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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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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白重新把那张纸摸了一遍,顺带把上面的字再看了一遍,才颤巍巍的一屁股坐回沙发里。
旁边的管家余叔面无表情的鞠了一躬,说道:“少爷,还需要请何总进来吗?”
王小白脸色惨淡,牵强的挂上一丝笑容:“不必了。”
说完这句话,管家走出了房间,他的眼神也飘向了远处。
王小白输了。
王小白曾在某个人面前趾高气昂的宣誓这次的投资他一定能拿到手,并发了誓,他王小白如果拿不下这次的投资方,他就放弃去上美术学院的机会。
这里说的某个人指的是养了王小白二十一年的父亲。
一个埋头苦干的工作狂,抛妻弃子的典范,商界的老油条,说的就是他父亲王德忠。
父母离婚后王小白判给了王德忠,就像一份不起眼的财产落到了王德忠名下似的,没有一点作为儿子的尊严和待遇。
“少爷,何总走了。”管家依旧还是中规中矩的态度,对王小白一直都是不冷不淡,像是遥遥看着一株歪歪扭扭生长的丑陋的胡杨树。
“你可以出去了。”王小白听见管家关门的声音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连眼泪流下来都是冰凉的。
作为坐拥千万家产的富二代,他日常确实在本分的做着一个废柴富二代会做的一切事情。
这次唯独在报考大学上异常的执着,执着到了抛弃现有的奢侈生活和忤逆他父亲的地步。
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放着好好的享受日子不过,非要跟一个冷血大魔王讨价还价,但结论是肯定的。
上不上大学本来对于继承家产又是废柴的他本来就无所谓。
如今可好,愿赌服输,只是答应那个女人的承诺也付诸流水,他默默的坐在椅子上,身旁桌上堆着谈判失败的厚厚的文件夹。
他除了会挥霍,似乎没有一件事情是他想做而能做到的,他的人生充满了挫败感。
于是他又打算故技重施,想突破当爹的那层冷漠的心理防线。
没有消沉多久,他把管家叫了进来。
“老余,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麻烦你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老余的手脚却略微迟疑了一些,再询问了一遍王小白:“少爷,你确定吗?”
王小白有些诧异,平时的老余连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王小白以为老余是感到厌烦了又怕被王德忠察觉。
于是安慰道:“没事的老余,这些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只管帮我就是,绝对不连累你。”
老余只能无奈的叹气。
傍晚八点钟左右,管家老余给王德忠打电话,焦急的说:“老板,少爷上吊了。”
王德忠难得不在开会,正在自己办公室和小情人你侬我侬的空挡,这个电话简直犹如一头冷水。
小情人在旁插着腰嗤之以鼻:“你那儿子干脆扔了得了。”
王德忠陪笑:“舍不得舍不得。”
然后下一句对着手机就是听到类似王小白闹剧事不关己的态度:“死了吗?”
可笑的是,这次不同以往,老余语气闪躲的说:“恐,恐怕,救不活了。”
老余一直是向着王德忠,是条非常衷心的狗。
如果是王小白的闹剧,老余只会通知秘书,但是假如是打王德忠手机,那就意味着,老余说的话都是真的。
王德忠这才反应过来他交代过老余有正事直接打给他。
手机“啪”一声摔在了地上,手机屏幕摔裂了一角,里面继续传来老余的声音:“老板,少爷这次估计···”
是的,万年啃老族的废柴王小白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以自杀威胁他爹,屡试不爽,他爹吃他这一套才怪,通常都只是应付了事。
让他爹没想到的是,这么怂的儿子居然说没就真的没了。
他根本不顾及身旁情人的异样眼光,急冲冲地冲出了办公室,大声吼着随便拽了公司的一个员工就要让人载他去医院,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连哪家医院都没问。
又急匆匆折回办公室拿手机,小情人只是幸灾乐祸的瞅了几眼他那狼狈样,提起小提包扭着屁股离开了。
手忙脚乱的折腾了好半天,天色已经暗沉的覆盖了一整座灰蒙蒙的城市。
王德忠拿着摔坏屏幕的手机从轿车里探出头一股脑钻进了医院。
然而当王德忠看过儿子那冷冰冰的尸体后,以木楞楞的表情站在医院停尸房出口,他才彻底相信自己唯一的儿子真的死了。
从王德忠日常的表现来看,没有人觉得他是在乎儿子甚至爱他,都对王小白表示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谁也没想到王小白的死对王德忠的打击如此之大。
只有王德忠心里清楚,他其实在有王小白之后就发生了一点生理问题,医生给出的结论很笼统,总之就是很难再有孩子了。
而王德忠确实之后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有子嗣。
这偌大的家产除了给这个废柴儿子他别无他法。
他也没打算做个圣人把财产分给别人,甚至遗嘱上都写着他自己那个还没跟他结婚的情人只有一份房产。
这些,都是后话,因为王小白在经历了绳子勒死的那种痛苦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之后,他醒了。
眼睛还没有睁开,意识有点模糊的王小白先是闻到了某种香味。
这种香味很熟悉,但是他的脑袋暂时还是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被绳子勒死的那种折磨,于是神经跟着他这种回想立刻绷紧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逐渐回忆起了上吊前后发生的事。
他记得交代完余管家,又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好友何总何凡,向他交代了跟老爷子发誓的全过程,叫何凡帮自己先把女朋友稳住。
接着自己就开始布置上吊现场。
王小白有个自己的办公室,不大,刚够放下一张讲台,顶上有个精致的吊灯,王小白只是站在桌子上,把事先准备好的麻绳穿过吊灯,因为够不着又把椅子搬上去垫着。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从椅子上下来,这时,老余不敲门就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眼现场的布置,对王小白说:“少爷,既然是假的,这些不多余吗?”
王小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老余。
他总觉得今天的老余怪怪的。
老余仍旧面无表情的鞠躬退下。
老余出去的时候,掏出了钥匙,几乎在关上门的同时锁上了门。
王小白因为在思考老余的反常,才慢半拍的听到锁门声,以至于等他冲到门前边拍门边扭动门柄的大嚷:“老余!你锁门干嘛?老余!”
老余并不做任何回应,门外似乎没有了任何动静。
王小白又开始满头大汗的在自己身上摸手机,却发现空空如也,桌上的座机按键也被他按的啪啪响,然而一直占线,王小白最后叫了很多声,叫到趴在门边虚脱为止,直到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不知不觉,王小白在空气中闻到了一阵香味。
他在迷糊中使劲睁开一只眼,那种无力又呼吸困难的感觉难受到了极点,他就睁着一只眼,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然后任由这个人把他扛起来,放在桌上,那人又站在桌上把他拖起,用绳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穿过吊灯。
王小白动弹不得但脑子却还有意识,他此时竟然在想这吊灯能不能承受自己的体重。
王小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就想用最后的力气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他的脖子在被绳子另一头的人一点点拉上去,直到他的脚和地面垂直,王小白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由于被挂到了空中,哪怕一只眼他也看得很清楚,那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那个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人,那个手表当初还是王小白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的,他居然还戴着,那到底是为什么,他要杀我?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得知这个人的真面目时异常的冷静感。
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椅子不见了,然后隐约看见那个人在对他微笑,绳子越来越紧了,王小白开始挣扎,越到后面挣扎的越厉害。
一个完美的自杀现场差不多接近尾声。
最后,他在存有意识的情况下经受了被绳子活活勒死的过程。
再次醒来,就是王小白躺在一张床上,空气里弥漫着那股香味,让他有点本能的害怕。
依据王小白“死前”的记忆,这香味也许是让他手脚麻痹的元凶。
突然一阵开门声传来,王小白吓得一哆嗦,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顺势就躲到了旁边的屏风后面。
透过屏风王小白模糊的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说话像是唱歌一样,然而王小白一句也听不懂,他努力在脑海里过滤了英语法语俄罗斯语,更别说稍微熟悉的日语韩语母语了,一个都不像。
男子自言自语了半天见屏风后那人不说话,终于停止了,他略微犹豫的想靠近王小白,王小白立刻往反方向退缩。
男子有点气馁,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想通了,还很自然的从腰带处抽出一支毛笔,凭空捏出一张花边繁复的纸,开始在上面画画写写。
弄完后就往空中一扔,那纸片就成精似的锁定了目标往王小白身上贴。
王小白这废柴连纸都躲不过,毕竟那是成精的纸。
纸追上他的瞬间就消散了。
然后,年轻男子又开口了:“你有名字吗?”
王小白愣住了,他愣住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他好像听懂了年轻男子的话。
而且,他明显感觉脑子里多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旦想到我怎么和这个人交流,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些跟刚刚男子发音相似的语言组织,就像他已经学过了一样。
王小白带着满脸疑问看着他。
年轻男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收起毛笔慢条斯理的回答:“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