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么美好》琉璃昭

58、柳权(全)

　　进了豫州，一行人的速度明显放慢不少，付天琊有意无意地找闲事拖延脚步，仿佛在等一个隐形人跟上来似的，这也给了晓玛最大的自由，当彦未云为了蝇头大小的杂事跑前跑后，忙得焦头烂额时，他却似在另一个时空，为难得的假期欢呼雀跃，街头巷尾时常可见赵晓玛的身影。

　　“大人。”来者身着苍青色劲装，大白天却蒙着面，现在他半跪在这个俊美男子身后，低垂眼帘，分外温驯。

　　他的嘴角无声扬起，使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也只有这样雌雄莫辨的美丽，才能掩盖眸子后面偶尔闪动的狠厉狡诈。

　　“他是恶魔。”一个清脆女声在耳边荡漾。

　　信使怔了怔，取下面罩的同时，拿出一块浅青色手帕，恭敬递上去。

　　付天琊接过手帕，仅淡淡扫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反复阅读三遍，才抬了眼，帕子被紧紧握在手里。

　　他的目光透过白色的石墙，透过外面熙攘的人群，仿佛真的看见远在扬州的颐亲王府。

　　晌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近来身体愈下，盼归。”

　　早知道这样，便不去招惹他们了。他的唇边泛起枯涩的笑意，这算不算——应有的代价呢？

　　而那个信使，付天琊没有叫他站起来，他就一直跪着，脸上毫无情绪，或许是这种情况经历掼了，麻木了吧。

　　听到不远出传来轻微响动，付天琊回过神，心生一计，望向半跪的下属的眼神也诡秘起来，不过一会，晓玛便兴冲冲抱着一罐小鱼出现。今天去溪边钓鱼，虽然没有钓到大鱼，小鱼倒是不少，毕竟这是自己的劳动成果，纯野生的，绿色食品！

　　付天琊笑道：“转过头看看吧！”

　　他果真转头，当看见对面走过来的俊秀男孩时，目光大骇，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晓玛自然不认识他，只看见付天琊笑吟吟负手站在那里，前面有一个中年大叔单膝下跪，也看着自己。

　　切，又在鬼鬼祟祟研究什么阴谋？他扁扁嘴，抬步继续走，彻底无视两人。

　　可付天琊的目的已经达到，等晓玛一蹦一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转过头。满意地看到信使柳权脸上残留着惊疑，甚至有莫名的欣喜。

　　“大人，小的告辞。”

　　他抱拳，迅速站起来离开，像逃跑似的。

　　付天琊在身后低低发笑，飘渺的声音被风吹散，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柳权，你还逃的了？穆念瑾和你，全都要死。”含着滔天恨意。

　　而那个一直缭绕心头的迷惑，也如烟雾一般消散，却似乎幻化成长长的、锋利的刺埂在心头。

　　第二天拂晓刚过，晓玛便被叫起来。

　　他揉揉眼睛，抱怨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彦未云双手抱胸站在床边，脸色也不好，淡淡道：“辉华山庄离这儿不远，他说要加快速度。”那个他，当然指的是付天琊。

　　慢下来的是他，要赶路的还是他！晓玛忿忿想道，抓起衣服狠狠抖抖，近乎粗暴地套在身上。

　　赶路赶得急了，连早饭也没吃，直到正午，难耐的三个时辰过去了，付天琊才偶然想起：

　　“晓玛，饿了吧？”

　　他不迭点头，其实坐在旁边的詹笑也饿昏昏沉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外面的彦未云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即使是武林高手，饿的时候还是会像没有菠菜的大力水手。

　　他一定是故意的，晓玛有气无力地想道。

　　付天琊一击掌，呵呵笑道：“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晓玛高兴地点点头，在其他人看来，也仅仅是非常缓慢迟钝地动动头。

　　付天琊微微挑眉，道：“哦？看来晓玛热情并不高嘛，那就继续赶路吧。”

　　言毕，晓玛凶狠地扑上来，嚷道：“我要吃饭。”眼睛里罕见地冒出了绿光。

　　停下车，当晓玛告诉彦未云可以吃饭后，明显看到后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微笑，看来他也是饿的慌。

　　四人在不知名的酒楼入座，彦未云给了车夫几个铜子，他就卑躬屈膝连连作揖，满脸笑容地走了，付天琊再奢侈，也是没可能带车夫来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的。

　　点菜自然也是马仔一号彦未云点的，大家就着等上菜吃饭了。

　　奇怪，总觉得如此太平，让人心慌。如果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某葱把这些写上来凑字数，会被读者殴死的，它今天真的疯了么？

　　晓玛心里惴惴不安，四下张望。这里是二楼，虽然不是雅间，但因为人不多，气氛很安适恬静，唯一的声源便是隔着他们两张桌子那里，有五个精壮汉子，他们哈哈大笑，大口饮酒。

　　晓玛稍有兴趣地望着他们，故计重施，企图听到什么。

　　可能是自己的侦察手段太过拙劣，对面坐着的虬须大汉抬起头，前面是怒气冲冲，看见晓玛的脸后，却流露出不同寻常的贪婪。

　　啥？老兄你窥伺我的美貌？晓玛缩了缩脑袋，下意识朝付天琊那里瞟去。意思便是：老兄，那位更加诱人一些，请您享用，不客气哈。

　　顺着晓玛的目光，那家伙果然上钩，紧紧盯着付天琊，狭小的眼珠一动不动，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

　　同伴的异常也引起其他四人的关注，纷纷抬起头，神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眼睛里面的那份贪慕。

　　罪魁祸首晓玛知道自己的危险已经解除，竟乐呵呵等看乱子。晓玛，难道你忘记了，付天琊的IQ起码是您老人家的两倍？

　　事实便是这样，他忘记了。

　　可能从四人的服饰可以看出身份尊贵，他们很迟疑，不敢上来。不过付天琊的魅力无边，他们终于还是行动了。

　　首先站起来的是那个虬须大汉，其实五个人的脸都生得一塌糊涂，只能从鼻子的大小，胡子的样式分辨谁是谁。

　　“喂。”五个人大摇大摆走到跟前，呼哧呼哧喊道。

　　晓玛眼中的爆涨出兴奋，俊美世子对无耻流氓，好戏即将上演。来来，瓜子五个铜版一包，还有黄瓜番茄彩炮，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入座价十个铜板，儿童票半价。

　　当他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五个魁梧汉子身上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正疑惑间，只听见木头炸裂之声，自己失去平衡，猛地扑上前去。

　　唉？等等，前面不是……

　　晓玛反应显然慢了一拍，就这么撞上一块软趴趴腻乎乎的肥肉上。

　　顿时大窘，急急忙忙退开，刚才撞到的正是色狼五人组之一，那个人正色眯眯地望着自己呢。

　　眼看他的魔爪就要摸到自己，晓玛想也不想，一巴掌抡过去，只听见“啪”地清脆声音，他的第一波攻击无效。

　　于是他展开笑颜，颤抖着，把手从那位壮士的胸口拿开，本来这是晓玛版防狼术的起手式，一般招呼在男人的脸上，可惜他和那位壮士的差距，就如潘长江对姚明，就算前者穿着高跟鞋，也扇不了后者的耳光。

　　那人眉毛一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黄黑不齐的牙齿，竟憨憨笑起来。

　　“美人，亲亲。”

　　晓玛一惊，禁有被雷轰到的感觉。这高档酒店里，怎么混进来一个二百五？！其他四人也嘿嘿笑了，朝晓玛走过来。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恨恨咒骂道。一路小跑躲到詹笑后面，小声企求道：“詹前辈……”

　　后者微笑着摇摇头，用只有晓玛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活该。”

　　于是他又向彦未云求救，谁知他看也不看这里，目光在另一边游离，仿佛在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蚊子。

　　付天琊就更加不用说了，刚才踢断凳腿的人肯定就是他！

　　求人不如自救，好歹我赵晓玛也是天才青年萧晋远的首席大弟子。（昭：他人生当中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徒弟。）

　　说干就干！晓玛右手成拳，挥向最前面的一个大汉。

　　正中红心！那个人捂着眼睛，脸上呈现痛苦之色。

　　可这个行动却像捅了马蜂窝，五人像超级塞亚人变身，露出彪悍的真面目。

　　彦未云终于放弃寻找蚊子，把目光投像那里，皱了皱眉，眼看就要站起来，却感觉肩膀一沉，付天琊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含笑道：“别急。”

　　自己从筷筒里抽出一支筷子，放在手上把玩。

　　然后一边把玩着筷子，微微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是你从哪里叫来的人？”

　　彦未云也显得很无奈，答道：“时间紧迫，随便在黑窑里叫了几个人，我也没料到会这样。”他也是很后悔，那些人看着凶悍精壮，却白痴到如此地步。

　　晓玛左闪右躲，渐渐被逼得离三人越来越远，心中焦急，忘记身后就是下楼楼梯，竟一脚踩空，整儿个向后倒去。

　　穿过那些挑衅者，最后的画面是付天琊把玩着筷子，笑吟吟望着他。

　　付天琊，老子和你没完！

　　可晓玛命不该绝，不，应该说我们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神机妙算的作者将命运的曙光照向了他。（晓玛：NND，你是作者，当然怎么写都可以了）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风似的身影冲向他，把晓玛从后面托住，足尖一点，揽着腰飞回二楼。

　　彦未云并没有看那里，却注意到付天琊的手指曲伸又伸展，在下一秒，手中的筷子却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