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传》般宁

48、勾引（下） 你就是贱种

　　当林员外和正与他一起谈经的法湛赶到的时候，林子书也紧随而至。

　　三人在看到牡丹园中的那八角亭里两人不成体统的样子，顿时脸上之色说不出的僵硬，林员外一脸震怒，因气急攻心，满是皱纹的此刻面红耳赤。

　　“还不给我停下来，孽畜！”怒气冲天的声音从林员外的口中响起。

　　可是亭中二人却根本没有听到，早已走火入魔，依旧死死纠缠，忘情忘我。

　　林子书早已上前去拉扯两人，可是用尽全力却也怎么都拉扯不开，眼中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一脸无助地看向身后的法湛大师，希望法湛大师帮忙看看。

　　紫娴一向娇憨纯真，不可能做出这般出阁之事。元衡看着也是坦荡君子，定也不会做出这般失礼之事。但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人却仍旧相互纠缠……

　　法湛看向亭中失格的两人，眉头紧锁，他闻到四周浅淡的甜香，可是那香甜之气也没有妖气，定然不是妖物所为，但是面前二人却早已失控，不同寻常。

　　“那是媚毒。”一道清浅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婆罗牵着慕儿缓步前进，身后跟着沈莫和林紫嫣。

　　今日慕儿困觉醒得极晚，后来再去林紫嫣的嫣然院后，得知李元衡过来找她，婆罗有些诧异。

　　蝉虹这才坦白没有送完李元衡，正在婵虹被林紫嫣斥责的时候，有人来报说牡丹园里出事了。

　　沈莫则是听说了林府之事又听闻此事怪异，便匆匆赶来，以防妖魔作怪。

　　听到这道声音，众人皆是诧异地看向亭中二人，心中疑惑不解，媚药这物只有妓馆等不入流的地方才会有，林府怎么会有这类东西。

　　法湛听后，立即上前施了一道法术，将二人分开，又各自施了一道咒语，禁锢着二人不动。他只知道如何斩妖除魔，却不知道该如何医治这普通媚药之毒了。

　　婆罗看向被法湛拉开分别禁锢的两人，李元衡脸色潮红，眸中情欲突颖而出，身子不断扭曲，她抬手一道灵力注入，李元衡原本扭曲舞动的四肢缓缓安静下来，意识也渐渐回拢。

　　李元衡隐约间觉得有无数道眼光注视着自己，可是又看到眼前一脸清冷淡漠的女子，眸中一怔，身上又燥热起来，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声音：“柳罗姑娘。”声音极其低哑和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

　　婆罗抬手在他胸膛某个穴位轻轻一点，见面前之人又清明几分后，转头对林子书说道：“赶紧让人准备冷水，让他浸在冷水中，然后请个大夫给他抓药。”

　　林子书连忙点头，此刻也顾不上再瞧上几眼，连忙唤道身后的小厮将李元衡抬出去。

　　婆罗转身看向被禁锢住的林紫娴，那双略微青涩却极其娇媚的眸中点点诡异之色。

　　呵呵……看来又是设计呢……

　　还未待婆罗动作，沈莫严肃的声音响起：“桃花囊，媚灼香，林二小姐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众人看向沈莫。

　　沈莫解释道：“桃花囊里的媚灼香是桃灼之物，桃灼爱调香，这媚灼香便是她的独门香，当日我便是被这香所困，才会被她困于灼木居里。只是，这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林府？”

　　沈莫目光探究地看向被禁锢住的林紫娴。

　　周围众人听得糊里糊涂，什么媚灼香，什么桃灼的？

　　婆罗眸中了然，这林二小姐可真不简单，竟然还和那个桃花妖一起勾结，目的如今看来就是为了得到李元衡。

　　为了这个目的，林紫娴竟然敢陷害嫡姐，还敢明目张胆如此嚣张，明明没有中媚药之毒，却还假装中毒，她是真以为自己和其他人是傻子么？

　　婆罗望着眼前的女子唇角嘲讽，极其冷冽的声音响起：“林二小姐倒真是好本事，仅仅只为了得到李家公子，竟然敢胆大包天与妖道勾结罔顾姐妹之情，害你姐姐名声毁尽，如今丢人现眼……”

　　听到婆罗的话，周围窃窃之声响起，婵娟看到众人对自家小姐指指点点，赶紧上前把所有下人打发下去。

　　李老爷此刻也是一脸寒意，冷漠至极地看向面前的二女儿。

　　林子书和法湛皆是皱眉凝视。

　　林紫嫣面色苍白浅淡，当她从院里出来的那一刻，便知道她和妹妹在也回不去了……

　　被众人注视的衣衫凌乱，发髻散落的女子此刻面色煞白，有些恍惚，听到婆罗的话后，身子微微一颤。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林紫娴的眼睛逐渐清明，矢口否认。

　　婆罗却不顾她苍白的脸色，继续开口：“你和那桃花妖做了什么交易？迷心咒是你和桃灼做的，介引就是你腰间的那桃花囊的香。”

　　“桃灼为何会听你的？迷心咒、媚灼香可不是容易的东西呢……”见对面之人不开口，婆罗低喃的声音响起，声音虽低，却在这寂静的园子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林员外愤怒极致地看向林紫娴，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久以来竟然是自家之人害的自家人！这个孽畜！当年她的出生就是错误，她的存在就是错！

　　“孽畜！你竟然敢害你姐姐，嫣儿如此疼爱你，哪儿对不住你？你那不要脸的娘害死嫣儿的娘，想不到如今你也竟敢想害死嫣儿！”林员外身子气得发抖，想到爱女发病痛苦的样子，便想把这孽障女掐死。

　　“二妹，难道，真的是你做的？你……”林子书痛心疾首，一脸震惊。

　　林紫娴原本苍白心虚的脸色被林老爷和林子书这般质问，猛然间便决绝地抬起了头，直视对面两人，语气狠烈昂然：“姐姐疼我？她为什么会事事让我？那是因为她心有愧疚，她的娘害死了我的娘，她才要偿还她娘的罪过，才会事事依顺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是庶出，而哥哥和姐姐都是嫡出，说什么宠爱，不过是施舍怜悯罢了。若是真心宠爱我，明明知道我心仪李元衡，为什么偏偏将姐姐定给李家，而不是我！不是我！”

　　说完这番话，林紫娴脸色扭曲，声音有些嘶哑，满脸恨意地看向对面的林家三人，眼中恨不得将三人都活活掐死。

　　听到这番话，林紫嫣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倚在丫鬟的怀中，眸中痛苦。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天真活波，日日关心自己的妹妹原来是这么恨她这么想她的。

　　“孽障！你娘当年不知羞耻趁我酒醉勾引我，今日你竟然敢做出和你娘一样不要脸的事！还敢说嫣儿？”林老爷暴躁道。

　　“为什么不能说？她本来就是为她娘赎罪！你们口口声声说疼我，全是在哄我，哄我忘记我娘是被你们害死的！”

　　“哄你？当年要不是嫣儿求情，我连你都打死了！你个孽畜，当年你娘勾结丫鬟婆子害的嫣儿的娘马车出事跌落山崖，是我做主打死她的！怎么？我连处置一个小妾都不可以吗！”

　　“不不，不是的！明明就是她娘自己命不好出去拜佛，马车失事，仅仅因为我娘平安回来了，你就打死我娘，我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咽气，我永远记得！我恨你们！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庶出？可我也是林家的孩子，你们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和我娘！”林紫娴脸色疯狂，眸中暴戾，嘶吼道。

　　“林二小姐？要不是嫣儿拦着，我早就把你送走了，哪儿轮到你在林家祸害嫣儿！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娘那个贱人跟我之前早就怀孕了，她以为我不知道？你未满十月便早产，你却根本不像早产的孩子，大夫说你是足月生的，你懂吗？足月！你根本不配当林家二小姐，你就是贱种，你和娘害的我林家鸡犬不宁，当年我就该活活打死你！”林员外想到死去的妻子，再想到如今身中邪术痛苦虚弱的女儿，只觉得全身都在不断颤栗，心痛得无法呼吸，又暴怒地无法抑制。

　　林紫娴听到这话，脸上的猖狂暴戾之色顿时僵硬，脸色煞白，眸中慌乱。她不是爹爹的孩子？她不是林家二小姐？她娘是个贱人，她是个贱种……

　　“我家嫣儿向来大方得体，端庄秀雅，如今被你这个贱种害得名声尽毁，我真恨不得当初在你生下来就掐死你！”

　　听到这话，林紫娴原本失魂落魄的神色终于恢复如初，脸色诡异，语气异样：“端庄？秀雅？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事了。是了，端庄的林紫嫣勾引道士，端庄的林紫嫣未婚便怀上了孩子，端庄的林紫娴还想着私奔……啧！恐怕我亲爱的爹爹，您也是知道不少的，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呢？”林紫娴一脸讽刺地看向对面的林紫嫣，粗鲁地哼了一声。

　　林紫嫣看到父亲哑口无言，看到子书满脸震惊，只觉心痛如绞。自己当初喜欢上莲生，献身于心爱之人，她从未觉得有错，可是今日被紫娴这么说出来，她只觉得痛彻心扉，心口的绞痛开始阵阵抽搐。

　　凭什么她的爱情需要他人的点评，凭什么她不可以爱上一个道士，凭什么紫娴要这么羞辱她和莲生之间的感情。林紫嫣觉得自己想逃，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好好守着她的莲生，她不想再看到众人异样的眼神……

　　“林二姑娘，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他人？你和桃灼交易，难道是清清白白换来的么？”婆罗的声音极其平淡。

　　听到这道声音，原本猖獗不可一世的林紫娴脸色又恢复了先前的煞白，双目圆瞪，不可思议地看向婆罗，脸上震惊。

　　婆罗轻笑道着说了四个字，一字一字缓缓出口。

　　这四个字听在林紫娴的耳中却好似催命之符，神色溃散，口中尖叫道：“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我的守宫砂还在呢，你看，你们看……”说着便极其急躁地捞起自己的袖子。

　　可是被撩起的袖子下那一段细嫩如玉的手肘之间洁白光滑，没有丝毫瑕疵，在阳光下璨璨辉辉。

　　看着那节白净的手臂，林紫娴失神地盯着那原本殷红一点的地方，怔怔发呆。

　　是的，她早已不是纯洁之身了啊，难道她忘了么！她被迫承欢在一个恶心令人害怕的怪物身下，被迫欢愉，被迫……

　　婆罗嘴唇轻勾，刚刚那四个字便是“天蝠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