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殇》欢子酒

4、第四章

　　终于到了选秀的日子，相思早早的起床，换好昨晚准备的衣服，平稳了自己的心情，与其他一起参加选秀的女子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里，相思扫了一圈所有的人，有两名女子妆容精致且过于华丽，衣裳也尽是繁华艳丽，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情，这两人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唤名陈翎，一个则是慎亲王家的庶女唤名丐梦。这两人前世没少对自己下毒手，呵，今世轮到我了。

　　目光转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淡粉的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个简单舒适的发髻。然而，让相思注意到的并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脸上的神情，相思从她的脸上看到一抹冷漠，对的，冷漠。就像是对这个世界上毫无依恋一样。女子的见相思看着她，轻轻一笑，相思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个女子给自己的感觉貌似很亲近，日后多看看便是。

　　“这位姐姐，好生面熟，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千金？”有人轻拍了一下相思的肩膀，相思收回自己环顾的眼神，转头一看。竟是那个让自己恨不得拆骨喝血的人——沈雪！

　　可为何沈雪会与自己一同进宫？前世沈雪是在自己入宫后的第三年才进的宫。脑袋快速过滤了一遍，嗜血的眼睛看着沈雪，沈雪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暗想自己好像从未得罪过此人。

　　于是，又把刚刚的问题重新提问了一遍，相思看着她就是不回答，嗜血的光芒渐渐散去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沈雪有一瞬间的尴尬，马车里的气氛愈发尴尬。那两个明艳的女子看着沈雪发出嗤笑的声响，沈雪有点恼怒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心里已经把相思记上了！

　　相思看着路程，到皇宫还有段距离，闭上眼睛养神。

　　******

　　选秀为时三天，第一天，初进宫时宫里的嬷嬷负责检查各位秀女的身体，不合格者直接被送出宫，合格者则被继续留下等待第二天太后的筛选，待选完后通过复试的人在最后一天进殿面见皇上，皇上留牌撂牌来决定她们的去留。

　　早已经到达宫门的秀女已经陆续排好队伍经过太监们对各个秀女身家身世的核实才进入安排好的院子里等待初选。比起那些紧张的秀女，相思明显轻松很多。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种场面对于相思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想到进宫之前娘对自己说过的话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屏风后的相思正在接受宫里嬷嬷检查身体，对比其他秀女因为赤身被摸来摸去略显拘谨胆怯的样子，相思坦坦荡荡的神情惹得检查的嬷嬷另眼相看。

　　相思检查完走出屏风的时候，下一秒便听见有女子哭喊的声音。排在自己身后的便是沈雪，见沈雪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神情，前世就是这样的神情。相思看了一眼，走出。

　　在院子外，相思碰见那个让自己心生好感的女子，方才点名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是学士府的嫡长女。

　　走到容嫣的身边，“容姐姐，我是李相思。”相思走到容嫣的身边，声音轻轻柔柔的不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

　　容嫣抬眸看着相思，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出绝对的友好，却不知她这样做的原因。还是回给相思一个笑容。

　　成功通过初选的相思和其余的秀女站在院子里，几个人心思各异，但还是笑着互相夸奖对方。直到初选全部结束了，太监和嬷嬷才走到院子里喊她们排好队听她们分配屋子，看着整个院子人数骤减的秀女，初选便能刷去三分之二的人，现在至多也就一百多人。

　　“各位秀女们都是进宫来伺候皇上的，咱们宫里没别的，就是守规矩。分了屋子，每个屋子的秀女们不得发生冲突和口角，或者互相掐害，一经查实，直接除名。”管事嬷嬷尖声说道。

　　秀女们一般是三个或两个人一个房间，相思和容嫣分在了一起，两人进了屋里选好床就准备用了晚膳赶紧休息，折腾了一天，然而这仅仅只是刚开始。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秀女们都早早起来梳妆打扮，一个个紧张到手里直冒汗，胆小的人甚至画眉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陈翎和丐梦算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两个人，毕竟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另一个则是皇上的堂妹。两人自然是一点都不紧张的，相思看着两人，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相思毫不紧张的坐在梳妆台前，她知道太后喜好沉着冷静的女子，妆不宜画的太浓，但也不能太素，适中恰到好处。还有太后是礼佛之人，所以相思特意穿了一件相对来说比较素雅的衣服，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桃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对于自己的打扮，相思十分满意。

　　到了时辰所有秀女站好了队被领头的嬷嬷带到御花园里参加复选，在路上秀女们被警告不得乱走乱跑乱说话，吓得秀女们都低着头沉默的跟在嬷嬷的身后。

　　她们到了安排好的地方，看到台阶上已经安放好的椅子，可太后娘娘却迟迟未到。

　　这些人就这样站的整整齐齐的等待着，虽说四月的天气不算热，但是站在太阳下许久，这些个养尊处优的秀女们个个脸色晕红，身体素质不行的甚至已经额头冒汗。也无心欣赏御花园的美景，只盼着太后娘娘能够快些过来。

　　约莫了一个时辰左右，才传来通禀“太后娘娘身体抱恙，今日的选秀复试延期举行。各位秀女可在御花园赏美景。”

　　口谕结束后，有几个累的直接晕倒在地上的秀女被人抬回了屋子。秀女们纷纷散开，相思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记得御花园有一处种有桃花，不过那处较为偏僻，一般很少有人知道，相思避开人群，单独前往。

　　走了一会便到了印象里的那个地方，还是一样的美，相思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轻声吟唱。微风吹来，让相思有了片刻的安宁。

　　丐琛看着坐在泥地里毫无形象的相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思一边笑一边歌唱，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那样的天真浪漫、灵动可人，与那日在桃花林看到的那个安静的故作大方的人儿似乎不同。丐琛看着相思许久才离开。

　　看了一下天色，相思才缓缓站起身子，从小路偷溜回到屋子，这一路上都未曾被人发现。

　　翌日。

　　被延期的选秀复试如期举行，一百多人，一排十个，也就是十多排的样子。太后看了一眼陈翎和丐梦，点了点头，果然自己家出来的孩子，虽说性子不是最好的，但这家世和身段确是最好的。
　　一排一排的筛选极快，样貌好的太后会问问有没有什么才艺，相比下样貌较差的太后就直接略过了。

　　到了相思这组的时候，沈雪的才艺的弹琴，也还算是不错，容嫣则是女红，总之各有千秋，分毫不让。太后见相思毫无才艺准备，想直接退下，却见相思令人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在纸上涂涂写写，搁笔放下，将写好的东西呈给太后。

　　“再怎么写不过是装模作样。”陈翎冷哼了一声，一旁的其他人眼里也都带有嘲讽的色彩。太后看着相思的写的，这竟是相思对佛学的认知，虽然不是很全面，但是有些点确实与太后不谋而合，相思看着太后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最后对自己的打量，她知道自己成功了。虽说这一步走的十分险，若是这一份见解没有打动太后，那么自己就输了，好在自己赌对了！

　　“你是哪家的姑娘？”

　　“回太后娘娘，奴婢是将军府的。”相思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不错，平日喜好什么？”太后接着问。

　　“奴婢平日喜好弹琴和研究佛学。”

　　“哦？看来还是一位小道士。留下吧！”

　　“是。”

　　等到全部选完，底下的秀女仅仅只剩下二十人，没想到复选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相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心情。

　　******

　　皇上到达庆和殿的时候，太后已经到了。庆和殿外的秀女等了近一个时辰，不过好在庆和殿外树木葱郁，秀女们都站着树荫下并没有被晒得满头大汗，听到“皇上驾到”的通报声就偷偷抬起头看去，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英俊的侧脸触动了一颗颗的芳心。

　　皇上一进殿内，说了句：“开始吧。”

　　下面的太监连忙召唤秀女们入殿内。殿选开始，每组的人进入殿后行礼，太监在一旁报着各位秀女的家世身份。

　　剩下的秀女个个不俗，真正可以称得上是百花争斗。

　　轮到相思上台的时候，相思抬眸直视丐卿的眼睛，干净透彻，就像一汪湖水一样洗涤了丐卿的心灵。

　　站在皇上身旁的总管太监见皇上盯着相思看，偷偷在皇上的耳旁说道：“皇上，这是李将军府中的千金。”

　　丐卿“嗯”了一声，留牌。

　　太后看着最后剩下的七人，还真是少得可怜啊！身旁的太监对着剩下的七个人喊道：“一平丞相之女陈翎留牌，慎亲王之女丐梦留牌，一品大将军之女李相思留牌，一品学士府之女容嫣留牌，正二品宗人府之女卫乐乐留牌，正二品总管内务府之女古馨留牌，从七品县之女沈雪留牌。”

　　丐卿看着跪着谢恩的七个人，“退下吧。”

　　目光留在离去的相思身上，久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