我哥哥吧，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的照顾你。”梁义东宠爱地拍拍陆烟的脑袋，“记得好好吃饭，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嗯？”梁义东故作轻松地笑道。
　　“好，我会的，你也记得好好吃饭，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我会哭的。”其实不用等到打电话，陆烟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眼前这个那么疼爱自己的梁义东，从此不是陆烟的梁义东了，而陆烟也不会再是梁义东的小烟了。如果说自己任性的飞到九寨旅游是对梁义东那句“好啊”发脾气的话，今天的这顿心平气和的早餐才是真正的结束。
　　好吧，也许这就是宿命，小唯总说初恋怎么可能成事呢？还真是被这个死小唯一语中的了。我爱你，梁义东，我不后悔，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宠爱。我爱过你，梁义东，我的青春年少，我的初恋，我会永远记得你。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拿得起放得下，结束了就结束了，擦干眼泪勇敢向前，对吧，都是这样的吧？可是，可是，陆烟却那么想哭，那么难过，那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