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饿死鬼不屑与之相交,却不能将目光从乙檀身上移开。
没办法,仙界的宴席千年如一,真没什么好看。
只不过乙檀不是百年之前就上了仙界么,怎么至今才出现?
似乎是注意到后方打量的视线,乙檀转过身,举杯示意。
酉桑蚕本不想回礼,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是怕了一个瞎子。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仙人注意这边,酉桑蚕才端起空了的酒杯遥遥一送,再送至嘴边,假意抿了一口。
从转身到举杯,乙檀脸色不变,直至酉桑蚕似乎是抿了口酒,才些微有了点表情。
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酉桑蚕捏着空酒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笑点,笑他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糊弄人。
乙檀是瞎了的仙人,不同于凡人,瞎了就是看不见,乙檀却是可以用神识视物的,比之狭隘的视线,视野还宽泛些,可能更为方便。
这样,酉桑蚕杯中无酒他定是早就知道的。
酉桑蚕虽觉乙檀这种人必定不是会特意借此调笑的人,但还是不自在的有种被耍弄了的羞恼感。
不自觉的红了脸,偏头避开了乙檀双眼望着这边的方向,酉桑蚕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继续光明正大的观察乙檀的一举一动。
阎王坐在两人身边,面上游刃有余的与敬酒的仙人推杯换盏,心中却早已炸了——死小子这么饶有兴趣的样子,当老子是死的啊!
不在无视中被无视,就在无视中刷存在,阎王瞅着没仙人注意的时间,豁然侧身举着酒杯笑意盈盈:“上仙近来安好?”
乙檀也侧身回礼,点了点头,喝了口酒。
虽说酉桑蚕经常不拿阎王当回事,但心里是把他当自己人的,毕竟一路坎坎坷坷走来,唯有孟婆与阎王不放弃他。
乙檀确是回了礼,但不作声也没个笑模样,倒让人觉着是故意下阎王面子,那旁边围观的酉桑蚕就不乐意了。
但此时出口讽刺既显得脑残又低级,若有心的再抠抠细节,说不定要被说小心眼。
实际上,酉桑蚕的心眼向来就不大,也不是个受气的主。
阎王倒是毫不在意,这种武力值的仙人是咱这个级别能惹的么,傻子都——
还没在心里把槽吐了,阎王差点就厥过去了。
“乙檀上仙,我观你面色红润有光泽,必是紫鸾星动!”酉桑蚕一手扣着乙檀的下颚,一边扬声夸赞,仿佛嘴里说的是天大的好话。
乙檀倒是没什么表情,旁边的阎王扔了酒杯想掰开酉桑蚕的手又怕惹怒了乙檀,犹如犯了心肌梗塞一般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哆嗦。
酉桑蚕确实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可能在地府太久,心境一直比较平和,猛然一见到新事物没抑制住探究兴趣,情绪也激愤了一点点。
刚想放开手,就被一阵冷风摄了魂,酉桑蚕神游天外般任由乙檀越靠越近,直至外人看来两人仿若交颈。
耳边是第一次听到的乙檀的声音,意料外的沉稳音色不似人般冷清:“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酉桑蚕猛地回神,一把推开靠拢的身体,满脸震惊,什么鬼!
“乙檀上仙,你竟能同饿死鬼说得上话,真乃奇事!”王座上的仙帝一脸兴趣盎然,“你们这两员大将相交必是有所切磋,改日就给众仙家瞧瞧,哪位技高一筹,如何?”
酉桑蚕一惊,顾不得说些什么,立马起身跟着乙檀行礼,祝了好,答应了下来。
被仙帝似笑非笑的开了个玩笑,酉桑蚕坐下来就后悔不跌,干什么手贱嘴贱的乱招惹,像以前一样安分就啥事都没有了。
仙帝这是在暗示自己要么站在乙檀对立面,要么就被诛连,简直飞来横祸。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酉桑蚕悄悄摸出一纸袋子酸梅干,边吃边压惊。
阎王瞅了眼身后慢吞吞塞酸梅干的饿死鬼,在心里沉重的叹了口气,今天实在是受惊不小,感觉自己都瘦了,这混小子……
总觉得要出大事,还是去多走动走动,以防出事了没个仙人肯卖个面子拉一把。
阎王摇摇头,捧着心向几位老仙走去。
能安慰自己的大概只剩一句,能者多劳吧,谁叫自己——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要说世界上还有一种食物是经过细嚼慢咽之后才进了酉桑蚕肚子的,那就只能是酸梅干了。
吃这东西还附带走神效果,有时候酉桑蚕能捧着一袋子吃上个几天几夜,就跟入定差不多。
这次从酸梅干的畅想中醒过来还算早,宴会完了,人没走光。
剩了几个收拾的小仙,还有坐如钟的乙檀。
酉桑蚕本就有些迁怒,所以不太愿意理乙檀这仙,但是——
什么叫做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神经病啊!
难道是酸梅干?——身上只带了酸梅干,连常备在身边的武器都没带过来啊……
难道真的是酸梅干?——要酸梅干干嘛,吃么?
难道最近胃口不好,所以需要酸酸的东西开胃,然后闻到了酸梅干的味道,所以这么委婉的讨要?
神经病啊!有什么不能直接说么?这样猜来猜去有意思吗?
仔细检查了身上带的东西,确定只有酸梅干之后,酉桑蚕别别扭扭的起身,将还剩的三颗酸梅干倒在手中,蹲到乙檀面前,伸出了手,“喏,给。”
因为觉得只吃剩三颗,所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因为对方没有言明,有些恼怒;还因为做了鬼之后从来没与人分享过食物,感觉有些新奇。
综上种种心情都在乙檀无波的眼神中冻结了。
隐隐的有种羞耻感,像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果然是领会错了吗?
酉桑蚕猛地收回手,却被冰凉的手抓住了腕子,比之恶鬼还冰寒的手。
“好吃吗?”仿佛降临尘嚣,低沉徘徊的声音出自乙檀之口。
酉桑蚕不自在的缩缩腕子,没缩回来,也就算了,撇了撇嘴:“这又不是你要的,问来做什么?”
乙檀似乎是笑了声,酉桑蚕没看着乙檀的脸,故而不是很确定,声音太轻也很愉悦,不像是乙檀这种大概是复杂深沉的人能发出来的。
“不是你先要给我的么?”
酉桑蚕伸出另一只手,拎起手掌中的一颗酸梅干扔进了嘴里,含着道:“你又不想要这个。”
乙檀也伸了手取了一颗放在嘴里,酸梅干特有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顿时浑身舒爽。乙檀微微眯了眯眼,享受这种感觉。
见着乙檀这幅样子,似乎眼睛都活了,酉桑蚕禁不住的自豪,嘚瑟道:“好吃吧!我没得吃的时候就吃这个,挨时间特别有用。”
乙檀不接话,咽下酸梅干就道:“那东西,我想要你就给么?”
酉桑蚕听着这话就不高兴了,脸上爬满了不爽,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要什么我就给,想得美——况且,“你还没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呢。”
乙檀面无表情,坐的极正,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像是蛰伏的猎人,潜心以待一击即中的时机。
酉桑蚕蹲在乙檀面前,虽说他是瞎了,但被这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仿佛什么都无所遁行,身上的寒毛起了一层,整个人都有种被瞄准的惊悚感。
“仔细想想,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却据为己有。”
抬眼,人已走远,手中第三颗酸梅干也失去了踪影,想来是被顺走了。
总觉得,吃了好大一个暗亏。